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門演武場,占地千丈,由堅硬的玄鐵石鋪就而成,地面刻著淡淡的聚靈陣紋,雖已斑駁,卻仍能匯聚稀薄靈氣。演武場中央矗立著十座丈高擂臺,四周則是層層疊疊的青石看臺,此時早已座無虛席。
外門弟子、雜役數千人齊聚于此,人聲鼎沸,議論聲此起彼伏,目光皆聚焦于擂臺與東側的裁判席。裁判席上,數名外門長老與執事端坐,柳坤也位列其中,只是面色陰沉,目光時不時掃向演武場入口,帶著一絲陰鷙的期待。
今日,是外門小比的開賽之日,也是他計劃中收拾沈清辭的日子。
辰時三刻,鐘聲長鳴,九聲過后,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一名身著青衫的外門長老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渾厚,透過靈氣傳至每一個角落:“外門小比,正式開始!參賽弟子共三百七十二人,以抽簽方式決定對手,擂臺之上,點到為止,不得故意下死手,違者廢去修為,逐出師門!前十可獲宗門重獎,前五十晉升內門,現在,抽簽入列!”
話音落下,弟子們紛紛涌向演武場一側的抽簽臺,神色各異,有緊張,有興奮,有不屑,也有忐忑。
沈清辭站在人群外圍,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雜役衣袍,與周圍身著光鮮外門服飾的弟子格格不入。可此刻,卻無人再敢輕視她,不少弟子見了她,都下意識地避讓三分,眼中帶著敬畏與好奇。
君仙長親封庇護的人,又在短短時間內從煉氣一層突破到煉氣三層,這等際遇,早已讓她成為外門熱議的人物。
“清辭!”
蘇輕瑤擠開人群跑到她身邊,手中攥著抽簽牌,小臉微紅,帶著一絲緊張:“我抽到了第三擂臺,對手是煉氣二層的弟子,還好不算太強。你呢?還沒抽簽吧?”
沈清辭微微點頭,抬手接過一旁執事遞來的抽簽牌,指尖觸及木牌的瞬間,便知曉了自己的對手與擂臺:“第七擂臺,對手,王浩。”
蘇輕瑤一愣,隨即臉色微變:“王浩?那個煉氣三層后期的弟子?他是趙虎的跟班,平日里最是蠻橫,肯定是故意針對你的!”
沈清辭眸色平淡,指尖輕輕摩挲著木牌,淡淡道:“無妨,無論是誰,結果都是一樣的。”
煉氣三層后期,在旁人眼中或許是強敵,可在如今已是煉氣四層的她看來,不過是隨手可碾的螻蟻。
就在這時,一道粗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濃濃的嘲諷:“喲,這不是沈清辭嗎?居然真的敢來參加小比?我還以為你躲在雜役院不敢出來呢!”
沈清辭轉身,只見趙虎帶著幾名弟子緩步走來,為首的一名身材壯碩的少年,正是她的對手王浩。王浩一臉倨傲,上下打量著沈清辭,眼中滿是不屑:“雜役院的廢柴,也敢來湊熱鬧?等會兒在擂臺上,我會好好‘照顧’你,讓你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
“王師兄,下手可別太輕了,萬一她哭著喊著要求饒,多沒意思啊!”
“哈哈,一個五靈根的廢物,就算突破到煉氣三層,也不是王師兄的對手,頂多就是挨打的份!”
幾名弟子哄笑起來,聲音刺耳,引得周圍弟子紛紛側目。
柳坤坐在裁判席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冷笑,并未出言制止。在他看來,王浩收拾沈清辭,是理所當然的事。
蘇輕瑤氣得小臉通紅,擋在沈清辭身前,厲聲呵斥:“你們太過分了!比賽還沒開始,就口出狂言,算什么英雄好漢!”
“英雄好漢?跟一個廢柴,何須講什么英雄好漢?”趙虎嗤笑一聲,推了王浩一把,“別跟她們廢話了,該上擂臺了,讓大家看看,廢柴究竟有幾斤幾兩!”
王浩獰笑著點頭,轉身大步走向第七擂臺,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狠狠瞪了沈清辭一眼,滿是威脅。
沈清辭拍了拍蘇輕瑤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生氣,淡淡道:“走吧,該上場了。”
她邁步走向第七擂臺,步伐平穩,身姿挺拔,雖身著粗布麻衣,卻自有一股清冷絕塵的氣質,與周圍喧囂的氛圍格格不入。
登上擂臺的瞬間,全場的目光幾乎都匯聚到了第七擂臺之上。
一個是靈根低劣的雜役廢柴,一個是煉氣三層后期的外門好手,這場比試,從一開始,便被所有人定下了勝負。
“我賭王浩贏,十枚下品靈石!”
“還用賭?沈清辭肯定輸定了,頂多撐過三招!”
“聽說她得罪了柳執事,王浩肯定會往死里打,這下有好戲看了!”
臺下議論聲四起,幾乎所有人都認定,沈清辭必敗無疑。
裁判席上,一名白發執事站起身,目光掃過擂臺上的兩人,沉聲道:“比試開始,點到為止!”
話音未落,王浩便率先發難!
他暴喝一聲,周身煉氣三層后期的靈氣盡數爆發,化作一股強悍的勁風,雙拳緊握,帶著凌厲的拳風,徑直朝著沈清辭的胸口砸去!
拳風呼嘯,勢大力沉,顯然是修煉了某種粗淺的煉體功法,若是被擊中,就算是煉氣三層的修士,也會身受重傷。
“找死!”王浩面目猙獰,眼中滿是狠戾,他根本沒想過點到為止,只想借著比試,廢掉沈清辭!
