欧美午夜影视_久久久亚洲国产精品_日韩一级性_俄罗斯成人网_久操网在线观看_久久久久久人妻一区二区三区

首頁 排行 分類 完本 書單 專題 用戶中心 原創專區
小威小說網 > 歷史 > 雪刃行 > 第5章 迷蹤

雪刃行 第5章 迷蹤

作者:岳銘珊兒 分類:歷史 更新時間:2026-03-05 00:21:43 來源:香書小說

丙午年臘月二十五,卯時初,開封府后衙。

天色將明未明,東方露出一線魚肚白,但濃云很快吞噬了那點微光。又要下雪了。

沈墨推開書房門,炭火早已熄滅,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來。柳青蟬裹著披風坐在椅子上,聽見動靜抬頭,眼中血絲密布,顯然一夜未眠。

“沈大人。”她起身,目光落在隨后進來的趙清晏身上,微微一怔。

趙清晏也在看她。

八年了。

當年趙柳兩家是通家之好,柳青蟬還是總角之年,常隨父親來趙府做客。趙清晏記得,那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總愛纏著他講故事。他也記得,柳鎮岳將軍把他扛在肩上,笑著說:“清晏,將來長大了,給你娶青蟬當媳婦好不好?”

物是人非。

柳青蟬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書生,很難將他和記憶中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郎重合。父親死后,趙家也迅速敗落,趙文淵自縊,趙清晏守孝三年,之后便像變了個人,沉默寡言,深居簡出。

“趙……趙世兄。”柳青蟬喉頭哽住,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趙清晏眼眶泛紅,深深一揖:“柳姑娘,趙家……對不住柳家。”

“不關趙伯父的事。”柳青蟬搖頭,眼淚終于落下,“是那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害了爹爹,害了趙伯父,害了飛云關五千將士。”

沈墨關上門,將徹骨的寒風擋在外面。

“時間緊迫,客套話稍后再說。”他走到桌邊,將三枚銅牌一字排開——一枚是柳青蟬從周文軒尸體旁撿的,一枚是從孫二狗火場找到的,還有一枚,是趙清晏帶來的。

“這第三枚,從何而來?”沈墨看向趙清晏。

趙清晏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這是我父親死前一個月,收到的匿名信。信里只有這枚銅牌,還有一句話:‘飛云關案,青衣索命,勿查。’”

信紙已經發脆,墨跡也褪了色,但字跡剛勁有力,透著一股肅殺。

“青衣樓。”柳青蟬咬牙,“這殺手組織,究竟是誰的爪牙?”

沈墨拿起一枚銅牌,對著燭光細看。銅牌不大,半個手掌大小,邊緣光滑,顯然是常用之物。正面那個“青”字,筆法古樸,像是前朝的古篆。背面的云紋,乍看普通,但若仔細看,云紋的走勢隱約構成一個圖案——

“是龍紋。”趙清晏低聲道,“我查過典籍,這種云紋暗藏龍形的樣式,是前朝皇室的暗記。本朝開國后,禁用了。”

前朝皇室?

沈墨心頭一跳。

大宋開國已逾百年,前朝余孽早已銷聲匿跡。可這青衣樓,竟用前朝暗記,是巧合,還是有意?

“還有一件事。”趙清晏又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今早我去孫二狗茶館的路上,有人塞給我的。”

紙條上只有八個字:

“欲知真相,城南破廟。”

字跡歪斜,像是用左手寫的。

“城南破廟?”柳青蟬蹙眉,“那里是乞丐和流民聚集的地方,魚龍混雜。”

“正好。”沈墨將銅牌和紙條收好,“周懷義也可能藏在那里。李栓子說,他鉆進了城西乞丐窩,但城南城西只隔一條河,乞丐們常來常往。”

“李栓子?”柳青蟬眼睛一亮,“他還活著?”

“活著,但很危險。”沈墨起身,“趙鐵已經把他安置在廂房,派了四個衙役守著。但青衣樓能悄無聲息殺了孫二狗,難保不會對李栓子下手。我們必須盡快行動。”

“去城南破廟?”趙清晏問。

“不。”沈墨搖頭,“分頭行動。我去破廟,會會那個送信人。趙編修,你去查另一件事。”

“何事?”

