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之內,殺氣幾乎凝固成實質。
王萬山步步緊逼,鍛體境三層的靈氣毫無保留地鋪開,沉重的壓力如同山岳,壓得苗鑒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門外,王虎帶著五六個手持棍棒的跟班堵死出口,眼神怨毒,只等他叔叔得手便一擁而上。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苗鑒將受傷輕顫的墨牙緊緊護在懷里,掌心的玄鑒石珠微微發燙,仿佛在回應他心中的決絕。他剛引氣入體,連最基礎的鍛體境一層都未穩固,可此刻,瘦弱的身軀卻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退縮。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王萬山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留手,右拳裹著凌厲勁風,直砸苗鑒頭顱。這一拳含怒而出,力道十足,若是打實,少年當場便會腦漿迸裂。
“墨牙,閉眼!”
苗鑒低吼一聲,將體內僅存的一絲靈氣毫無保留地涌入玄鑒之中。
剎那間,青玄色光芒再次暴漲,不再是方才溫和的光暈,而是化作一道薄薄的光盾,擋在他身前。光盾之上,古老符文流轉,透著一股鎮壓萬物的威嚴。
砰——!
重拳砸在光盾之上,巨響震得土屋簌簌落土。
王萬山只覺得拳頭砸在一塊滾燙的玄鐵之上,劇痛順著手臂直沖腦海,一股反震之力將他硬生生彈退三步,右手微微顫抖,竟是被震得氣血翻涌。
他滿臉驚駭地望著那道微光:“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苗鑒同樣不好受,靈氣耗盡的虛脫感席卷全身,雙腿發軟,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一旦倒下,他和墨牙都會死無葬身之地,玄鑒也會落入惡人之手。
墨牙從他懷中探出頭,原本漆黑的眸子金輝閃爍,不顧身上的傷痛,齜牙低吼,小小的身軀擋在苗鑒身前,擺出拼命的姿態。
“一只幼獸,也敢放肆!”王虎在門外看得焦躁,揮了揮手,“給我進去,一起上,弄死這小子!”
幾名跟班聞言,立刻揮舞著棍棒沖進屋內,朝著苗鑒狠狠砸去。
王萬山也穩住身形,陰笑一聲,再次撲上。
前后夾擊,絕境降臨。
苗鑒瞳孔驟縮,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腦海中突然閃過方才玄鑒覺醒時浮現的畫面——那道持珠身影,抬手間便是萬獸臣服,光珠所指,無堅不摧。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心底誕生。
他不再用玄鑒防御,而是將光珠往前一遞,對著沖在最前的一名跟班,下意識地輕喝一聲:“退!”
嗡——
玄鑒輕顫,一道細小卻銳利的青玄光束驟然射出,精準打在那名跟班的棍棒之上。
咔嚓一聲,木棍當場斷裂,光束余力未消,打在那人胸口,將他直接轟出門外,慘叫不止。
這一下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苗鑒自己也驚呆了,他沒想到,玄鑒還能如此使用。
“機會!”
少年眼中精光一閃,不再猶豫,抱著墨牙,借著玄鑒微光的掩護,猛地沖向側面那扇破舊的后窗。那里沒有堵截,窗外,是連綿無盡的青崖深山。
“想跑?”王萬山反應過來,怒喝一聲,縱身追去。
可苗鑒的速度,在玄鑒殘余靈氣的加持下,比平時快了數倍,縱身一躍,便跳出后窗,扎進了屋外的密林之中。
“追!絕對不能讓他跑了!玄鑒和墨牙必須到手!”王萬山氣急敗壞,帶著王虎等人瘋狂追出。
密林之中,樹木參天,藤蔓交錯。
苗鑒抱著墨牙,不顧一切地往深山深處狂奔,樹枝劃破衣衫和皮膚,他渾然不覺,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和身后越來越近的怒罵聲。
他知道,青崖村再也回不去了,王萬山父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唯有深入深山,才有一線生機。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追兵聲漸漸遠去,苗鑒再也支撐不住,腳下一軟,癱倒在一片厚厚的落葉之上,大口喘著粗氣。
墨牙輕輕舔著他臉上的傷口,發出溫順的低鳴,像是在安慰他。
苗鑒摸了摸小獸的頭,低頭看向掌心的玄鑒。此刻石珠已經恢復成灰撲撲的模樣,可他卻能清晰感受到,珠子內部,一股溫和的力量正在緩緩滋養著他疲憊的身體。
“墨牙,我們逃出來了。”
少年嘴角揚起一抹苦澀卻釋然的笑。
可這份輕松并未持續太久,一陣低沉的獸吼,從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
苗鑒瞬間繃緊身體,抬頭望去,只見草叢晃動,一雙綠油油的獸眼緩緩睜開,一頭體型龐大的青狼,正死死盯著他,嘴角滴落著貪婪的涎水。
這是青崖深山中最兇殘的野獸——青眼狼,實力堪比鍛體境二層的修士,遠不是剛剛脫險的苗鑒能對付的。
墨牙立刻擋在苗鑒身前,黑毛倒豎,發出威嚴的低吼,即便體型相差懸殊,也沒有半分畏懼。
苗鑒心臟一沉,剛逃出人手,又入獸口。
他握緊玄鑒,緩緩站起身,眼神再次變得堅定。
無論是人是獸,想要傷害他和墨牙,都要跨過他的尸體。
青眼狼低吼一聲,后腿一蹬,猛地撲了上來,腥風撲面。
苗鑒抱著墨牙,閉上眼,將全部意念集中在掌心的玄鑒之上。
這一次,他不再慌亂,而是與玄鑒建立起一種奇妙的共鳴。
深山之中,新一輪的危機,悄然降臨。而少年與神獸的修行之路,也在這生死之間,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