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臟兮兮的玻璃窗,斑駁地灑在客廳的地板上。
林婉醒來的時候,鼻尖縈繞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方便面的香精味,也不是外賣盒的油膩味,而是一種……帶著焦糊氣的、類似烤紅薯的甜香。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蓋著陳凡那件帶著洗衣粉清香的校服外套。
“陳凡?”
她喊了一聲,聲音還有些沙啞。
廚房的方向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碰撞聲,緊接著是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
陳凡頂著一頭亂發(fā),手里拿著一個燒得發(fā)黑的平底鍋,從廚房里沖了出來。
“醒了?”他看起來有些狼狽,校服扣子扣錯了位,臉上還沾著一點鍋灰,“那個……早飯馬上好。就是可能……稍微焦了一點。”
林婉看著他手里的“杰作”——那塊黑乎乎的東西,如果不說,大概會被誤認為是某種不明隕石。
“這是……什么?”她小心翼翼地問。
“煎蛋。”陳凡面不改色地撒謊,“特制焦糖風(fēng)味煎蛋。補充……呃,鐵質(zhì)。”
林婉:“……”
雖然賣相慘不忍睹,但陳凡那份笨拙的關(guān)心,卻像窗外的陽光一樣,暖烘烘地照進了她心里。
“謝謝。”她接過那塊“隕石”,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別說,撒了點番茄醬之后,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難吃。
“今天別去學(xué)校了。”陳凡一邊狼吞虎咽地吃著自己那份“隕石”,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給你請了病假。”
“不去學(xué)校?”林婉愣住了,“可是……”
“沒有可是。”陳凡抬起頭,眼神堅定,“今天我們要去一個地方。”
“哪里?”
“養(yǎng)豬場。”
……
四十分鐘后。
城郊,紅星養(yǎng)豬場。
這里是城南舊貨市場附近的一個廢棄養(yǎng)殖場,早就沒人經(jīng)營了,只有幾頭被遺棄的老母豬在泥坑里哼哼唧唧。
林婉站在臭氣熏天的豬圈旁,看著陳凡手里提著的一個塑料桶,一臉懵逼。
“陳凡,你帶我來這兒……就是為了看豬?”
“不是看豬。”陳凡把手里的塑料桶往地上一放,掀開蓋子。
里面裝著的不是豬食,而是一堆亂七八糟的電子元件、幾節(jié)電池,還有一根纏著膠布的天線。
“這是什么?”林婉更懵了。
“雷達。”陳凡蹲下身,熟練地擺弄著那些零件,“探測‘同類’的雷達。”
林婉蹲在他身邊,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那些臟兮兮的元件間穿梭。陽光灑在他的側(cè)臉上,勾勒出他專注而認真的輪廓。
“同類?”她輕聲問。
“嗯。”陳凡頭也不抬,“昨晚那個人說,你是‘圣嬰’。既然是‘圣嬰’,那就不可能只有你一個。那些失蹤的孕婦……她們肚子里的東西,應(yīng)該和你肚子里的東西是一樣的。”
林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是說……她們也被……”
“所以我要找到她們。”陳凡把天線插進一個接口里,調(diào)試了一下頻率,“那個所謂的‘組織’,既然想要收集‘圣嬰’,就一定會有一個集中的存放點。而這個雷達,能探測到‘時空寄生蟲’發(fā)出的特定頻率的腦電波。”
“你……你怎么會做這個?”林婉震驚地看著他。
“以前在網(wǎng)上買的零件,自己組裝的。”陳凡隨口胡謅,“打發(fā)時間。”
其實,這是系統(tǒng)剛才發(fā)布的任務(wù)獎勵——【初級生物信號探測雷達(圖紙)】。
【任務(wù):尋找“姐妹”】
【描述:孤軍奮戰(zhàn)太危險?那就找?guī)讉€“難姐難妹”來分擔(dān)火力吧!】
【獎勵:解鎖“群體嘲諷”技能。】
陳凡可沒指望靠自己一個人去硬剛那個神秘組織。他要做的,是把那些被綁架的孕婦找出來,然后……把水?dāng)嚋啞?/p>
只要混亂起來了,他才有機會渾水摸魚。
“滴滴滴——”
手中的雷達突然發(fā)出了急促的蜂鳴聲。
陳凡的眼睛亮了。
“東南方向,距離……大概兩公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zhuǎn)頭看向林婉。
“走吧。”
“去哪?”
“去給母豬做產(chǎn)后護理。”
林婉:“啊?”
陳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騙你的。是去救人。”
他把雷達塞進兜里,順手拉起了林婉的手。
“跟緊我。不管看到什么,都別松手。”
林婉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原本慌亂的心,竟然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嗯。”
兩人穿過雜草叢生的荒地,朝著雷達指示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們身后,那幾頭老母豬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突然停止了哼哼,齊刷刷地轉(zhuǎn)過頭,用那雙渾濁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那眼神,竟然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性。
陳凡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這哪里是養(yǎng)豬場?
這分明是……養(yǎng)殖場。
只不過,養(yǎng)的不是豬。
而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