沈墨走到書架前,抽出一卷《大宋律疏》,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批注:“你父親當年三次上書彈劾周懷義貪墨軍餉,奏折都被扣下。扣下奏折的人,是當時的參知政事韓琦,如今的樞密使。但中書省扣留奏折,需有正當理由,且要記錄在案。我要你查,當年的存檔里,韓琦是以什么理由扣下奏折的。”

趙清晏點頭:“中書省的存檔在秘閣,我有翰林院的腰牌,可以查閱。但秘閣看守森嚴,可能需要時間。”

“我給你半天時間。”沈墨看向柳青蟬,“柳姑娘,你留在這里,看著李栓子。另外,我要你回憶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親生前,可曾提起過‘青衣樓’?或者,他可曾與什么江湖組織有過往來?”

柳青蟬凝眉思索,片刻后搖頭:“爹爹從不與江湖人來往。他常說,為將者,當光明磊落,不涉陰暗。倒是……”她頓了頓,“倒是周懷義,好像認識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有一次我在北境大營,看見他帳中來了幾個黑衣人,鬼鬼祟祟的。”

“黑衣人?”沈墨追問,“有什么特征?”

“蒙著面,看不清臉。但其中一人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缺一根小指。

沈墨記下了這個細節。

“好,各自行動。”他推開書房門,寒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記住,不管查到什么,午時前必須回來。兇手在暗,我們在明,切不可孤軍深入。”

辰時,城南破廟。

這座廟不知供的哪路神仙,泥塑早已斑駁脫落,香爐里積滿灰塵。屋頂破了幾個大洞,寒風嗚嗚灌進來,卷起地上的枯草。

廟里或坐或躺,擠了二十幾個乞丐,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見沈墨進來,都抬起頭,眼神麻木。

沈墨穿著便服,但腰間的驚蟄劍和一身氣度,還是讓乞丐們察覺到了不同。一個老乞丐拄著拐杖站起來,顫巍巍道:“這位爺,行行好吧,給口吃的……”

沈墨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香案上。

“打聽個人。”

乞丐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紛紛圍過來。

“一個瘋子,五十來歲,左臉上有道疤,大概這么長。”沈墨比劃著,“最近幾天,有沒有見過?”

乞丐們面面相覷,搖頭。

“爺,這破廟天天來人走人,誰知道您說的是哪個……”

“他可能叫周懷義,也可能用別的名字。”沈墨又掏出一錠銀子,“誰知道他的下落,這錠銀子就是誰的。”

重賞之下,終于有個小乞丐怯生生舉手:“我……我見過。”

沈墨看向他,那孩子不過十來歲,瘦得皮包骨,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在哪兒見的?”

“三天前,在河邊。”小乞丐聲音很細,“那個人在河里撈魚吃,臉上有道疤,嘴里念叨著什么‘我不是故意的’、‘別殺我’……我給了他半個窩頭,他搶過去就跑了。”

“往哪個方向跑的?”

“城西。”小乞丐指著外面,“那邊有個土地廟,比這兒還破,平時沒人去。他可能躲在那兒。”

沈墨將銀子拋給他:“帶路。”

小乞丐捧著銀子,眼睛瞪得滾圓,連連點頭。

土地廟在汴河邊上,比城南破廟更加荒涼。

廟門只剩半扇,另一扇倒在地上,被雪半掩。廟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尊泥塑的土地公,腦袋掉了半邊,露出里面的稻草。

沈墨示意小乞丐在外面等,自己按劍而入。

廟里彌漫著一股酸臭氣,地上鋪著爛草席,角落里堆著幾個破碗。墻上用炭畫了些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小孩的涂鴉,又像是某種暗記。

“周懷義。”沈墨沉聲道,“我知道你在這里。出來,我有話問你。”

沒有回應。

只有寒風穿過破門的嗚咽聲。

沈墨走到草席旁,蹲下身。草席上有一灘暗紅色的污漬,已經干了,但能看出是血跡。血跡旁,丟著半個發霉的窩頭,上面有牙印。

人剛走不久。

他起身,環視四周。墻角有一堆碎瓦片,像是從屋頂掉下來的。瓦片下,壓著一塊破布。

沈墨用劍尖挑開破布,下面是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兩個字:

“快走”

字跡潦草,墨跡未干。

沈墨心頭一凜,猛地轉身——

廟門外,小乞丐不見了。

他沖出廟門,四野寂靜,只有汴河滔滔水聲。雪地上有一串凌亂的小腳印,朝著河邊的方向。

沈墨追過去。

腳印在河邊消失,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河邊的蘆葦叢。

他撥開蘆葦,瞳孔驟縮。

小乞丐倒在蘆葦叢里,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眼睛瞪得滾圓,已經沒了氣息。血染紅了身下的雪,還在汩汩往外冒。