臺下眾人驚呼,蘇輕瑤更是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畫面。
柳坤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仿佛已經看到沈清辭被一拳打飛的慘狀。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驚呼都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盡數僵住。
面對王浩勢大力沉的一拳,沈清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被嚇傻了一般。
就在拳頭即將擊中她胸口的瞬間,她身形忽然一動!
《流云影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如同風中流云,水中月影,輕飄飄地向側方挪動了半寸。
僅僅半寸!
卻恰好避開了王浩的全力一擊!
轟!
王浩的拳頭狠狠砸在玄鐵石擂臺上,發出一聲巨響,擂臺地面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坑洞,碎石四濺。可他卻連沈清辭的衣角都沒碰到!
“什么?!”
王浩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全力一擊,竟然會被輕易避開!
臺下眾人也目瞪口呆,剛才那一瞬間的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這真的是煉氣三層的修士能做到的嗎?
蘇輕瑤放下手,眼中滿是驚喜與詫異,她就知道,清辭一定有后手!
沈清辭站在擂臺另一側,神色平靜,淡淡道:“就這點本事,也敢口出狂言?”
“你找死!”
王浩被徹底激怒,顏面盡失的羞惱與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失去了理智。他雙手結印,口中低喝,一道淡黃色的靈氣凝聚成一柄長刀,朝著沈清辭橫掃而去!
“裂風刀!”
這是王浩修煉的黃階下品武技,威力不俗,在煉氣三層修士中,也算小有威名。
刀風凌厲,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沈清辭周身要害斬去。
可沈清辭的身影,卻再次化作虛影,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如同閑庭信步,無論王浩的攻擊如何迅猛,都始終碰不到她分毫。
《流云影步》本就是玄階上品身法,遠非黃階武技可比,再加上沈清辭的肉身被紫髓泉淬煉過,神魂遠超同階,對王浩的攻擊軌跡預判精準,想要避開,易如反掌。
片刻之間,王浩便攻出了數十招,累得氣喘吁吁,靈氣消耗大半,可連沈清辭的衣角都沒碰到,反而自己弄得滿身是汗,狼狽不堪。
臺下的議論聲漸漸變了味。
“不對勁啊,沈清辭的速度怎么這么快?”
“王浩根本碰不到她,這哪里是比試,分明是戲耍!”
“她的修為,真的只有煉氣三層嗎?我怎么感覺,她比煉氣四層的修士還要強!”
柳坤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沈清辭的速度,遠超他的預料,這根本不是一個五靈根廢柴能擁有的實力!
擂臺上,王浩終于撐不住了,靈氣枯竭,腳步虛浮,看著沈清辭的眼神,從最初的不屑,變成了如今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為?”他聲音顫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沈清辭淡淡抬眸,漆黑的眸底掠過一絲冷芒:“你還不配知道。”
話音落下,她終于動了。
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王浩身后,指尖凝聚一縷淡紫色的靈氣,輕輕一拍,落在了王浩的后心之上。
看似輕柔的一拍,卻蘊含著煉氣四層的渾厚靈氣!
“噗!”
王浩一口鮮血噴吐而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徑直飛出擂臺,重重摔在地上,昏死過去,氣息微弱,顯然是受了重傷。
一招!
僅僅一招!
煉氣三層后期的王浩,被沈清辭一招擊敗!
全場死寂!
數千名弟子,包括裁判席上的長老與執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臺上那道單薄的灰色身影,大腦一片空白,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一招擊敗煉氣三層后期的王浩,這等實力,至少也是煉氣四層!
她竟然突破到了煉氣四層!
一個五靈根的雜役廢柴,在短短半個月內,從煉氣二層突破到煉氣四層!
這是什么逆天的修煉速度!
蘇輕瑤激動得跳了起來,眼中滿是熱淚,大聲喊道:“清辭贏了!清辭贏了!”
她的喊聲,打破了全場的死寂,演武場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一招擊敗王浩!她真的是煉氣四層!”
“半個月突破兩個小境界,這還是五靈根嗎?這明明是天才啊!”
“之前誰說她是廢柴的?站出來!臉疼不疼!”
議論聲、驚嘆聲、懊悔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柳坤坐在裁判席上,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心中滿是震驚與不甘。他怎么也想不到,沈清辭竟然突破到了煉氣四層,還擁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這下,想要在擂臺上廢掉她,難了!
沈清辭站在擂臺上,迎著全場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沒有絲毫得意。
一招擊敗王浩,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趙虎,柳若煙,柳坤,你們的賬,我會慢慢算。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最終落在了看臺最頂端的角落。
那里,一道月白身影靜靜端坐,衣袂飄飄,墨發如瀑,正是君墨塵。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里,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底沒有絲毫波瀾,卻又仿佛藏著萬千星河,深邃難測。
四目相對,不過一瞬,沈清辭便移開了目光,心中卻微微一動。
他又來了。
依舊是默默守護,不言不語。
君墨塵看著擂臺上那道清冷堅韌的身影,指尖輕捻,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贊許。
煉氣四層,流云影步小成,心性沉穩,臨戰不驚。
不錯,果然沒有讓本君失望。
他抬眸,目光淡淡掃過裁判席上的柳坤,清冷的眸底,閃過一絲寒芒。
若是再敢動歪心思,就不是禁足三月那么簡單了。
第七擂臺的比試,以沈清辭的完勝落幕。
白發執事回過神,高聲宣布:“第七擂臺,沈清辭勝!晉級下一輪!”
沈清辭走下擂臺,迎接她的,是蘇輕瑤激動的擁抱,以及周圍弟子敬畏的目光。
而她的修仙之路,也在這萬眾矚目之中,邁出了驚艷世人的一步。
外門小比的舞臺,才剛剛拉開帷幕。
更強的對手,還在后面。
而沈清辭,已然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