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卯時的晨鐘穿透晨霧，悠長渾厚，在群山間一層層蕩開。

吳風在床上睜開眼，眸子里還殘留著昨夜修煉圓滿后那股與周遭環境水乳交融的沉靜感。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走到屋角木盆邊，舀起隔夜的冷水，嘩啦幾下撲在臉上。

冰涼刺得皮膚一緊，精神瞬間清醒。

用粗布毛巾擦干臉上的水珠，他整了整身上那套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道袍，推門而出。

山間的晨氣帶著露水和松針特有的清苦味道，吸進肺里涼絲絲的。青石板路濕漉漉的，踩上去有點滑。

他快步走向演武場。到場時，場上已站了數十名三代弟子，隊列松散，但無人交談，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的窣窣響動。

吳風走到隊列末尾站定，靜靜等著。

沒過多久，一陣沉穩卻略顯冷峻的腳步聲傳來。

殷梨亭一身深藍道袍，面容冷峻，眉眼銳利，步履沉穩地走到眾人前方。

他目光如寒星般掃過場中，場中頓時鴉雀無聲。

“今天繼續教導神門十三劍。”殷梨亭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直接走到場中空地，反手抽出腰間那柄細長的佩劍。

起手，刺。

劍光如電，一點即收。

緊接著第二劍、第三劍……十三種角度、力道、速度各異的點刺接連展現，簡潔、凌厲、精準，專攻手腕神門穴，追求極致的破兵之效。

吳風靜靜看著。

他的《神門十三劍》練到大圓滿。

此刻再看殷梨亭演練，許多細微處的發力技巧、目光鎖定與氣息配合，仍讓他有所體悟。

但這不妨礙他跟著流程走。

演示完畢，殷梨亭收劍而立，氣息平穩如初。

“自行練習。此劍法重精準與速度，意在破敵兵刃，不在傷人。注意腕力與步法配合，出劍需果斷。”

“是，六師叔！”眾弟子應聲散開，各自尋了空地，拿起木劍開始模仿練習。

吳風也走到慣常的角落，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柄木劍。

他刻意控制了勁力和意境，動作幅度、速度都與周圍弟子大體相仿，一招一式，規規矩矩地練習著神門十三劍的起手式。

木劍刺出，軌跡筆直，腕部發力干脆。

雖然對他而言早已毫無難度，但維持這種認真練習的姿態是必要的。

早課在單調卻用心的劍風破空聲中結束。

“今日到此為止，自行鞏固。”殷梨亭宣布下課。

“謝六師叔教導！”眾弟子行禮。

吳風放下木劍，隨眾人一同躬身，目送殷梨亭那深藍色道袍的身影離去，這才轉身，匯入前往齋堂的人流。

早飯依舊是白粥饅頭咸菜。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靜吃完。

虛擬的飽腹感填充著饑餓值，那種隱約的空虛感漸漸消散。

放下碗筷，他沒有絲毫停留，起身離開齋堂。

轉向通往張翠山那處僻靜雅舍的鵝卵石小徑。

穿過青石小路，繞過幾叢翠竹，熟悉的潺潺流水聲漸漸清晰。

來到那扇古樸的木門前，吳風整了整衣袍，抬手輕輕叩門。

“篤篤篤。”

三聲輕響。

“進來。”張翠山清朗溫和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吳風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依舊簡單雅致。

張翠山正坐在書案后，提筆寫著什么，聽到動靜，抬頭看了過來。

“五師叔。”吳風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吳師侄？有事嗎？”張翠山放下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五師叔，我想來借點書看。”吳風直接說明來意，“您這里還有別的書嗎？”他看向張翠山，眼神里帶著點期待。

張翠山聞言，臉上笑意更濃了些。“喜歡讀書是好事。”他站起身，走到一旁那排塞滿了書籍的木架前，“既然你已經讀過《三字經》、四書，我再給你找一點別的吧。”