兇手剛走。

沈墨俯身探了探鼻息,已經沒救了。他從孩子緊握的手中,摳出一枚銅錢——是剛才給的銀子換的,上面沾著血。

孩子用最后的力氣,留下了線索。

沈墨翻過銅錢,背面刻著一個模糊的圖案。他仔細辨認,那是一個“韓”字的一半。

又是“韓”。

周府書房燒焦的云錦上,是“韓”。

小乞丐臨死前攥著的銅錢上,也是“韓”。

韓琦?韓府?

他站起身,望向汴河對岸。那里是西市的方向,韓烈的肉鋪就在那兒。

兇手殺小乞丐滅口,說明周懷義確實在這里待過。但人已經轉移了,是兇手帶走的,還是周懷義自己跑的?

他想起墻上的炭畫。

那些符號,不是涂鴉。

沈墨轉身沖回土地廟,仔細看墻上的符號。炭畫很淺,混雜在污漬里,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但若連起來看,像是一幅簡略的地圖——

一條彎彎的線,代表汴河。

一個方框,代表土地廟。

方框旁邊畫了個圈,圈里點了個點。

沈墨順著那個圈的方向看去,是土地廟的后墻。他走過去,發現墻角有一塊磚松動了。推開磚,里面是個小洞,洞里塞著一團布。

取出來展開,是一塊臟兮兮的手帕,上面用血寫著幾行字:

“臘月廿二,飛云關,韓、周、王,分銀二十萬,冬衣三千,糧二千石。柳知,欲報,被殺。吾懼,藏。若見字,吾已死。取密賬,藏于——”

后面的字被血跡糊住了,看不清楚。

但“韓、周、王”三個字,像三把重錘,砸在沈墨心上。

韓,韓琦。

周,周懷義。

王,是誰?

當朝姓王的高官不少,但能與韓琦、周懷義勾結分贓的,恐怕只有一個人——

致仕宰相,王安石。

沈墨的手在顫抖。

如果這是真的,那飛云關五千將士的死,就不是簡單的貪墨軍餉,而是一場上至宰相、下至督軍的集體謀殺!

柳鎮岳發現了他們的勾當,欲上報朝廷,于是被滅口。

周懷義因為恐懼,藏匿起來,留下了這封血書。

而韓烈、李栓子、孫二狗這些幸存者,因為可能知情,所以被一一滅口。

周文軒呢?他為什么被殺?

因為他胸前的舊傷,證明他曾出現在飛云關戰場?因為他可能知道父親周懷仁與弟弟周懷義的勾當?

還是因為……他本身就是這盤棋里的一顆棄子?

沈墨將血書小心收好,沖出土地廟。

他必須立刻回去,告訴趙清晏和柳青蟬。如果王安石也牽扯其中,那這案子的分量,足以震動整個朝堂!

巳時三刻,開封府后衙。

柳青蟬在廂房守著李栓子。李栓子喝了安神湯,已經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嘴里不時發出含糊的囈語:“將軍……快跑……箭……箭來了……”

柳青蟬坐在床邊,握著父親那枚玉佩,眼中淚光閃爍。

八年了。

這八年,她像老鼠一樣活著,不敢暴露身份,不敢報仇,甚至不敢大聲哭。直到遇見沈墨,直到看見趙清晏,她才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柳青蟬警覺地按住腰間短刀——那是她從北境帶出來的,父親留給她的遺物。

“柳姑娘,是我。”趙清晏的聲音。

柳青蟬松了口氣,開門讓他進來。趙清晏臉色蒼白,手里抱著一卷厚厚的文書。

“查到了。”他將文書攤在桌上,“我父親當年那三封奏折,都被韓琦以‘證據不足、恐動搖軍心’為由扣下了。但秘閣的存檔里,還夾著這個——”

他抽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面是韓琦的親筆批注:

“柳鎮岳擁兵自重,屢違軍令。其奏折多有不實之詞,宜暫壓,待戰后再議。”

“擁兵自重?”柳青蟬氣得渾身發抖,“我爹在北境苦寒之地守了十年,身上大小傷口二十七處!他若想擁兵自重,何必等到飛云關?!”

