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羽林衛被小殿下調走二十人?!?/p>
黃曉也是死士之一,與紅雨等人同屬于一個分支一般不會出現,是李琰派過去保護李青煙的。
他忽然出現倒是讓李琰神經緊繃,可一聽是去文殊院取卷宗,李琰反倒放松下來。
小崽子這是發現了什么,李琰抬腿就往霧靄院去。
只是……
“陛下你們也敢阻攔?”
來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不怕死的羽林衛,將皇帝的龍輦直接攔在外面。
守門的二人沖著李琰跪下,“陛下恕罪是小殿下說這件事牽扯太廣,除去現有的人手,任何人不得入內。”
起初聽到李青煙的命令時他們也是嚇了一跳,可那個還沒他們腿高的三歲娃娃,氣勢冷冽,舉著玉牌冷聲道:“攔不住的人,那你們就等著軍法處置。”
軍法,那就是送到白虎大營里……
他們抖了抖還是硬著頭皮應下。
于是就出現了這一幕,他們小小兵卒夾在帝王和公主之間,這不就是找死么?
李琰輕笑出聲,“這小崽子裝神弄鬼,既然不讓人進朕就不進去,把這些東西送進去,讓她記得吃晚膳。”
見浩浩蕩蕩的隊伍離開,兩個侍衛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能逼退皇帝的也就里面這位。
卷軸鋪滿了地面,翠竹跟著在一旁整理。直到看到一張第七名的文章。
“翠竹,把那個給我?!?/p>
李青煙嘴里叼著一塊糖,跪在比她個子還要長的紙張上。
一個字一個字比對。
外面太陽逐漸西斜,屋內開始變得昏暗起來。
“主子,文殊院調出文章,由羽林衛運送。”
男人站在黑暗之中看不清穿著相貌,隔著一層竹簾,院子里的男人在夕陽下掃動著地面上的灰塵,掃帚與地面觸碰緩慢而有規律發出沙沙聲響,直到最后一個角落灑掃干凈。
掃地的男人才直起腰,“看來是有人發現什么了。有意思。當年找到的那封信也該送出去了?!?/p>
“是,主子。”
一陣風聲響起,竹簾后的人就已經消失。
男人抬眼看著天邊似火一般的晚霞,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來,“這天總歸是要亂的好,亂一點才能更好?!?/p>
京城內因為周家和旬王府出的事情弄得人心惶惶,皇陵守衛們也是聽說了。
“周家和旬王府都被查抄干凈?!?/p>
“聽說皇上下令兩家雞犬不留。”
“那……”
士兵往里面看了看,這里可住著當今的太后??墒翘笈c皇帝之間感情并不好,明明是親生母子,卻還不如非親生的和諧。
天上盤旋著紅隼。
士兵們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聊天,那是太后帶來的鳥,他們可沒有什么能力去管。
太上皇的信從外面傳遞到佛堂內,一身素白衣衫的太后跪在蒲團上虔誠地磕了幾個頭,才伸手由身邊的侍女扶起來。
縱然被趕到皇陵來,還給她的尊榮太上皇還是給的。而李琰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苛待親母傳出去對他名聲好不好無所謂,可他小崽子總不能受到牽累。
以免有心人將趕走太后的事情和李青煙聯系到一起。
太后放下佛珠,拿起那張信紙。
本以為會得到丈夫的幫助,卻只得到了拒絕,夫妻情分從此再也沒有。
“哈哈哈哈……”太后仰頭大笑起來,“他們李家的男人當真是心狠。”
“哀家為他養育了六個兒女,卻被如此拋棄,哈哈哈……”
太后的笑聲里帶著癲狂。她母族即將被殺光,只是留下一個剛出生的嬰孩,李琰都不允許。太上皇更是送來這封恩斷義絕的信。
她怎么能不癲狂?
侍女們跪在地上身上都在發抖,她們在害怕在恐懼,生怕太后會牽連到她們。
直到屋內的鈴鐺發出叮鈴鈴的響動,“都滾出去?!?/p>
太后這一聲怒吼對侍女們來說,如同大赦天下一般,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逃也似的離開。
“怎么了?”
太后壓抑著怒火扶著額頭。
“有人送了這封信過來。”白鶴恭敬地雙手奉上信封。
白鶴從南七縣逃跑之后就躲藏在太后身邊,看似是他保護太后,其實是利用太后的身份保護自己。
信封上的字跡兩個人都再熟悉不過,那是先太子的筆跡。時隔多年再見到仍舊叫他們心神顫抖。
接過信封,慢慢從里面拿出信件,隨著紙張一起掉落出來的還有銀制的長命鎖,正面寫著平安,背面寫著喜樂。
“這是……”
太后握緊這小小的長命鎖,這是先太子的東西,是她兒子的東西。
隨著信封緩緩展開,太后看清楚里面的字。
短短幾段話,‘母親兒子不孝,若先行一步,望母親保重身體?!?/p>
‘二弟與兒臣爭斗多年,輸贏皆有定數,母親勿放在心上。’
‘只求一點,太子妃年少不知人間疾苦,亦不知兒臣所為,只求母親護她與聰兒平安。兒臣準備好休書,求母親幫兒臣護他們性命?!?/p>
‘兒臣李澄拜別?!?/p>
一封信件時隔多年才到了太后手里??商渝缫呀涀员M殉情,李聰也消失不見。
她兒子讓幫忙的一切,她都沒有做到。
“啊……”太后捂著胸口伏在桌面上痛哭流涕,“為何,為何讓哀家如今才看見這封信,為何?!?/p>
一聲又一聲怒吼發泄出來。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撫平她心底的傷痛。
白鶴面無表情站在一旁,這世上能記得先太子的就只有他和太后。
可看著太后白鶴沒有什么感觸,若非當年太后的扇動,先太子或許也不會做出那種事情……
李琰有罪,可太后又哪里是個無辜的?
冷眼看著太后哭得險些昏厥過去。
白鶴才跪在地上說道:“太后娘娘保重身體?!?/p>
太后哈哈大笑,“哈哈哈……保重身體?保重身體?哀家這一生真是悲哀,兒子、女兒都死絕了?!?/p>
“可憑什么殺了他們的人就可以活得那么安逸?憑什么?”
太后站起身讓信紙被燭火一點點點燃,輕飄飄的灰塵落在白鶴身前。
他低頭看著想要從灰燼里窺探出一些字跡來,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白鶴,我們的人也該動一動。”
白鶴頓了頓,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