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清凈的日子,并未持續太久。
我于洞中靜坐修行不過半月,天地靈氣便再次劇烈躁動——這一次,不再是幾名弟子的試探,而是青云宗長老團親至。
數十道凜冽仙氣如黑云壓城,橫貫天際,將整座山谷死死鎖定。威壓之強,震得山林鳥獸四散奔逃,連山石都微微震顫。
阿絨瞬間炸毛,周身泛起淡藍色靈光,擋在我身前,低吼不止。它能嗅出,來者是真正的必殺之意。
我緩緩睜開眼,眸中無驚無怒,只有一片沉靜。
起身拍了拍衣上微塵,緩步走出洞口。
半空之中,云氣翻涌,七位青云宗長老衣袂飄飄,立在云端,面色冷厲如冰。為首者,正是當年主持祭臺、下令廢我道基的大長老。
他目光如刀,直直落在我身上,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
“蘇清晏,盜取宗門混沌神息,叛逃墜崖仍不知悔改,私藏深山勾結妖邪,今日,老身便替宗門清理門戶!”
我抬眸望向半空,神色平靜無波,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整片山谷:
“第一,混沌神息天生與我相融,非偷非盜;
第二,我未叛宗,是宗門棄我;
第三,我未勾妖,是妖不犯我;
第四,今日,我不會跟你們回青云宗。”
一字一句,不卑不亢,毫無懼色。
七位長老同時臉色一沉。
“狂妄!”三長老怒喝一聲,仙劍出鞘,仙氣暴漲,“道基盡毀的廢人,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話音未落,一道凌厲劍光直劈而下!
威力之強,足以將整座山洞夷為平地。
我依舊站在原地,未動,未退,未躲。
只是指尖輕輕一抬,一縷瑩白神息緩緩溢出。
沒有驚天異象,沒有狂暴力量,卻在瞬間化作一道無形屏障。
“鐺——!”
震耳欲聾的碰撞聲炸開。
長老全力一擊,竟被我輕描淡寫擋在半空!
劍光崩碎,氣浪倒卷,那位三長老竟被震得身形一晃,臉色驟白。
全場死寂。
云端眾長老滿臉不敢置信。
“不可能!你的道基……”
“早已復原。”我語氣平淡,打斷他的驚詫,“青云宗棄我之時,我的道,便已不由青云定。”
大長老瞳孔驟縮,死死盯著我:“你不僅恢復了修為,還……突破了凡境!”
我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收回手。
周身氣息溫和內斂,卻讓在場所有長老,都感受到了一股難以撼動的沉穩。
他們不知道,我早已不仙不妖,自成一道。
尋常宗門功法評判,在我身上,早已失效。
“蘇清晏,別以為有幾分微末道行,便可與宗門抗衡!”大長老壓下驚色,語氣愈發冷厲,“今日,要么交出神息自廢修為,隨我們回宗受審;要么,我們便踏平此山,將你挫骨揚灰!”
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我望著云端那群高高在上、視我為器物的長老,心底最后一絲對青云宗的殘存念想,徹底煙消云散。
“我再說最后一次。”
我抬眸,目光漸冷,聲音堅定如石:
“此山是我道場,
我身是我道途,
誰若敢踏前一步,
殺無赦。”
最后三字落下,周身混沌神息不再收斂!
溫和之力驟然鋪開,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整片山谷的靈氣都隨我心意而動,形成一股磅礴氣場,直直壓向云端七位長老!
氣浪沖撞之下,眾長老竟齊齊后退數步!
他們臉色徹底變了。
眼前的蘇清晏,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他們拿捏的弟子。
她已是一尊,他們看不透、也壓不住的——獨道修士。
大長老面色陰晴不定,死死盯著我,手指緊握仙劍,卻遲遲不敢下令強攻。
他能感覺到,我雖未下死手,卻真的動了殺心。
空氣凝滯到極點。
仙門威壓與我獨道氣場,在半空僵持對峙。
而我,始終靜靜站在洞口,身姿挺拔,寸步不讓。
身后是山洞,是我修行之地;
身前是強敵,是我必守之界。
風卷起我的衣袂,獵獵作響。
阿絨昂首伏在我腳邊,目光兇狠,戰意凜然。
云端長老進退兩難。
攻,無必勝把握,甚至可能折損于此;
退,青云宗顏面掃地,再難號令三界仙門。
我看著他們狼狽僵持的模樣,眸中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淡漠。
青云宗,
當年你們棄我如敝履,
今日,便別想再掌控我的命運。
我的道,
我自己守。
我的命,
我自己握。
誰來攔路,
我便,斬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