“還有更蹊蹺的。”趙清晏又抽出一張紙,“這是兵部當年的調令。飛云關大戰前半個月,韓琦以樞密院的名義,將原本駐守飛云關側翼的三千禁軍調走,換上了剛從南邊調來的廂軍。那些廂軍水土不服,戰力大減,遼軍就是從那個缺口攻進來的。”

調走精銳,換上疲兵。

這是**裸的借刀殺人!

“王安石呢?”柳青蟬紅著眼睛問,“他當時是宰相,調兵遣將,他能不知道?”

趙清晏沉默片刻,從文書最底下抽出一封信。

信是王安石寫給韓琦的,日期是飛云關大戰前一個月。信的內容很平常,無非是問候身體、談論朝政。但在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

“飛云關事,宜速決,勿留后患。”

宜速決,勿留后患。

這七個字,像七把刀子,扎在柳青蟬心上。

“速決什么?后患是誰?”她聲音嘶啞,“是我爹?還是那五千將士?”

趙清晏合上文書,閉了閉眼:“青蟬,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沈兄去城南破廟,不知查到什么。我們必須——”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東西倒在地上。

柳青蟬和趙清晏同時變色。

“衙役!”柳青蟬沖到門邊,推開門——

四個衙役,橫七豎八倒在院子里,脖頸上都有一道細小的傷口,一擊斃命。

廂房的門敞開著,李栓子不見了。

床上,用血寫著兩個字:

“青衣”

柳青蟬眼前一黑,險些暈倒。趙清晏扶住她,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里,一枚銅牌在雪地里閃著冷光。

正面刻著“青”字。

背面是云紋龍形。

青衣樓,來過了。

午時,沈墨趕回開封府。

一進院子,就看見倒在地上的衙役,和廂房門上那刺眼的血字。

趙清晏扶著搖搖欲墜的柳青蟬,臉色慘白如紙。

“怎么回事?”沈墨聲音發沉。

“你走之后半個時辰,有人從后院翻墻進來。”趙清晏聲音在抖,“四個衙役,連呼救都來不及,就……李栓子被帶走了,只留下這個。”

他遞過那枚銅牌。

沈墨接過,握在手心。銅牌冰冷,像死人的骨頭。

“是我的錯。”柳青蟬掙脫趙清晏的手,跪倒在地,“是我沒保護好他……我答應過你,要保住他的……”

沈墨扶起她,眼中是壓抑的怒火:“不是你的錯。是敵人太狠,太狡猾。”

他看向趙清晏:“你查到什么?”

趙清晏將王安石的信、韓琦的批注、兵部調令一一說了。沈墨聽著,臉色越來越冷。

等趙清晏說完,沈墨從懷中取出那封血書,攤在桌上。

“這是周懷義留下的。”

趙清晏和柳青蟬湊過來,看清上面“韓、周、王”三個字時,兩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王……王安石?”趙清晏聲音發顫。

“如果血書是真的,那飛云關一案,就是宰相、樞密使、督軍副使三人合謀,貪墨軍餉,陷害主將,導致五千將士枉死。”沈墨一字一句道,“而周文軒的死,可能是殺人滅口,也可能是……內訌。”

“內訌?”

“周懷義失蹤八年,突然在汴梁現身。周文軒被殺,周府書房失火,留下‘柳冤飛云周害’的血字。接著韓烈、孫二狗、李栓子相繼被殺,兇手都留下青衣樓的銅牌。”沈墨手指敲著桌面,“這像不像是,有人在清理門戶?”

柳青蟬眼中寒光一閃:“你的意思是,周懷義可能掌握了韓琦和王安石的把柄,所以被滅口?周文軒也是因為知道太多,所以被殺?而韓烈他們,因為目睹了當年的事,所以也要死?”

“不止。”沈墨搖頭,“如果只是滅口,沒必要用青衣樓這種江湖組織。朝廷想殺幾個人,方法多的是。用青衣樓,反而容易留下把柄。”

“除非……”趙清晏緩緩道,“殺人的,不是朝廷,而是江湖勢力。但江湖勢力,為什么要卷入八年前的軍餉案?”

三人沉默。

窗外又開始飄雪,細密的雪粒子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許久,柳青蟬忽然開口:“沈大人,你剛才說,周懷義的血書上寫著‘取密賬,藏于——’,后面看不清。但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八年前,我爹有一本密賬,記錄軍餉的收支。他說,這是他的護身符,萬一出事,可以憑這個翻案。”柳青蟬回憶道,“那本密賬,他從不離身,連睡覺都壓在枕頭下。但后來他戰死,密賬也不見了。我娘說,可能是在亂軍中遺失了。”

“密賬……”沈墨腦中靈光一閃,“周懷義說的密賬,會不會就是你爹那本?”

