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安華一家,全都在官場混,是有智慧的。
任安華問徐繼鋪:“徐老,你說我女兒活不過今天午夜?”
“是,午夜是大限。國醫臨走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
任燕還要說什么,任安華阻止了她。他問我:“肖成,你再告訴我一遍,你救活小蕓的把握有幾成?”
我回答:“九成。”
“那我們也沒啥商量的了,你就動手吧。”
徐繼鋪也看著我,嘴角撇著,就跟看一個小丑表演一樣。
院長走到任安華面前:“任市長,你們可以放心地把病人交給一個毛頭小子,可我們醫院還承擔著風險那。要么給病人辦一個出院手續,要么簽一份院方無責的合同。”
任安華對他兒子招了招手:“去,趕快去辦。”
很快,手續辦好了,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凝聚在了我的身上。我暗暗地祈禱,求天靈保佑,千萬不要讓我失手。
我重新把五根銀針消毒,再次啟動金龍。立即,我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細小而又強大的光束,就跟放射出去的激光一樣,直接照射在了蕓姐的頭上。
我一雙笨拙的手,這會兒變得相當敏捷,就跟不受大腦控制一般靈活。
五根銀針在我左手的拇指和食指間捏著,右手拿起一根,轉了下身,在空中畫了一個弧,“刷”的一下就扎到了光束停留的地方。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瞬間,五根銀針呈圓形地扎在了蕓姐的頭上。
那束光照在哪一根銀針上,我就輕輕地捻動哪一根,光在哪一根上停留多長時間,我就捻動多長時間。
金龍在把空中所有的靈氣通過銀針注入蕓姐的身體,把通天達地的萬應靈藥源源不斷地輸送進蕓姐的骨髓之中。
這時,她的嘴在動,張了幾張后,又閉上了。
金龍叩響我的額頭,傳達到我腦海里的是蕓姐的嘴里有東西要吐出來。
我立即把手從銀針上拿開,但是,銀針在我意念的驅使下,依然在不停地轉動著。
我雙手合十舉在眼前,緩緩地在腰間落下,把丹田之氣貫通到手掌之中,懸空在蕓姐的胸前,緩緩地游動著。
這時,蕓姐的嘴再次張開,就看到有一只烏黑的蟲子從她嘴里爬了出來。
站在旁邊的徐繼鋪首先驚呼道:“蠱蟲!還是條鴛鴦蠱!”
大家都被震驚了,竟然從病人的嘴里爬出來一條可怕的黑蟲。
蠱蟲,是一種神秘的毒物或邪術。根據不同的用途,稱之為麒麟蠱、金蠶蠱、石頭蠱、鴛鴦蠱、蜘蛛蠱……
鴛鴦蠱,是專門培育出的一種讓人生情的毒物。也就是說,蠱蟲在控制著蕓姐的七情六欲,通過咒語或手的暗示,讓其在短時間內生出高昂的**,只有啪啪,瘋狂地啪啪,欲火才能澆滅。
中蠱后,病人會出現頭痛、頭暈、幻覺、意識模糊或性情突變,直至血液和心臟出現病變,久之,會突然停止心跳。
蕓姐的心跳時而急促時而緩慢,就是毒蠱所致。
我以為蕓姐身體里只有那個要把她帶走結為陰親的魂魄在作祟,原來她身體里還有蠱蟲在作怪。
走廊里那么多人,這個時候一點動靜也沒有,針落的聲音都能聽到。一個個瞪著眼睛,驚訝地看著床上的蕓姐。
我凝神靜氣,繼續捻動銀針,把那死人的魂魄趕走。
漸漸地,蕓姐的眼睛在動,黑黑的睫毛也在眨。
突然,我聽到“撲通”一聲,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眼睛的余光掃了一下,原來是徐家的中醫傳人、八十歲高齡的徐繼鋪跪在了我的面前。
外面,又響起了議論聲:“徐老怎么給個毛孩子跪下了?”
“還沒有結果,輸贏還不一定,徐老這是為何?”
“從嘴里爬出一條蟲子,人也不一定醒過來啊,難道徐老已經看到了結果?”
我不敢有絲毫的分神,因為那束光的交替頻繁起來。
剛才,當那條蠱蟲從蕓姐嘴里爬出來的時候,第二條金魚已經氣絕身亡。
這會兒,最后的那條金魚游動的速度在減緩,幾乎是奄奄一息。
我知道,當最后這條金魚咽氣的時候,蕓姐的身體里也就干凈了。這個時候,我才明白,那天為什么金龍在我的意念中提示,要準備三條金魚那,原來蕓姐的身體里,真的有三種邪毒。
時間不大,五根銀針同時冒出了五股煙柱,在上升的時候,融合成了一體,煙柱變濃,變粗,“嗖”的一聲從開著的窗子里出去了。
隨即,最后一只黑碗中的金魚直挺挺地漂浮在了水面上。
我收針。
眼看著蕓姐的臉上紅潤起來。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徐繼鋪,并沒有說讓他起來。又不是我讓你跪的,才懶得理你。
徐繼鋪跪著往前走了幾下,看著我說:“大師,我苦苦地尋找了一輩子,終于看到了‘五行還陽針’,只聽老祖宗說起過,看到書上記載過,并未真正見過有人施針,今天真是讓我開眼了!”
看著這樣一位老人跪在我的面前,院長都急眼了:“徐老,你給他下跪,成何體統?”然后,他對我說:“你小小年紀,竟然這么狂,這位可是中醫界說話算數的人,還不快快扶老人家起來!”
有人附和:“病人還躺在床上那,要跪也為時尚早!”
我對院長說:“我讓他跪地么?關我啥事!”
徐繼鋪說道:“我不是跪的這位小兄弟,是跪的針法!‘五行還陽針’,我以為早就失傳了,這可是中醫中最頂尖的醫術。真是中醫之幸啊!”
他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接著說:“病人是還躺著,卻是在恢復體內機能,讓新鮮的血液流動起來,下地走路用不了太久。”
他的話音剛落,蕓姐就睜開了眼睛。并且伸展手臂,上下地活動了幾下,欲把薄被掀開。
任燕快速沖到床前,把被子摁住了。然后轉身說:“各位請出去一下,我妹妹要穿衣服。”
我先出去,蕓姐的哥哥趕緊讓我坐在凳子上休息,我習慣性地掏煙,他已經麻利地遞給我了一支,竄著火苗的打火機也舉在了我的臉前。
我點燃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徐繼鋪站起身,也隨我走了出來,他抓住我的胳膊,懇求道:“小兄弟,不,大師,請你收下我這個徒弟吧!”
我說:“我不行醫,也不治病,更不收徒。”
院長指著我說:“你真不識抬舉,徐老這樣給你面子,你還如此大言不慚,真是狂妄之人!”
徐繼鋪瞪了他一眼:“休的胡言!我崇拜的是針法,是醫術,而且任何傳承下來的醫術,都不是以年齡來論資排輩的,而是醫術,你懂么!”
說著,又“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