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拿上手機鑰匙,拉開門走出去。
他走出房間,沿著街道往東走。
拐進一條巷子,巷子不深,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一樓都改成了店鋪。
走到巷子內一家大排檔內。
圍著油膩的圍裙的中年漢子,抬頭見是他,點點頭:“老樣子?”
“今兒換換。”吳風走到攤位前,看了看外頭鐵盤內擺著的食材,拿了個鐵盤,開始挑。
“鴨下巴搞椒鹽的,豬大腸放尖椒,蒜葉爆炒,炒粉來個要大份的,要濕炒加鹵水的,煎個蛋蓋帽。再拿一瓶啤酒,冰的。”
“好嘞。”老板接過筐,轉身開始忙活。
吳風找了個空桌坐下。
很快店員拿了一瓶啤酒和一個杯子過來,杯子外頭還帶著水珠,冰鎮過的。
倒了一杯酒液金黃,泡沫細膩,在杯子里慢慢上升。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啤酒入喉冰涼,帶著淡淡的苦味,咽下去后喉嚨里泛起一絲回甘,那股涼意從喉嚨一直滑到胃里,整個人都清爽了幾分。
菜陸續送上來。
他拿起一個鴨下巴,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頭肉質緊實,椒鹽的咸香混著辣椒的辣,蒜末的焦香,在嘴里炸開。
他慢慢嚼著,又灌了口啤酒。啤酒的冰涼沖淡了辣味,留下淡淡的麥香。
吳風慢慢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那些食客,又低下頭繼續吃。
鴨下巴啃完,大腸吃完,炒粉掃蕩干凈,啤酒也見了底。
他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那股滿足感從胃里一直蔓延到全身。
摸出手機掃了碼付賬,起身往外走。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街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
只有便利店和一些水吧還亮著燈,燈光慘白,照得貨架上的商品清晰可見。
回到住處,沖了個熱水澡。
洗完后擦干身上,換上一條黑色體恤,一條寬松的黑色休閑褲。
走回游戲倉邊,掀開艙蓋,躺進去。
艙蓋合攏,幽藍的光從邊緣滲出來,把他整個人籠罩。
他閉上眼,意識下沉,熟悉的失重感傳來。
眼前景象由模糊轉為清晰時,他已經坐在客棧正房的床邊。
窗外的月光從窗縫透進來,在地上鋪出一小塊灰白。
油燈還亮著,火苗微微晃動,在墻上投出搖曳的影子。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隨著動作發出細密的咔咔輕響,像放了一串極小的鞭炮。
脖頸左右扭了扭,肩膀轉了轉,手臂抻直,那股剛從游戲倉出來時的僵硬感徹底消失了。
體內真氣流轉順暢,大圓滿的純陽真氣在經脈里沉穩地流淌像一條溫熱的江河,不急不緩,卻帶著沉甸甸的力量感。
他推門走到院中。夜風吹過,那幾叢翠竹沙沙響,竹葉在月光下晃動,影子在地上搖來搖去。
西廂房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紙糊的窗欞上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子,還沒睡。
他走到西廂房門口,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里頭安靜了一瞬,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后是光腳踩在地板上的輕響。
片刻,門從里面拉開一條縫,李青露探出半張臉,看見是他,嘴角立刻彎起來,笑意從眼底漾開。
她把門拉開站在門檻里。已經換上了那身白色的里衣,頭發披散下來,烏黑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臉上干干凈凈,眉眼柔和,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點羞澀的笑意。
“吳郎。”她輕聲喚道,聲音軟軟的。
吳風看著她,嘴角也微微勾了勾。他跨過門檻,反手把門關上。
門閂插進槽里,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屋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是那種沐浴過后,肌膚上殘留的、混合了皂角和花瓣,熱水的清爽氣息。
燈盞擱在桌上,火苗微微晃動,把整間屋子照得昏黃而溫暖。
床上的被子掀開一角,枕頭微微凹陷,顯然她剛才正躺在床上。
吳風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她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眼睛亮亮的,里頭有燈光,有他的影子,還有一種復雜的、柔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一直紅到耳根,那紅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她順從地微微仰起頭,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么,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只是那雙眼睛一直看著他,一眨不眨。