“很有可能!”趙清晏激動道,“如果周懷義當年貪墨軍餉,柳將軍肯定有記錄。那本密賬,就是他們的罪證!周懷義藏起來,是為了自保!”

沈墨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血書上說“取密賬,藏于——”,后面看不清。藏在哪里?

周懷義在汴梁躲了八年,他能把密賬藏在哪?

乞丐窩?土地廟?還是……

忽然,他停下腳步。

“周府書房失火,燒掉了什么?”他自言自語,“周懷仁說,燒掉了他這些年的私信和文書。但那些東西,為什么非要放在書房?放在臥房、密室,不是更安全?”

趙清晏和柳青蟬對視一眼。

“除非……”柳青蟬聲音發緊,“書房里藏著更重要的東西,不能放在別處。比如……那本密賬。”

“但密賬沒被燒掉。”趙清晏接口,“因為周福在梁木上刻了字,還故意縱火。他想用大火掩蓋什么?或者,他想用大火提醒我們什么?”

沈墨猛地轉身。

“周福沒死。”

“什么?”

“周福沒死。”沈墨眼中精光閃爍,“如果他死了,兇手沒必要帶走尸體。如果他活著,那場大火,可能不是縱火,而是……救人。”

“救人?”

“對。有人想殺周福滅口,但周福察覺了,所以在梁木上刻字,然后放火燒書房,制造自己已死的假象。他趁著混亂,逃走了。”沈墨越說越快,“而周福逃走時,可能帶走了那本密賬!”

趙清晏和柳青蟬同時站了起來。

“周福會在哪?”柳青蟬急問。

沈墨走到窗邊,望著漫天飛雪。

周福是周府的老仆,在汴梁無親無故。他能躲到哪去?

忽然,他想起小乞丐臨死前攥著的那枚銅錢。

銅錢上,有一個“韓”字的一半。

“韓……”沈墨喃喃道,“不是韓琦的韓。”

“那是什么?”

沈墨轉身,眼中是恍然大悟的光芒:

“是韓——烈。”

“周福認識韓烈!八年前,周懷義是督軍副使,韓烈是先鋒營隊正。周福作為周懷仁的心腹,很可能見過韓烈!他知道韓烈在西市開肉鋪,所以去投奔韓烈!”

“但韓烈三天前已經被殺了。”趙清晏道。

“對。所以周福去投奔韓烈時,韓烈已經死了。但周福可能在那里,發現了什么。”沈墨抓起披風,“去西市,韓烈的肉鋪。周福如果還活著,一定在那里留了線索!”

未時,西市,韓記肉鋪。

鋪子已經貼了封條,兩個衙役守在門口。見沈墨來,連忙行禮。

“大人,里面都搜過了,沒什么特別的。”

沈墨推門進去。

肉鋪里彌漫著血腥氣和腐臭味,肉案上還留著干涸的血跡。地上散落著碎肉和骨頭,幾只蒼蠅嗡嗡飛舞。

沈墨環視四周。

鋪子不大,前面是賣肉的柜臺,后面是住處。住處只有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桌子,簡陋得像個囚籠。

他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

床板下,柜子后,墻縫里……什么都沒有。

周福如果來過,會留下什么?

他走到肉案前,看著案上那把砍骨刀。刀身厚重,刃口已經卷了,沾著黑褐色的血污。

他拿起刀,掂了掂。

刀柄是木頭做的,因為常年使用,已經磨得光滑。但在刀柄與刀身連接處,有一道細微的縫隙。

沈墨用手指摳了摳,縫隙里塞著什么東西。

他用匕首撬開縫隙,里面掉出一個小紙卷。

展開,上面是一行小字:

“密賬在周府佛堂,地磚第三列第七塊下。周福留。”

周府佛堂!

沈墨握緊紙卷,轉身沖出肉鋪。

“趙鐵!帶人包圍周府!一只鳥都不許飛出去!”

申時,周府佛堂。

佛堂在周府后花園的僻靜處,平時少有人來。周懷仁信佛,但只初一十五才來上香。

沈墨帶人沖進來時,佛堂里香煙繚繞,供桌上擺著新鮮的水果。周懷仁正跪在蒲團上念經,聽見動靜,緩緩轉過身。

“沈推官,你這是何意?”

