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十萬個不對。
李青煙乖巧地坐在那里,反倒是讓李琰心里沒底。
她什么時候乖過?
不讓她去只怕又要鬧出點幺蛾子,說不準哪天在街道上碰到她跟在身后。
一想到這里李琰汗毛都豎立起來。
“跟著可以,不準亂跑。”
最終以李琰妥協結束。
華貴的馬車走得是寬敞的官道,沒人注意到里面的李琰和李青煙都換了人。
一支不起眼的隊伍在與皇家隊伍背道而行。
不起眼的馬車里洪巖這個苦主自然是要在的,李青煙看了他幾眼,這人是個純粹的書生,等待這些時日居然也能穩住,倒是有幾分心性。
“李琰,宴序怎么沒來?”李青煙皺著眉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外面的一行人,沒有見到宴序的影子。
李琰拍拍她的腦袋,“小崽子去哪都要帶上宴序不成?”
“他自有他的事情要做。”
此時避暑山莊內,‘李琰’下了馬車,與新婚皇后交談了幾句,順手抱起‘李青煙’浩浩蕩蕩一行人離開。
皇后帶領著妃嬪們行禮告別。
望著夫君遠去的背影,劉瑤心里說不難受是假的,人人都覺得昨夜李琰在她房中,只有她自己清楚,李琰不過是在她房里喝了一盞茶就離開。
本以為離開劉家日子就能好些,她的夫君卻并不喜歡她。
失落的眼神是如此明顯。
“皇后娘娘還是習慣一些得好,新婚又能如何?陛下可不像從前總是入后宮。”
翎妃一手牽著二公主李青昔另一只手搖著團扇,這幾年見到李琰次數減少,可和旁人比她還是最多的那個。
可謂是在后宮中盛寵不衰。
劉瑤是什么身份,為什么進宮,妃嬪們動動腦子也就知道了。
而且皇后手里還沒有實權,鳳印如今可在葮妃手中。
眾人并不怕一個沒有實權的皇后,盈盈一拜就告辭離開。
她們要么有了孩子要么懷有身孕,縱使這些沒有,也有自己帶進宮的心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盼頭。
可她呢?劉瑤轉身時看了一眼,她身邊的人即使是劉家陪著來的也是不認識的。
好像只有她始終都是一個人就這么孤獨著……
馬車晃晃悠悠行駛著,速度也并不慢。李青煙坐不住就讓洪巖給自己講解書。
不愧是多年的教書先生,講解起來確實很有意思。
洪巖對李青煙也很好奇,這么一個三歲的小公主居然喜歡書,他可見過不少孩子,三歲這么大的大多什么都不懂,能安靜坐在那里習字就已經是好的。
說出幾本書李青煙居然還能與他聊起來。沒什么說的時候,洪巖給李青煙講了講他們當地的事情時。
其中聽到一個人祭,每年冬季都會選中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在正月二十一那天連夜抬到山上的狐貍洞。
洪巖曾經有個學生被選中,他想要趁著那些人離開之后把人救出來。
入洞之后卻只見到地上有白骨和他送給學生的平安符。
李青煙嚇得縮進了李琰的懷里。
“他們……是吃人么?”
洪巖眉頭緊鎖,低著眉頭。
“他們說是獻祭給山上的狐仙,那些十三四的姑娘上山之后就消失不見,生死不明。”
“這不是陋習么?爹……”李青煙拽了拽李琰的袖子,“為了所謂的狐仙讓那么多人生死不明……太可惡了……”
李琰揉了揉眉心,“這事必須解決。”
誰家沒個女兒?他一想到要是自己一手養大的李青煙到了十三四歲被人獻祭,他只想屠城。
洪巖聽到李琰的承諾,連忙跪下磕頭叩拜,“謝陛下救那些無辜姑娘。”
李青煙伸手把他扶了起來,“我爹只是做他應該做的,天下百姓都是他的子民,他若知道后坐視不理。”她努了努嘴,“那就是德不配位。”
這話嚇得洪巖直接捂住李青煙的嘴,“小殿下,別別亂說話。”
但凡大一點的家族,當家人的尊嚴和規矩比什么都重要,他也是親眼見到過違背父母意愿的公子被打的皮開肉綻。
如今這個皇帝怎么奪位的,誰人不知?雖然只是和李青煙相處幾日,卻覺得這位小公主可愛正直又不驕縱,他真不希望見到李青煙被罰。
李琰直接拎住了李青煙的領子,“小崽子,膽子倒是越來越大。”
順手拿起一旁的糕點塞進李青煙嘴里,然后把她放到一邊,塞了一個九連環到她手里面。
李琰一臉‘終于安靜’了的表情。
見他只做了這些事情就沒什么反應,洪巖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對李青煙更是另眼相待一番,李琰對這個小公主縱容到上了天。
可以坐在龍椅上,也可以不用任何顧忌與皇帝說話,要是個男娃那就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皇帝。
也就是李青煙不知道洪巖這么想,要是知道了只怕要拎著他的領子說:“老娘不是男的能怎么樣?要是他敢讓別人坐在龍椅上,老娘就敢篡位。這皇位除了朕誰也不能坐!”
這一路上除卻晚上睡覺,其他時間都在趕路。
七天終于到了南七縣旁邊的沁水縣,眾人在茶棚子里歇息。
李青煙逗了逗一旁的小狗,兩個縣相隔不遠,沁水縣卻沒有遭災一片祥和。
“伯伯怎么不見人往南七縣去?”李青煙抱著狗崽仰著頭看店家。
見到這么個跟雪團子一樣的娃娃店家很是喜歡,一聽到李青煙說的話臉上表情一下子變得驚恐起來。
“丫頭,你們是要去南七縣?那可不行,如今可不能去。”
店家連忙警告他們。
李青煙拉著店家坐在李琰他們那桌。
店家才語重心長告訴他們,在前往南七縣和南陵縣必須經過一條路,這條路附近多了山匪。凡是過去的人都被打劫一空。
那幫人兇殘得很,都沒見過回來的。
而且還沒有人管,這條路歸南七縣管轄,南陵縣無權干涉。可南七縣最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讓人進不讓人出。
坐在他們不遠處有個年輕人,那人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背對著眾人,只說了一句話,“帶這個娃娃不方便,還是原路回去的好。”
店家也是點點頭,“這位小哥說得對,你們還是趕緊往回走,什么生意都沒有人命重要啊。”
可南七縣他們必須要去,李琰想讓人將李青煙送回去。可李青煙卻不干,此時往回走誰能保證不會出事?
山路不寬樹木茂密,李琰護著李青煙,路過這條路時眾人的神情緊繃著。
突然一陣哨聲響起,尖銳刺耳,‘砰砰砰’幾個冒著白色煙霧的球就滾到他們中間,還不等踢出去,眾人只覺得身上一軟昏死過去。
李琰在失去意識前把李青煙藏在自己的披風之下。
“大哥這里有個娃娃。”
“錢財帶走,還有這個孩子也帶走。”
為首的人下令。
土匪們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將李琰一行人身上的錢財掃蕩了一遍。
而李青煙被裝進了麻袋扛著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