月光從窗縫里透進來,在地上鋪出一小塊灰白。屋里的燈光晃了晃,火苗跳動一下,又穩住。
那盞油燈的燈芯燒得有些長了,偶爾噼啪一聲,炸開一小點火星,往上竄一竄,又落回燈盞里。
吳風俯下身。她閉上眼,睫毛微微顫動。
窗外的竹葉沙沙響,夜風穿過枝葉的縫隙,帶起細碎的摩擦聲。
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篤篤篤,一下一下,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后消失在夜色深處。
過了很久。
屋里安靜下來,只剩兩人輕淺的呼吸聲。那盞油燈的燈芯燒得更長了,火苗跳動著,忽明忽暗,把整間屋子照得一明一滅。
墻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時濃時淡,像活過來似的。
李青露躺在床上,眼睛半闔,被子蓋到胸口,露出肩頭白皙的肌膚。
月光從窗縫透進來,照著她的臉,眉眼柔和,兩頰泛著不正常的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嘴唇微微張著,嘴角還殘留著一點笑意,那笑意很淺卻一直漾到眼底。
她側過頭,看向吳風。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復雜的、柔軟的、讓人看了莫名不是滋味的東西。
她就那么看著他,不說話,只是嘴角那點笑意還在,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吳風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伸手,把她額前被汗浸濕的碎發撥開,動作很輕。
她閉上眼嘴角彎起來,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幾息后,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睫毛顫了幾下,終于徹底陷入昏睡。
嘴唇微微張著眉頭舒展,整個人蜷縮在被子里像一只睡熟的貓。
吳風看了她片刻,起身整理好衣服。
走到門口,輕輕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她臉上,眉眼安靜,嘴角還微微勾起帶著笑意,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跨出門檻把門輕輕帶上。
他來到院里深吸一口氣,夜風帶著竹葉的清香和一絲微涼撲面而來,把屋里帶出來的那點燥熱吹散。
他轉身走回自己那間正房。閂上門,走到床邊,盤膝坐上去。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呼出。
丹田里北冥真氣在經脈里流淌,像一條無形的河流悄無聲息。
他引導著這股真氣,開始周而復始的循環。
真氣從丹田升起,經會陰,過尾閭,沿督脈一路上行。
像溫吞的水流,不急不緩。過命門,那股真氣更濃了些,像有什么東西在腰后緩緩涌動。
過夾脊,那股涌動感更強。過大椎,真氣涌上后頸,整個后腦勺都暖洋洋的。
至百會,那股暖意從頭頂澆下來,整個人像泡在溫水中,舒暢無比。
然后真氣沿任脈下行。過印堂,那股暖意從眉心往下走,像有人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按壓。
過膻中,胸口暖洋洋的,心跳都平穩了幾分。過巨闕,那股暖意沉下去,最后歸入丹田。
一個大周天。
【北冥神功熟練度 276】
視野邊緣跳出淡金色小字。
沉浸在那股真氣的運轉里,讓北冥神功一遍遍沖刷著經脈。
那股中正平和的內力在體內流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舒暢感,不像純陽真氣那般霸道,卻綿長持久,無窮無盡。
時間在修煉中流逝。窗外的月光從東邊移到西側,窗紙上的光影慢慢變化。夜風一陣一陣地吹,院里那幾叢翠竹沙沙響,聲音隔了窗紙傳進來,悶悶的,像遠方的潮聲。遠處偶爾有更夫的梆子聲,篤篤篤,一下一下,提醒著時辰的流逝。
【北冥神功熟練度 276】
【北冥神功熟練度 276】
提示穩定地跳動著,一個周天接一個周天。那股真氣在經脈里奔流,每一次循環都讓丹田里的氣旋凝實一分,那股中正平和的內力深厚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窗紙從濃黑轉為深藍,又從深藍透出灰白。遠處隱約有雞鳴,隔了幾重院落傳過來,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卯時三刻。吳風緩緩收功,睜開眼。眸子里那層淡淡的金芒一閃即逝,沉入眼底。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一道筆直的白練,從床邊一直射到門邊,撞在門板上才散開,散了之后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溫熱。
他看了一眼技能欄。北冥神功那一行,后面的數字跳動著:【北冥神功(大成110600/8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