沈墨亮出紙卷:“周侍郎,本官懷疑你府中藏匿要犯周福,以及八年前飛云關軍餉案的密賬。請讓開。”

周懷仁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平靜:“沈推官說笑了。周福已死,密賬更是無稽之談。這里是佛堂清凈之地,還請……”

“搜!”沈墨打斷他。

衙役們沖進來,開始搬動供桌、敲打地磚。周懷仁站在一旁,面色陰沉,但沒再阻攔。

第三列,第七塊地磚。

趙鐵撬開地磚,下面是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放著一本泛黃的賬簿。

沈墨拿起賬簿,翻開。

第一頁,寫著:

“景祐八年,飛云關軍餉收支明細。”

下面是一行行清晰的記錄:

“十月十五,收朝廷撥銀二十萬兩,實收十萬兩,缺十萬兩。”

“十月二十,收冬衣五千套,實收兩千套,缺三千套。”

“十月廿五,收糧食三千石,實收一千石,缺兩千石。”

每一筆缺失,后面都跟著三個簽名:

韓琦、王安石、周懷義。

沈墨的手在顫抖。

不是猜測,不是推斷。

是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他抬起頭,看向周懷仁。

周懷仁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侍郎,”沈墨合上賬簿,聲音冷得像冰,“你還有什么話說?”

周懷仁緩緩跪倒在地,對著佛像重重磕頭。

“佛祖……佛祖恕罪……”

然后,他抬起頭,眼中是瘋狂的絕望:

“是我!都是我!軍餉是我貪的!冬衣糧食是我扣的!飛云關五千人是我害死的!殺了我!殺了我為他們償命!”

他嘶吼著,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但沈墨看見,他一邊嘶吼,一邊用眼神,死死盯著佛龕后面。

那里,供著一尊小小的觀音像。

觀音的手中,托著一個凈瓶。

凈瓶里,插著一支柳枝。

柳枝上,系著一根紅線。

紅線的另一端,消失在佛龕的陰影里。

沈墨走過去,扯動紅線。

佛龕后傳來輕微的機括聲,一道暗門緩緩打開。

暗門里,蜷縮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人。

是周福。

他還活著。

但比死更慘——雙眼被挖,舌頭被割,雙手雙腳的筋脈都被挑斷。

他聽見動靜,張開黑洞洞的眼窩,“看”向沈墨的方向。

然后,他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快……跑……”

佛堂外,忽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衙役。

是鎧甲摩擦聲,刀劍出鞘聲。

沈墨猛地轉身。

佛堂門口,不知何時站滿了禁軍。

為首一人,金甲紅袍,面白無須,眼神陰冷如毒蛇。

他手中捧著一卷明黃圣旨,緩緩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開封府推官沈墨,勾結叛黨,誣陷忠良,著即拿下,押入天牢,聽候發落。欽此。”

周懷仁癱倒在地,放聲大笑。

笑聲凄厲,像夜梟啼哭。

沈墨握緊驚蟄劍,看向那金甲將軍。

將軍身后,緩緩走出一個人。

青衣,蒙面,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他的手中,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李栓子的人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設置
恢復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換源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
全局友情鏈接
主站蜘蛛池模板: www一级片 | av大片免费| 女人十八岁毛片 | 亚洲视频区 | 国产乱国产乱300精品 | 久久国产精品视频 | 日韩免费在线观看视频 | 欧美三级视频在线观看 | a网站在线观看 | 国产午夜精品久久久久久久久 | 国产91在线播放九色 | 国产麻豆精品在线 | 日本亚洲网站 | 日韩欧美一二区 | 国模大胆一区二区三区 | 91在线观看入口 | 蜜臀久久99精品久久久久久宅男 | 天天干天天色天天射 | 福利一区三区 | 日少妇视频| 成人在线观看免费完整 | 国产精品不卡在线 | 成人在线中文字幕 | 国产午夜精品福利 | 亚洲天堂不卡 | 黄色一级图片 | 欧美日韩高清一区二区三区 | 毛片999| 成人在线精品 | av手机在线播放 | 色综合天天干 | 黄色的网址 | 国产另类av| 卡一卡二av| 中文字幕精品三级久久久 | 亚洲一本在线 | 亚洲男人的天堂在线 | 亚洲色图都市激情 | 成人一区二区三区 | 久草免费在线播放 | 国产午夜精品一区二区三区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