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不討厭山烏，甚至有點喜歡。但是想到阿姐為了她毫不猶豫自捅三刀，張起靈就不想搭理她了。

“面癱臉，你為什么不愛笑啊？”山烏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你要多笑笑，齊月喜歡愛笑的人。”

“……”阿姐說我什么樣她都喜歡。

“你會做秋梨膏嗎？齊月老是嗓子疼，吃秋梨膏會好很多，你要是不會我教你啊！”

“……”你給做不就行了。

“你會彈琴嗎？齊月煩到頭疼的時候給她彈曲她就不煩啦！”

“……”你確定阿姐不是被你煩到頭疼的嗎？

“你以后要好好看著她，不要讓她喝酒，她和師傅一個樣，喝起來就沒完，直到醉的不省人事的。”

“……”阿姐是大人了，而且他從沒有看見阿姐喝酒。

“面癱臉你跟我說句話嘛！你這樣以后齊月會不喜歡和你呆在一塊的，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都想把齊月搶走！”山烏嚴肅的叉腰，“你要看好齊月！不要被別人搶走了。”

“你要去哪。”張起靈沒有看她，只是問了一句。

“我煩死齊月了，我以后都不會找她了。”山烏傲嬌的揚頭，“我也不喜歡她給我起的名，又土又難聽，她從來都沒把我放在心上！”

“你不喜歡彼岸花？”張起靈看著背簍里的藥估計可能夠了，剩下的讓胖子去買吧。

“喜歡啊！我最喜歡了。”山烏得意的搖頭晃腦，有種少女該有的嬌俏感，“齊月在我住的宮殿外種滿了彼岸花，還給我搭了一個黃泉風格的亭子賞花。”

那你在說什么不喜歡？張起靈無語，轉身往山下走，腳步卻逐漸放緩，“阿姐她過的好嗎？”這個問題張起靈也問過齊月。

山烏停下了腳步，然后又很快跟上，“不好，齊月過的一點都不好，他們都欺負齊月。”

張起靈今天第一次看了她一眼，山烏臉上的嬌俏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殺意和冷寒。

“張起靈你要對齊月好點，要很好很好。”說著山烏又掉下淚來，“齊月為了你們都快死了，你一定要對得起她，別讓我后悔把齊月讓給你。”插手小世界不是小問題，等齊月回去后那群人一定會變著法的找齊月麻煩。

沒錯，齊月就是她山烏不要了讓給張起靈的，才不是因為別的。

“為什么要欺負她。”又為什么快要死了，阿姐做了什么？張起靈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你看過小說嗎？知道修仙嗎？”山烏停下了腳步，隔著重重樹木看向天際。山烏沒了平時在齊月面前的乖巧可愛，此刻的她才有了那個神罰之人的影子。

張起靈搖頭。

“修道是要看資質的，有的人資質不好，終其一生也只有百年壽數。可是他們不甘心啊，所以他們把主意打到了女人身上，水靈根，天生的爐鼎，和這種人雙修采陰補陽，可以快速提升修為，毫無后患。”

“齊月，就是極品水靈根，極品爐鼎體質。”山烏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平靜且諷刺，“齊月這一輩子，都是在被嫌棄被詆毀中度過的。”

“張起靈，我知道你過的不好，可是你有無邪，有胖子，齊月除了她師父和一堆覬覦她的人，已經什么都沒有了。”山烏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可就是這樣，齊月也想讓你們以后過的平坦順遂，她在見你的第一面，就已經在盤算怎么補償你了。”

“明明她才是被丟的那個，她卻覺得她虧欠了你。”齊月這個傻子，大傻子！

張起靈呼吸逐漸加重，他從來沒想過阿姐以前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張起靈面對的是生死，齊月面對的是另一種更能折辱人，更能使人崩潰的人性之惡。

“我是齊月的影子。”山烏將自己的來歷和盤托出，“齊月的師父被壞人抓走了，齊月把所有的一切都算進去了，抱著和壞人同歸于盡的想法，丟了半條命和修為才將人救出來，你知道她出來的時候遇到誰了嗎？”

“高高在上的神！”山烏手中的鞭子甩斷了一旁的大樹，“那個受人供奉的神，它說，齊月和她師父只是對報酬不滿的妓女，索要高額賣身錢不成怒殺自己的恩客！說她們不配茍活于世，該死！”

“那一日，齊月成了弒神者，我作為神罰誕生了。”山烏扭過頭盯著張起靈，“我自誕生起就共享并搶奪齊月的力量，并且肩負了殺死她的使命，我的誕生就是為了她的死亡。”

可祂們千不該萬不該，讓山烏成為一個女子。祂們大概想的，男女之間若是有了愛情怕是就不舍得殺了，女人和女人之間天然存在了爭風吃醋和嫉妒，所以山烏成了一個女子。

這就是可笑的神明和規則！

“你想做什么？”張起靈不認為她說這些是一時興起，山烏一定是想做一件事。

“你不想殺掉我嗎？我會殺了你的阿姐啊。”山烏媚笑著舔著嘴角，“只要我殺了她，我就會成為新神。”這道聲音日日夜夜在她耳邊蠱惑著，誘導著她快些下手。

哪怕是抱著齊月快去死的想法，他們也不愿意浪費一個極品爐鼎體質，一直試圖侵占齊月。可祂們也沒想到，本來是送到齊月身邊殺掉她的山烏，卻成了齊月手里最快的一把刀！

“你也是我的阿姐。”張起靈悶悶的說道。

山烏愣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癲狂又痛苦，“我知道齊月為什么這么喜歡你了。”

純真赤忱而又熱烈，這就是齊月最喜歡的樣子啊。她不也是一直在齊月面前扮演著這個樣子嗎？可是張起靈，齊月的弟弟，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

一真一假，高低立現。

一個救她的師父，她可以抱著和諸天萬界同歸于盡的想法去救。一個她喜歡的弟弟，她也可以自斷神路的去幫。

可是齊月，隕落的神，該是什么下場啊。

山烏撤掉結界，天道也悄悄的撤掉了幫忙加固的那一層。

最終山烏也沒有說出那一句，我走之后你幫我照顧好齊月。也沒有說出，如果進入張家古樓齊月出了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時間殺掉她幫助齊月增長力量。

齊月大概不會喜歡一個這樣的弟弟，還是不要為難他了。

也不會喜歡一個教唆她弟弟殺人的山烏的。

張起靈沉默的跟在山烏后面下山，想去看阿姐，可是該去哪找她呢？拿出阿姐給他的手機，戳開黑瞎子的手機號，等著他接。

可是黑瞎子沒接，張起靈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