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煙從袖子里拿出銀制的哨子,這是李琰為她專門設計的暗器,里面的針上涂著見血封喉的毒藥。
“自然不敢,小殿下不必緊張。”席昭看到了她的動作,為了表達誠意于是解釋道:“我在京城想要混入皇宮的時候,見到過小殿下出入暖春樓。”
聽到他這樣說李青煙嘴角抽搐,她進出暖春樓的時候周圍可是有死士把守,那些盯著她的人可一個都沒能靠近,席昭的本領真是深不可測。
所以……如果那日他不怕傷及無辜的話,那一屋子人只怕活不下來幾個。
李青煙連忙收起了暗器。
“你這話說的,我哪里緊張,也別客氣坐下來慢慢聊。”
【宿主……你還真是能伸能縮】
‘閉嘴吧,能伸能縮的那叫王八,我這叫識時務者為俊杰。沒文化真可怕。’
席昭沒有坐下仍舊是跪在地上的姿勢。
“小殿下我當您的暗衛,您利用情報閣幫我尋找我姐姐和伊洛風。”
“席昭以伊家列祖列宗發誓,此生只忠于小殿下。如有違背那便叫我伊家全族魂魄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李青煙點了點下巴,這個交易很合適。席昭這人能力不弱,這種話說了出來便此生絕不背叛。
“好。”
李青煙寫了一封信疊好遞給席昭,“去暖春樓找宴理,想要什么跟他說。等我用到你的時候自然會讓人去找你。”
席昭沒想到李青煙會答應的這么快,明明是自己設計了她,怎么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兒呢?
只是在李青煙離開大牢之后,席昭‘噗’吐出一口鮮血,一抹笑在嘴角勾起。
“好生荒唐。”
這四個字在孤寂的夜空里回蕩著,又被大雪覆蓋。
鵝毛大雪落在肩頭,李青煙不喜歡打傘,于是領著翠屏往勤政殿跑。
人跑得再快哪里有雪落得快?尤其是李青煙那雙小短腿還跑不起來,兩個人到了廊檐下,倒是將出門的來福嚇了一跳。
“小殿下怎么變成小雪人了?”
他連忙將李青煙身上的雪抖了抖,又把她披風解開,“小殿下往屋子里跑。”
拿下披風的瞬間,李青煙直接鉆進殿內。
殿內燃著龍涎香和銀絲炭,又香又暖。李青煙快步往李琰身邊走,即使有披風頭發上多少還是沾了一些雪花,走過來這一會兒就化成了水。
她直接把頭貼在李琰腿側的衣服上蹭了蹭。
李琰拎著她后背的衣服像是拎小狗一樣將人拎到眼前。
“朕的龍袍!!!”
李青煙伸出小手在他袖子上擦了擦手,“爹~別生氣哈,我給你洗。”
李琰把她放到桌子上,她洗衣服?那第二天大宇皇帝就會沒有龍袍可以穿。
小崽子不把他的龍袍都剪碎了,那就不叫李青煙。
“這么開心,說說又做了什么喪盡天良的事情。”
李琰張嘴就是一口鶴頂紅。
李青煙嘴角抽搐,“李琰你應該親太上皇一口。”
“嗯?”
李琰皺著眉,聽到這話腦子里蹦出一個場景,順著李青煙的話那么一想。他是打心底里犯惡心。
李青煙盤著腿拿起一個奏折看了起來,“直接就能毒死他。”
李琰捏住她的臉蛋。
‘小崽子嘴真毒。’
李青煙瞪著他。
‘老登這張破嘴。’
父女二人鬧了一會兒才安靜下來,李青煙被素雪抱著去了浴池。
幾個宮女圍著她伺候,為了防止她‘鬧’還放了一個小木鴨子漂浮在水面上。
“素雪……臉……”
素雪的手在李青煙臉上一抹泡沫瞬間起來,又是一擦臉干凈了。根本不給她發表意見的機會。
李青煙眼神麻木待在浴桶里,她真的是主子么?
換上干凈的寢衣李青煙雙手雙腳并用爬到床上,看著素雪一臉怨氣。每次被她們伺候洗澡都是一場戰爭。
李琰披散著頭發手里拿著巾帕給她擦頭發。
“說說今天都算計了誰?”
李青煙撇撇嘴,“李琰你對我偏見太大,我那不叫算計人,那是他自愿的。”
李琰可不相信。
李青煙仰著頭看他,“李琰你不是要我選暗衛么?”
她嘿嘿一笑。
“暗衛首領我已經選好了。”
看著她掛在脖子上的桃木劍,李琰看了一眼拿起來放到她衣服里。
“等從皇陵回來,就領你去暗衛營選人。”
初五要去皇陵祭拜,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李青煙伸了一個懶腰縮進被子里,拍拍身邊的位置。
李琰側身躺下拍了拍她。
她朝著李琰身旁蹭了蹭,抓著他的一縷頭發,“宴序什么時候能回來?”
宴序要去做什么除了李琰其他人都不可以知道。可李青煙想知道他什么時候能回來。
“怎么?他不在沒人護著你不成?”
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氣。
李青煙用力拽了一下他的頭發,“不說就不說,宴序他……”李青煙用力打了一個哈欠,“是不是安全的?”
剛說完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小孩子說精神的時候仿佛永遠不會累,可是說困的時候眨眼間就能睡著。
李琰看著自己被她攥著的頭發搖搖頭,那個兔子布娃娃被洗了,這小崽子就非要找個東西捏著。
‘哪天再給她縫一個換洗用的。’
李琰一側身從脖子里掉落出一個桃木劍吊墜。做工很粗糙,也很小,像是小孩子用的。
這東西他一直戴在脖子上,就連李青煙都沒有發現過。他攥著桃木劍吊墜,想要摘下來扔掉卻嘆了一口氣又重新放在衣服里。
他又拿出來李青煙脖子里的那個吊墜看了看,“手藝真差勁。”
宴序騎著馬站在山頂,風吹起來他的披風。一聲哨響群山之中有無數的腳步聲響起。
“小殿下的暗衛只要最頂尖的,寧缺毋濫。”
宴序聲音一出,身后的人即刻跪下,“是,大將軍。”
這里是暗衛訓練的地方之一。
能到這里的已經是百里挑一,可要想到李青煙身邊。那要成為萬里挑一的才行。
他的腰間懸掛的令牌,恰好就是那日他舉在手里的令牌。在令牌下墜著一個毛茸茸的小球,和李青煙頭頂上裝飾用的毛球一模一樣。
他伸手摸了摸,眼神里出現了片刻溫情。不知道他們怎么樣了……
李青煙睡著睡著就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只兔子,趴在李琰的頭頂上跺腳腳,而李琰卻抓不到他。
“嘿嘿……”
李琰被這突然傳來的笑聲嚇了一跳,看著一旁在睡夢里傻笑的李青煙,他無奈搖搖頭伸手將人摟在懷里拍了拍。
“生了個什么傻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