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后,許臨東就來到了糧街小區外。
發現這老舊小區的巷道里已圍了一些人。
街巷深處,一棟矮樓里已是被治安署的人圍攏了起來,里面隱約能聽到一些壓抑的嘶吼。
街坊們聚在附近,探頭探腦,幾位嬸嬸婆婆指指點點,交頭接耳間帶著幾分莫名的諱忌。
“孃孃,這邊是什么狀況?”
許臨東沒有直接進去,而是湊近過去,拉著一位大嬸詢問,先調查一手情報。
他身穿黑色T恤和牛仔褲,看上去剛大學畢業的青年,濃眉深目,面容雖帶冷峻,此刻笑起來卻顯得格外親和耐看。
那大嬸瞅了眼這后生,壓低聲音忌諱道,“這周家的爹爹聽說昨兒個中邪了,胡亂咬人,現在治安署的人來了給他摁住了,后生,你沒見過這陣仗吧。”
許臨東還沒說話,一旁就有更加好事八卦的婆婆主動湊過來,低聲道,“哪是胡亂咬人這么簡單?
我聽說,她家兒媳正在喂孫子奶呢,老周那為老不尊的上去就開口咬,家里人攔都攔不住,嘖,不像話啊!”
“是啊,這老周,平日就不檢點,我總看他下午往街角那發廊轉悠,不老實!”
“這治安署的人也不知道有用沒有,我聽說這些年有處理這種特殊事件的人......叫,叫什么神異司的,應該請那邊的人。”
“后生,你可別學這老周,我看這不是中邪那么簡單,這是被狐貍精迷昏了腦闊。”
又有其他婆婆接話,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甚至開始教育起了長得還算耐看的許臨東。
許臨東看著這一群指指點點的婆婆嬸嬸,頓時頭大,有些后悔剛剛開口詢問了。
這街坊鄰居情報組織,有些不太正常。
他已經融合了前身的很多記憶,對于超凡序列的力量已是非常熟悉了解。
那屋里的周老頭雖然的確是中邪了,卻也不至于饞自家孫子那一口奶。
“哪怕是被【地道序列十】僵尸的靈異物纏身中邪,胡亂咬人,也是對人血渴望,怎么會饞那一口奶呢?”
“這是污人清白,周老頭人到晚年,晚節不保。”
許臨東暗自搖頭。
盡管他是【天道序列十】灶官。
但吸收了前身于江城學府所學過的種種超凡序列課程,對其他序列的力量同樣熟知。
在夏國,超凡以“天地人”三才為根基,分為天道、地道、人道三大序列。
這三條途徑彼此互補,從最低的序列十到最高的序列一,體系完整。
序列權柄覆蓋自然、幽冥與文明氣運。
這套序列體系,放眼全球的超凡體系來說,完全是遙遙領先,幾乎沒有短板。
“看這情形,應該是邪異物感染普通人,危險級別不高……云帆他們還沒到,我先去看看。”
許臨東觀察了片刻,側身擠開圍觀人群,徑直朝那棟被圍住的矮樓走去。
幾名治安官見一陌生青年靠近,正要上前阻攔,一名隊長模樣的中年男子卻已快步迎上,臉上帶笑招呼道:
“許老弟,可算來了。
盧隊那邊已經通知過,這次事件由你全權接手,我們都聽你指揮。”
許臨東伸出手與對方一握,微笑道:“梁叔,別這么客氣,咱們是協作關系。
再叫我老弟,我爸知道了準說我。”
梁啟正曾是許臨東的叔叔易國強的同事,彼此很熟絡,聞言卻連忙擺手:
“你現在是神異司的執行官,這輩分各論各的,別管你爸那邊。
將來啊,都是你們這些年輕超凡序列者的天下。”
他雖然精氣神勝過常人,卻并非超凡序列者,即便與許臨東相熟,言談間仍帶著幾分敬重。
周圍其他治安官看著許臨東年輕的外表,都是心中驚訝之余,欽佩而羨慕。
這么年輕的超凡序列者,身為神異司的執行官,未來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
“這小伙子居然是神異司的執行官!”
