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外是一大片空地,只有幾個救火用的水缸,其余地方并沒有遮擋物體。
這是為了防止有人逃跑或是劫獄。若有人來,還不等出院子就會被周圍的弓箭手射殺。
李青煙換了一身淡藍色的衣裙,衣服上沒什么圖案,只是在衣擺和袖擺處多了幾個藍色胡蘿卜圖案。繡工粗糙得很。
李青煙穿上之后還看了半天,‘飛叉,你說藍色胡蘿卜吃了能不能被毒死?’
原本啃胡蘿卜的飛叉一下頓住,它周圍紅的、粉的、黃的……各種顏色胡蘿卜都有。
他是系統想要吃什么食物隨時都有。
【應該死不了】
它看向李青煙的衣服。
【這衣服這繡工,大宇財政出了問題?】
飛叉緊忙調看大宇戶部的賬目,千萬別把它宿主給養死了。太窮的話,那它真的要想辦法送錢了。
看了一圈之后不僅沒有問題,國庫比去年多進了不少銀錢。
李青煙看著鏡子里雙丫髻上的粉藍色的絨花,揉了揉臉,“你不懂不懂。”
胖乎乎的手腕上戴著銀制小手鐲。脖子上掛著平安鎖。
這一身下來最精致的也就是宴序給的平安鎖了。其他裝飾看著也就是普通富貴人家的東西。
這種做工的衣服、絨花和鐲子,一般官家小姐都看不上眼。
翠屏見到柜子里的衣服都驚了,以前那些繡工極好的衣服呢?怎么今年小殿下的春裝成了這樣?
要不是東西是來福公公親自送過來整理的,翠屏都要以為拿錯了。
“小殿下,這衣服……我去找制衣局。這幫混蛋東西……”
李青煙擺擺手,只說道:“沒事兒沒事兒。”
這做工要是從制衣局出來的,只怕那群人腦袋今晚就得沒。
李青煙身上披著一個單薄的披風,身后翠屏拿出令牌。牢房門口守衛迅速開鎖。
重刑犯的牢獄一共要走九道門,每道門外都有人把守上鎖。
走了許久才到了羅俊的牢門外。
他這人正在望著那只有一條縫隙的窗戶。
那窗戶有多窄小。李青煙這么大的孩子的小手勉強可以伸出去。
“羅大人好久不見。”
李青煙坐在身后的小板凳上,這是翠屏帶進來的。
羅俊回頭看著李青煙,沖著她行禮,“好久不見小殿下。”
那模樣沒了之前的諂媚,反倒是多了幾分風骨。
“羅大人不裝模作樣的時候還是有幾分可看。難怪趙夫人對你死心塌地多年。”
“趙夫人的手為了照顧你的老母和殘疾弟弟,關節都有些變形了,雖然休養多年可還是沒有好轉。”
“前幾日天氣轉變很快下了一場小雨,她疼得直打滾。”
聽到李青煙說到趙夫人羅俊眼神閃躲幾下,最后勾勾唇,“小殿下說這些作甚?一個老女人而已,往后如何跟我何干?”
李青煙胳膊拄在腿上支撐著下巴,她瞇了瞇眼睛,“其實我很好奇一點,羅大人對妻子狠厲就罷了,為何對親生女兒還下手如此狠絕?”
“那可是你唯一的孩子。”
“不會就為了一個會娘吧?”
羅俊冷著臉嗤笑一聲,“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小殿下問來做什么?”
提及羅敏也好他萬分寵愛的會娘也罷,羅俊都沒有什么反應。
李青煙瞇了瞇眼睛,看來和她想得一樣。這些人對羅俊根本不重要,那唯一重要的人,就是看似被他拋棄的妻子。
“既然都不重要那就算了,對了……你的錢財來路不明,可惜了趙夫人將來什么都沒有,只怕要上街乞討過日子。”
“也不知道上街乞討過日子,她能活多久。”
聽到李青煙這樣說羅俊忽然靠近抓著欄桿,“小殿下未免手伸得長了些。那老女人的財產是我母親給她的嫁妝。一個被休的女人還要和我扯上關系?”
“律法可有這么寫?”
李青煙眼神冷了下來,“給你個機會,說出你背后的主使者,不然我就殺了趙夫人。我會將人帶到牢里在你的面前將她千刀萬剮。”
此時的李青煙褪去了方才笑意盈盈的模樣,那份天真消失不見,只有在黑暗里的陰冷。
真當她是來聊天的不成?
找到的所有賬本以及證據都指向最后的幕后主使羅俊。可是一個吏部侍郎能有權勢做出這種事情?涉及到好幾個城。這中間的關系可是他能打通的?
甚至運送人的時候連行蹤都可以隱藏起來。
羅俊哪里能做得到?
羅俊頭忽然低下抵住欄桿,“沒想到被小殿下擺了一道。小殿下……”
他抬起眼看向李青煙,“智多近妖。您可是妖?”
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像是惡鬼一般。
翠屏下意識抽出手里的劍。
“妖?那倒不是。聰明爹養出的聰明孩子而已。”李青煙一點也沒怕,“拖延時間?”
羅俊轉身靠在欄桿上慢慢滑下坐在地上,“我要見她還有寧安伯。”
李青煙即刻吩咐人去找趙夫人和寧安伯過來。
這個空閑時間李青煙拿出了在羅府找到的羅敏的東西。
“羅敏多次向你求助過,她被會娘虐待關在小樓里,沒有吃的東西。”
“還有她被會娘派人虐打。”
“她留下的手札里,十歲之前你待她一直很好。直到十歲之后,尤其是這一年會娘進門之后。”
“可是也沒見得你多喜歡會娘。”
李青煙打了一個哈欠揉揉眼睛。見羅俊不說話還是自顧自念著羅敏手札里寫的父親。
直到寧安伯和趙夫人被人帶來。
趙夫人見到羅俊張口質問,“你為何不救敏兒?她說過那會娘要把她賣了,你為何不管?為何不管?”
趙夫人一半的頭發變得花白,羅俊看向她時眼底情緒復雜,“旁人的孩子我養大便是不錯,為何要救她?”
李青煙都愣住了,羅敏不是羅俊的女兒?
趙夫人當即就愣住,“你這是什么意思?”
羅俊轉身站起來身體晃晃悠悠的,他咧嘴笑著,那模樣是一種報復的快感,可眼睛里卻又看向趙夫人的白發滿是心疼。
“幸娘我的話是什么意思你還不知道么?那羅敏是他的女兒對不對?”
羅俊手指指向站在不遠處的寧安伯。
他死死盯著寧安伯,“你們寧安伯府好手段,為了報復文成公,就來禍害他的學生家里。想要我的家里混著你們的血脈?”
“可笑……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