吳風聞言，心里愣了一下。

還有其他的？

原來那些書架上密密麻麻的書，不全是擺設啊。

這薅羊毛……也太爽了吧。

他壓下心中的驚喜，臉上保持恭敬，站在一旁安靜等候。

張翠山在書架前翻找了一會兒，抽出了幾本看起來有些老舊、邊角起毛的線裝書。

接著，他又從書架底層搬出一個小木匣，打開，里頭是筆墨硯臺，還有一疊微黃的宣紙。

“這是《千字文》，《百家姓》，還有五經的《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共五本。”張翠山將一摞書遞過來，“這些都是基礎讀物了，讀完之后，可以讓你思維開闊不少。”

吳風連忙雙手接過。書入手微沉，帶著紙張特有的干燥觸感和淡淡的墨香。

“還有這本，”張翠山又拿起一本更薄些、封面無字的冊子，“是教你如何寫字的注解。書要看，字也要好好練。這是我以前用的一套筆墨硯，雖然舊了些，但還好用。再給你一些紙，有空你也練練字。”

說著，他把那本寫字注解、小木匣里的筆墨硯臺，還有那疊宣紙，一股腦兒全塞給了吳風。

吳風懷里頓時抱了個滿懷，東西多得他有點手忙腳亂。

“多謝五師叔，我會好好練的。”他穩住東西，連忙點頭。沒想到張翠山這么大方，給的遠不止書。

“去吧，好好練習。”張翠山擺擺手，神色溫和，“若有不懂之處，可來問我。不用客氣。”

“是，多謝五師叔。”吳風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這才抱著滿懷的“收獲”，退出了小屋，輕輕帶上門。

走出小院，踏上來時的鵝卵石小徑，吳風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嘴角忍不住咧開。

這一次收獲真是太大了。

《千字文》、《百家姓》，還有五經！

論壇上那個書山有路辛辛苦苦跑遍各地才收集全的十二種悟性書籍，張翠山這里居然全有！

而且，還白送了一套筆墨紙硯，外加一本寫字注解。

這哪是薅羊毛，簡直是挖到寶礦了。

他加快腳步，抱著東西朝自己那間小屋走去。

回到房間，關上門。

他把懷里的一大堆東西小心地放在桌上。

先整理書籍。《千字文》、《百家姓》各一本，五經五本，加上那本無名的寫字注解，總共八本。

書頁泛黃，但保存完好，顯然是被人認真翻閱過的。

接著是那個小木匣。

打開，里頭一方青色石硯，邊緣已磨得光滑；

一支毛筆，筆桿是普通的竹子，筆尖卻保養得很好；

一塊墨錠，用了一半；還有一疊大約二三十張的微黃宣紙。

吳風把筆墨硯臺從匣子里拿出來，在桌上擺好。

宣紙鋪在一邊。借來的八本書，則整齊地碼放在桌角。

做完這些，他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

先從最基礎的開始。

他拿起那本《千字文》。藍色封皮，很薄。翻開，從“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開始。

凝神看去，手指剛觸及書頁，眼前便彈出提示：

“是否學習《千字文》？”

“學習。”

書頁無風自動，目光所及，文字、句讀、典故、乃至那千字不重樣的編排中蘊含的蒙學智慧，以一種系統的方式印入意識。

【系統提示：你學會了《千字文》（入門）。悟性 1。】

技能欄的【學識】分類下，多出一行：【千字文（入門 0/500）】。

屬性面板上，悟性從350點跳到了351。

入門直接加了一點。吳風點點頭，繼續閱讀。

有了大圓滿的【識文斷字】技能打底，加上高悟性，閱讀這些啟蒙讀物簡直輕松無比。他看得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并非追求深度理解，而是為了觸發閱讀的熟練度獲取。

一遍讀完，系統提示：【閱讀《千字文》，識文斷字熟練度 168，千字文熟練度 168。】

《千字文》從入門到熟練只需要500點。這意味著，他只需認真讀上三遍，就能突破。

果然，第二遍讀到一半多，熟悉的突破感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