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雪，自行車的轱轆印和人踩過的腳印很多，沒有看到有車輛經過的痕跡。

那個年代，汽車還是稀罕物。

因此，路面一點也不滑。積雪達到了一定的厚度，車輛無數次的碾壓后，形成了路冰，那個時候就不太容易掌握方向盤了。

很快到了鎮上，二娃子堅持找原來賣給彩電的那位老板，實在不合適的時候再找別人。他說談條件的事交給他。

他說的也有道理，從誰家買的，再去誰家退，好像是天經地義，順理成章，談起來也方便。

那位老板要是不好說話，再去找昨天賣給我們手機的老板也不遲。

到了門頭，我們剛下車，老板就從店里跑了出來。可是當看到后備箱里的電視機后，笑臉就有所收斂，問：“怎么，電視機壞了？”

我剛要說話，二娃子用手拉了我一下，然后說：“老板，你賣的這是什么玩意，是不是糊弄我們老百姓啊？畫面不清，還一閃一閃的，把我們看電視的眼睛都閃壞了。”

“你們不是三包么，電視機壞了，不是可以直接退回到廠家么？”二娃子先發制人。

老板說：“電視機毛病越大越好說。可是這臺電視機我親自送過去的，而且已經調式好的，一點毛病也沒有。說有毛病就有毛病，我怎么不相信呢？”

于是，老板讓二娃子幫忙，把電視機抬進店里要通上電源后看看是什么情況。

我心里有數，二娃子這個策略根本站不住腳，他不該說電視機有毛病。等會兒看到電視機好好的，看他有什么退路？

就在老板從箱子里取出電視機放到柜臺上準備插電源的時候，二娃子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問：“這臺小彩電多少錢？”

“這是進口的十八英寸彩電，價格貴一點。”

“多少錢？”

“一千四百四十元。”老板說。

二娃子又問一臺十七英寸黑白電視機的價格，說是不到一千塊就可以帶回家。目前來說，是黑白電視機尺寸最大的一款。

二娃子突然說：“老板，商量一下，我們把這臺電視機退給你，換回那兩臺怎么樣？”

老板眼珠子轉動了幾下，似乎明白了二娃子的用意。但并沒有表態，而是不緊不慢地插上電源線，打開了電視機。

一會兒，老板臉色難看地看向二娃子，說：“這位兄弟說話真是不在行，電視機好好的，怎么能說有這毛病那毛病呢？你這不是壞我的名聲么？”

二娃子換電視的心情太過急切，而且還挑了一些電視機的毛病，想用這種手段，讓老板老老實實地把電視機換了。

這下有點弄巧成拙，被老板識破了二娃子的巧計。

二娃子開始厚顏無恥，說：“老板，這個電視機太大，在家占地方……。”

老板看看我，又看了看他，打斷他的話，說：“我沒有記錯的話，電視機是這位兄弟買的，不是你家的吧？”

二娃子說：“不是、不是我家的，是我哥的。他不好意思來和你說，讓我和他一塊來的。”

老板半信半疑，問：“你想怎么樣吧？”

“我想把這臺電視機退給你，然后換一臺小彩電和一臺黑白電視機，多出來的錢，你再退還給我們。”

二娃子終于暴露了真實想法。

老板聽后，笑了笑，然后掏出香煙給我了一支，二娃子早早地伸出手，老板也給了他一支，點燃后說：“按道理說，咱們是一個鎮上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應該還給你。”

“可是，這臺大彩電是二十九英寸的，一年也賣不了個一臺兩臺的，還都是鎮上的那些大單位買去的。咱們普通農戶連小黑白都買不起，這種大彩電可以說說是無人問津。”

“現在箱子打開了，也看過了，盡管才剛剛幾天的時間，但是也屬于二手的了。而二手的，價格基本上要減半，我的話不知道你們聽懂了沒有？”

二娃子一聽，問：“你說這臺彩電只能退一半的錢？”

“是啊。即使這樣，這臺彩電放在這里，能不能賣出去還不一定，因為在人們的意識里，但凡是退回來的東西，肯定是有毛病？誰會花錢買一臺有毛病的彩電？”

“你剛才看了，不是說一點毛病也沒有么？”

“我是這么說，可是你要買的話你相信么？”

老板把二娃子給問住了。

這時，我對二娃子說：“把電視機裝進箱子里，咱們走吧。”

此刻，二娃子也沒了轍。看來，這個二娃子的智商真是不咋的，小巧計，根本就經不住推敲，三言兩語就露餡了。

電視機重新放進后備箱里，我們上車往前開去。

現在才看清楚，昨天賣手機給我的那家店鋪叫前程家電。老板取的店名不錯，而且人也靠譜，一定會前程似錦。

老板正好在家，而且顧客不少，過年了，但凡家庭有點收入的，添置臺電視機是首選。當年賣得最火的，就是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

顧客有服務員接待，老板看到我后，以為是昨天買的手機不合適，就熱情地過來和我打招呼。

我把我們的目的一說，他根本就沒有考慮，一口就答應下來：“沒問題。”

他還是把我們帶來的電視機打開，檢查確無毛病后，又把價格算了一下，說：“一臺換兩臺相抵后，我還應該給你二百多塊錢。”

我沒要。上一位老板說的也有道理，新電視機只要是退回的，就一定是有毛病，想賣原價，根本不可能。所以這錢就算是補償吧。

老板沒再堅持把錢退給我，說等把電視機賣了再說。

就這樣，很簡單兌換成功。老板答應用三輪車去送，我讓二娃子在這里等著，老板忙完這陣，就去雙山村。

佳佳和昨天一樣，給爺爺買了禮物，又給兩個叔叔各買了一份禮物，上車要走的時候，佳佳突然拍了拍頭，說：“差點忘了，給我爸買點水果帶著，還有上墳的紙錢也沒有買。”

佳佳買完后，我也買了一捆黃紙。佳佳說：“你咋也買這個呀？我買了一捆，還不夠我爸爸花嗎？”

“多買點吧，花不了就讓姨父攢著。”說著，全都放進了后備箱。

去林家坡的路不好走，特別是現在路面蓋了一層積雪，乍一看去，很平坦，可是，到跟前的時候，才發現有條溝或者是有個坑。

所以，開得很慢。萬一掉進坑里或者是滑到溝里，就是麻煩。

經過佳佳姥姥家時，佳佳說：“從爺爺家回來的時候，去瞧瞧姥姥，要是我大舅二舅不在家，就買上一箱酒搬到姥姥的屋里，讓她慢慢喝，省得明天再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