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月的舌尖抵著后槽牙,她說的話這么不值得信任嗎?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她,直直的回望過去,“黑爺的話我怎么聽不太懂,難道你對長生的看法不夠多嗎?”
她果然知道什么!黑瞎子常年掛在嘴角的笑凝住了,一瞬間迸發出無盡的殺意。那種壓迫感讓阿寧下意識抽出匕首護在齊月身前,“黑瞎子你想干嘛!”
齊月懶洋洋的靠在石墻,漠然的看著蓄勢待發的黑瞎子,絲毫不為所動。拍拍阿寧的肩膀,示意她過來一起歇著,完全沒把黑瞎子放在眼里。
要是能被一個普通人嚇到,那被她殺掉的那個神棺材板都該蓋不住了。
阿寧回頭看看她,慢慢的靠了回去,只是匕首依然緊捏在手里,隨時準備著。齊月救她一命,她不會讓齊月在她眼前出事的。
黑瞎子下一瞬放松下來,又掛上玩味的笑,“瞧阿寧老板說的,瞎子我能干什么啊。”又看了一眼放松的齊月,和謝雨辰一起去另一邊休息了。
胖子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阿齊妹子你心態太好了吧!”雖然知道能一根蕭退蛇,隔空取物,僅憑一根木簽就能把野雞脖子釘死的人不是普通人,但是這心態真是讓人不服不行啊。黑瞎子火力全開的一剎那,他都忍不住做出防御姿態。哪怕他心里清楚黑瞎子是自己人。
阿齊實在不想聊了,打了個哈欠開始裝睡。
繼續往前走,進到一個墓室里,是死路。墓室中間有塊巨石,吳三省喊拖把幾人清理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有用的線索。然而剛剛碰上,墓室里就從四面八方涌出來許多的野雞脖子,吳三省和無邪兵分兩路逃了出去。
齊月本來想追出去的,畢竟無邪的邪門她是切身領會過的,感應到便宜弟弟在附近她就安靜的待在原地。
一身短袖短褲就那么站在原地,不閃不躲,卻好像不存在一樣,野雞脖子愣是一次也沒攻擊過她。黑瞎子注意到這一點,故意甩了一條野雞脖子過去,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有什么玄妙。
齊月依然沒躲,阿寧看了一眼也沒管。就在野雞脖子快要沖到她面門的時候好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拍到了一邊的墻上,成了一灘肉泥死死的粘在墻上。
然后,齊月的眼神落到了暗中觀察她的黑瞎子身上。黑瞎子不好形容那個眼神,好似蘊含一種平靜的瘋狂和危險,讓他想起了陳皮阿四。
不!不對!陳皮是一種絕對的瘋狂和弒殺,這個女人依然還有理智,不然她拍完那條野雞脖子的下一秒,就該輪到他了。
黑瞎子連忙示弱的笑了笑,一時間不敢再作妖了。
齊月覺得有意思極了,她刻意隱匿起了自己,就連胖子都暫時性的遺忘了她,阿寧是因為一直在她身邊守著她,黑瞎子離她遠不說,只是一個普通人,是怎么看破她的隱匿術法的?
該說不愧是氣運之子嗎,那雙眼睛果然不同凡響。
一行人邊打邊退,吳三省和胖子手里拿著雷管沖了過來,“快閃開!”
齊月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吳三省給自己炸成了重傷,不由得咂舌,乖乖這到底要干嘛?剛才好像是能躲開的吧。一旁的謝雨辰反應過來,有一種了然的沉默。
胖子安頓好吳三省連忙去找無邪過來,謝雨辰給他暫時性包扎傷口,無邪來的時候吳三省看起來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的狀態了。
張起靈跟著無邪進來走到了齊月的身邊,低聲喊了句阿姐。
齊月親昵的踮腳拍了拍他的頭,沒有出聲。張起靈拉了拉瓶蓋,耳尖悄咪咪染上了緋紅。黑瞎子在一邊看的嘖嘖稱奇,湊過來搭著張起靈的肩膀,“啞巴張,這真是你姐?不會是干姐吧,我怎么沒聽你提起過啊?”
“親的。”張起靈快速而堅定的反駁,他們有著相同的血緣,是世間最親密的存在,是……他的家人。
無邪接過紗布慢慢的包扎,可是滲血的速度太快了,剛纏上血跡很快就滲了出來。無邪眼眶紅了,卻因為剛知道的消息拉不下臉來關系,生氣的怒喝,“怎么還在滲血啊,醫藥箱呢!”
胖子讓無邪冷靜點,醫藥箱早在一路逃亡的時候不知道丟哪里去了。無邪站起來背對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三叔,渾身顫抖,平復好心情后走到齊月面前,“阿齊,能不能麻煩你幫……他看看。”
他最終還是沒有叫出那聲三叔。
齊月很不想管,這老小子沒少算計她弟弟,更何況他命不該絕不會死在這里的。張起靈拉了拉她的衣袖,齊月拒絕的話停在了嘴邊,神識傳音,‘你管他做什么?他之前沒少算計你。’
雖然不是真刀真槍的傷害,可是齊月還是接受不了。
張起靈看著她,齊月還是沒忍心拒絕,答應了。
“失血過多,肋骨斷了一半,兩根已經插進肺里,需要手術,短時間內沒有生命危險,我只能幫他止血。”齊月手腕翻轉拿出自己空間里的銀針在一旁的火上做消毒工作。
“你歸隊了,連環。”陳文錦眼中已然有了淚意。
謝雨辰轉身盯著兩人,“你剛剛叫他什么?”他剛才好像聽到了他養父的名字。
無邪上前勸謝雨辰先放下這些瑣事,找到進西王母宮的路才是當前最要緊的事。謝雨辰并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無邪勸不住只能轉身離開去找路,順便帶走了拖把等人。
黑瞎子也找借口離開了,齊月看著手里的銀針深覺此地不能久留,想去找便宜弟弟又想到無邪現在的狀態也不好。想了想還是跟著黑瞎子離開了。
黑瞎子在拐角處坐在墻邊的石頭上,看到齊月的身影笑了,“小祖宗怎么到這邊來了,沒去找你弟弟?”
“無邪的狀態也不太好。”齊月暫時收起銀針,其實她的銀針根本不用消毒。早知道里面那兩人是這個情況她肯定早早的扎針止血。
親情修羅場啊~
齊月打量著黑瞎子,“你好像沒那么警惕我了。”明明剛見面的時候,這個人一句話帶著十八個目的和坑。
黑瞎子懶洋洋的靠在墻上,“這不是瞎子年輕不懂事嘛!您老多擔待。”
“你這眼睛……”齊月陡然逼近,黑瞎子也沒動。就像之前齊月那樣,完全沒在意。只是一只手已經悄悄的摸上了那把黑金短刀。
“應該可以治吧,為什么不治?”齊月又縮了回去,坐在了另一邊。
黑瞎子不由自主撫摸上自己的墨鏡,嘴角的笑意像是固定在那里,“瞎子我啊,都習慣了。”
齊月點頭,“你和我弟弟應該認識很長時間了吧。”剛才兩人處在同一空間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兩人之間的羈絆。不同于無邪三人之間既定命運的羈絆,黑瞎子和小官之間已經是實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