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著急忙慌地自外面進來,臉上滿是慌亂之色。
蕭景琰猝然被打斷,狠狠蹙眉:“朕一言既出,既然太后救下了四皇子,那余下的杖刑,便由皇后這個生母來受。”
“皇上,咱們當真要如此嗎?眼下太后臉色陰沉可怖,如此只怕傷了您與太后的母子情分.......”李德全擔憂道。
蕭景琰冷笑:“朕與她還有什么母子情分?”
那可笑的母子情,難道不是在他傷害晉王之時便已經斷了嗎?
一個月時間,太后對晉王悉心照料對自己卻避而不見。
他不是傻子,知曉太后想要他低頭。
只是憑什么?
他如今已經是九五之尊,為什么還要時時刻刻讓著晉王?讓著那個所謂的弟弟?
他是哥哥沒錯,可他不欠晉王的。
“去。”
蕭景琰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莫名想到柔嬪的話,心情舒展了些。
不知道為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柔嬪那些話的原因,他竟覺得心里沒那般空嘮嘮的。
原本心中便是這般空蕩,只是想到還是有個人全心全意喜歡自己,好像什么旁地都不重要了。
原來這就是被人愛著的滋味?
竟如此有安全感。
“是。”
李德全應聲。
外面傳來小太監的傳喚:“皇上,柔嬪娘娘給您送了湯羹,讓您早些休息,切勿傷了身子,可要拿進來?”
聽到柔嬪兩字,皇上眸色微閃。
李德全立刻會意:“允!”
不多時,湯羹被端上來,小太監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怎么了?可是還有事稟告皇上?”李德全立刻察覺到了不讀。
“是,皇上,嬌妃娘娘忽然在安辰殿昏倒,如今已經被送回宮了,皇上您可要去瞧瞧?”
若是旁人便罷了,但這是嬌妃,師傅再三叮囑,嬌妃的事情一定要稟告皇上。
蕭景琰沒說話,只是垂眸瞧著桌上的銀耳羹。
“所謂何事?”
他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
“奴才不知,只是知曉嬌妃出來時,臉上似乎還有巴掌印,想必與柔嬪娘娘起了爭執.......”
李德全立刻接話:“皇上,嬌妃娘娘剛出了小月子,怎就去了安辰殿,還挨了打呢?”
蕭景琰垂眸,完全看不出喜怒。
若是從前,蕭景琰定然早便出去為嬌妃主持公道了。
可如今......
他竟覺得,這種事不應該是柔嬪能做出來的事兒。
“去查。”
蕭景琰聲音淡淡,漆黑的眸子落在面前的銀耳羹之上。
“是。”
李德全得了命令,急忙離開。
鳳儀殿。
蕭澤被太醫診斷無恙后,太后便一直坐在前廳等著。
“多謝母后,若是沒有您,只怕澤兒早便遭遇不測了......”
方才太醫說的話,皇后依舊心有余悸。
再多幾板子,孩子可就徹底斷氣了。
這可是她的寶貝兒子,她就這一個孩子,她哪里成承受得起這個痛?
“行了,先起來吧,說到底也是哀家的孫兒,哀家怎能坐視不理?”
太后坐在上首,臉色難看:“皇帝怎么還不來?”
竹溪溫聲:“太后息怒,皇上日理萬機,想必如今正在來的路上,您千萬別太著急了。”
“是啊太后,皇上最近為了接見垢朝使臣是事情煩憂,先前只是來信,如今垢朝使臣三日后便要來了,若是咱們再沒有解決之法,只怕又是一場硬戰。”
虞妃倒是將此事知曉得清清楚楚。
畢竟她母家可是兵將世家,越是這種時刻,越能顯示出她的的重要。
之前她便是因為邊疆動蕩,一路高升。
如今好不容易來了機會,她自然是期待的。
“行了虞妃,你也不必太過歡喜,后宮不得干政,你身為妃嬪,這種事還是莫要再提。”
太后臉色難看,都是女人,她自然知曉虞妃心中所想。
只是為了自身利益,讓百姓生靈涂炭,怎么想都覺得可怕。
這女人竟還笑得出來,當真是心眼兒壞,難怪皇帝不喜歡。
“是啊虞妃,后宮不得干政,這種事,你還是不要多言了。”皇后跟著道。
雖然虞妃是自己人,但她還是不想虞妃身份太高。
若是身份太高,她用起來也不好用。
準確來說,人都是貪心的。
若是普通妃子便罷了,可若是貴妃,皇貴妃呢?
她還會甘心被她壓一頭嗎?
想到這個可能,皇后面色更加凝重。
虞妃聞言,倒也沒再多言。
正在此時,李德全恭敬趕來。
“奴才參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虞妃娘娘!”
“皇帝呢?”
太后沒瞧見蕭景琰,面色不虞。
“回太后娘娘,皇上有要事處理,此事特讓奴才轉達,皇上金口玉言,既說出的話,便不能又不做數的。”
“既然四皇子是皇后娘娘親自教養,那么便由皇后娘娘,承擔剩下的懲罰。”
聞聽此言,太后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皇后脫口而出:“這怎么行?本宮可是國母,哪有國母被如此責罰的?”
若是普通責罰便罷了,關鍵是這種事十分屈辱,若是應下此罰,日后她如何統轄后宮?
“是啊李公公,皇后娘娘千金貴體,怎能如此?”虞妃也跟著道。
就連太后看向她的眼神,也充斥著不滿:
“胡言亂語,哀家讓皇帝過來,皇帝竟然不過來,是沒講哀家放在眼里嗎?”
太后沒想到蕭景琰竟然如此不給自己面子,從前只要她不理他,蕭景琰都會想辦法討她歡心。
這次一個月沒理她就算了,她都給遞臺階了,他竟然不為所動。
太后心里落差極大,甚至覺得這根本不是自己的兒子。
若是蕭景琰,根本不可能如此對她。
蕭景琰只會對旁人態度極差,對自己,絕對不可能。
“太后娘娘,國事為重啊,皇上并非不將您放在眼中,只是全天下都在等著陛下做決定呢,還請太后娘娘體諒。”
李德全知曉太后會生氣,但沒想到太后竟也如此不顧全大局。
蕭景琰是她的兒子不假,可蕭景琰還是天下之主,可是要統領天下的。
太后倒好,時不時跟蕭景琰鬧些小脾氣。
從前蕭景琰倒是都慣著她了。
現在蕭景琰應當是累了,這才沒找太后。
誰知道太后依舊這般,完全不考慮皇上的處境。
李德全有時候甚至好奇,蕭景琰究竟是不是太后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