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是跟隨宴序離開的人之一。
城門守將下令開門,林逸連馬都沒下,將令牌懟在他臉上。
“迅速開路,不可阻攔。”
八個字,是李琰給他們的特權。
馬匹在黑夜里疾馳,踩踏著城內的青石磚,一路到了宮門,有人提前通知過守宮門的士兵。
遠遠聽到馬蹄聲便把宮門打開足夠一匹馬通過的路縫隙。
就連皇帝都不可以騎馬的皇宮內,林逸騎著馬一路疾馳,凡是他走過的路都有紅色的血跡。
馬匹在夜晚的宮道上疾馳,無人敢阻。一路順暢到達霧靄院。
此時寢殿里已經亂做一團。
“小殿下怎么又吐血了?”
“把銀針遞給我。”
柳大夫給自己手上扎了幾針防止自己手抖。
就在他下針前一刻,‘砰’一聲門被踹開。
林逸手舉著布袋子聲音顫抖,“藥,來了。”
趙太醫見到他迅速跑過來,扒拉開袋子,把里面的東西拿著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是,就是這個,快,陶小子放到藥鍋里。”
其他的藥已經熬了進去,就差這個。
李青煙閉著眼睛,血水不斷地從她嘴里冒出來,林逸就那么呆愣愣站在廊檐下等著,身下是一灘血水。
等著里面的人喝下藥才行。
陶見南倒藥的手都抖成了篩糠,這些藥太珍貴,珍貴到用了好些人的命才換回來。
可是藥好了,卻灌不進去。
“小殿下喝進去,喝進去咱們就好了。”
柳大夫咬著牙掰開了李青煙的下顎,可還是不行灌不進去藥。
一旁的趙太醫拿著勺子灌了一勺,沒有一點咽下去的跡象。
“這樣下去不行啊。”
幾個人急得暈頭轉向時一個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
“朕來。”
李琰光著腳提著劍進了屋子,身后跟著幾個受了傷的紅甲衛。
李琰聽到消息就往這邊趕,可這些紅甲衛非要攔著他,逼著他跟他們動了手。
耽誤了一些時辰才趕到霧靄院。
李琰將李青煙抱在懷里,看著地上沾染鮮血的一堆帕子,他更想殺了這群紅甲衛。
看著昏睡的李青煙,李琰捏住了她的下顎。
‘咔嚓’一聲李青煙下巴迅速脫臼。
趙太醫不忍心撇過了頭,還是柳大夫將藥遞過去。
李琰冷著臉抖著手一勺又一勺喂給了李青煙。
藥見底又是‘咔嚓’一聲,李青煙的下巴才歸位。李琰抱著她臉頰貼著她的額頭,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在下降,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林逸進來。”
見李青煙好了許多,李琰才騰出精神來詢問,“他們呢?”
這是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可李琰還是想要問一問。
林逸也是個硬漢子,胳膊上有個傷口已經深可見骨,流了一地的血也不吭聲,要不是陶見南看見,只怕一會兒血就要流干了。
林逸臉色慘白,是剛剛精神放松下來才感受到疼,可還是端端正正站著回話。
“陛下……兄弟們都沒了。宴將軍他……”
林逸的眼眶紅了紅。
“他……為了救臣,從林子外的一處山坡上滾了下去,如今生死未知。”
聽到宴序的名字,李青煙的手動了動。
“宴序……宴序出事了么?”
這聲音嘶啞得不像樣子,李青煙被李琰抱著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這個陌生人低頭的樣子,心里就感覺不妙。
“宴序死了?”
巨大的愧疚與悲傷如同海嘯一般涌入到李青煙小小的身體里。
她的腦子里只有四個字‘宴序死了’。
說出這幾個字來李青煙又劇烈咳嗽,鮮血順著嘴角流淌下來。
李琰瞪大了眼睛,“趙正,過來看看。”
趙太醫緊忙按住李青煙的幾個穴道迅速下針,“小殿下冷靜一點冷靜一點,藥效剛上來你要是情緒不穩會傷心脈的。”
烈藥最怕人情緒不穩,到時候沖擊到哪里都是要命的。
誰也沒想到李青煙會這么快醒過來,按理來說清醒起碼要十個時辰之后。
哪曾想李青煙剛喝下藥不久就能睜眼。
李琰抱著她的手都在抖,聲音急切,“冷靜點,李青煙,你冷靜一點。宴序沒死,只是失蹤了,朕馬上派人去找聽到了么?”
“放心他不會有事的,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李琰瞇著眼睛,“呂蕊帶著人去找宴序,連夜出城,快!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眨眼間屋子里就多出一個黑衣人,呂蕊也是死士之一,最善尋蹤,她拎著林逸的領子眨眼間消失在院子里。
李琰第一次覺得這么害怕,他的小崽子怎么就那么重視宴序呢?
趙太醫幾針下去強行讓李青煙睡著。
李琰抱著她靠在床柱上不敢放手,生怕一放手人就會沒了。他好多天沒有見到他的小崽子,如今抱著瘦了好多。
“你怎么就這么重視宴序呢?小崽子。”
李琰的額頭貼著她的額頭,他有些后悔讓宴序接觸他的小崽子。
外面的風雨一停下溫度又悄悄上來,李琰用被子裹著李青煙開著窗戶通風。
“月兒明,風兒輕……”
溫柔歌聲順著窗戶飄到了外面。
太上皇就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最終只在院子里留下一聲嘆息。
“怎么樣?”
劉瑤一直沒敢睡,桃花溺死在池塘里,都說是自己出門滑進去的。
緊接著又聽聞霧靄院那邊李青煙病重。
劉瑤迅速讓人封鎖了消息,沒讓任何人知道她在調查此事。
李青煙沒死她這是一份大禮送給李青煙。要是死了,如果有人牽扯到她身上,她也有證據。如果事情牽扯不到她身上,那她就完全可以當做不知道在自己的宮殿里茍活著。
劉瑤看著空蕩蕩無人的宮殿,她閉了閉眼睛,她從未想過要害人,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呂蕊到了城外才松開林逸,周邊還有四個黑衣人,他們蒙著臉統一聽從呂蕊號令。
林逸開路領著他們上了山。
呂蕊摸了摸一旁的草,“順著這里下去找人。”
林逸還不等開口就被一腳踹了下去,呂蕊緊跟在后面從坡上往下滑。
可到了下方呂蕊臉色頓時大變,她摸了摸地面上的痕跡,“是……是老虎。”
一旁還有幾塊破碎的衣料,呂蕊臉色更沉,受傷的人遇到老虎……
“宴序……宴序你在哪?”
李青煙揮動著手弄開眼前的白霧,一雙比她腦袋還大的金色眼睛,死死盯著她
雄厚而又威嚴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著:“跟我回去。”
李青煙不搭理它,看著躺在遠處的身影,抬腿就要往那邊跑。
“宴序……宴序……”
金色的龍爪按住李青煙的肩膀,“回去,這里不是你能待得。”
李青煙瞇起眼睛,“滾開。”
她沖著宴序的方向跑,宴序還活著,她要救他。
金龍從她身側飛過沖著宴序的方向飛去,巨大的龍爪抓住了宴序的身體。
龍尾輕輕揮動,一陣風起李青煙的身體就沖著飛了起來。離宴序的距離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