先前跟許臨東搭話的嬸嬸婆婆也愣住了,趕忙退開幾步。
神異司的名頭,這些年在夏國可謂是如雷貫耳。
城內外偶爾出些怪事,都是他們出面擺平,神異司的執行官都是地位尊崇。
一聽是神異司辦案,聚在巷子里看熱鬧的街坊頓時紛紛退散。
要是尋常小事,哪會驚動執行官?
這事顯然不簡單。
幾個本就信這些的爹爹婆婆心里發毛,趕緊躲回屋里,關門關窗,只敢從縫隙中偷偷往外瞧。
原本熱鬧的巷道迅速冷清下來。
只剩幾個跟著過來看熱鬧的膽大青壯年留在遠處,又敬又畏地伸著脖子張望,低聲議論著,對超凡事件似乎并不怎么忌諱。
“咱們這兒不會又碰上類似巡河那邊的‘天坑’入侵吧?我記得小區以前就塌陷裂過縫。”
“這年輕小哥看上去似乎跟我們學生會主席差不多大……我們學生會主席據說精氣神也快要達到15了。”
“差距大著呢,就算是江大這種頂尖學府,有一些超凡序列者擔任教授親自教導,每年能以精氣神接近20的準超凡身份畢業的,也就寥寥幾人,能進神異司的,更是鳳毛麟角。”
許臨東看了眼已經清凈下來的巷道,比較滿意,倒省了疏散的麻煩。
遠處仍有零星幾人在低聲議論,他掃了一眼便已瞧出。
那幾個應該是接觸過超凡序列培訓的大學生,精氣神比常人強一截,見過世面,心理素質也還過得去。
梁啟正這時朝屋內指了指:
“許老弟,里面那老頭還在鬧,我們幾個兄弟暫時控制住了,看樣子有點嚴重。你打算怎么處理?”
許臨東答道:“我另外兩位隊友還沒到,多半是路上塞車了。”
他神色隨即略顯古怪,又問:“梁叔,這一片的街道辦負責人還沒來?”
“這片街道辦的主任是馮煜,照理該到了,但我接到通知,他那邊似乎也被什么棘手事絆住了。”
梁啟正皺了皺眉,語氣透出些許緊張:
“許老弟,難道這事很麻煩?”
這片街區曾是超凡事件的現場,留著一處受封禁的“天坑場域”。
也因此,這里街道辦的負責人絕不會是普通人。
正常來說,至少也得安排一位人道序列十的“里正”在這里坐鎮。
這次驚動神異司,也是因為這片區域的特殊性。
“暫時還不算棘手,先進去看看吧。”
許臨東憑經驗作出判斷,說罷便徑直走向矮樓內的客廳。
梁啟正毫不遲疑,緊隨其后。
客廳沙發旁,幾個家人瑟縮在一處,神色驚惶。
里屋不斷傳來老人壓抑的嘶吼,聽得人心里發毛。
許臨東腳步一頓,眼神驟然轉沉。
身為超凡序列者,他的感知遠超常人,此刻清晰察覺到。
屋里有一股陰冷的邪異力量正在蘇醒。
甚至此時他脖頸下的吊墜通天塔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這代表若是處理好這里的事件,將會得到功德。
而功德可是能夠促進他加快修煉,甚至能加快兼修第二條序列途徑的進度。
“看來不是一般的邪異物啊。”
他嗓音微冷,順手從煙盒中抽出一支煙,拇指與中指隨意一擦。
“啪!”
一簇金紅火苗應聲竄起半尺,如活物般在他指尖躍動跳躍。
灶官獨有的“灶火”灼灼燃燒,高溫使得周圍空氣微微扭曲,光線都隨之晃動。
旁觀的幾名治安官呼吸一滯,臉上不禁浮起敬畏之色。
火焰觸上煙卷,瞬息點燃。
許臨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道煙氣。
那煙并非尋常灰白,而是泛著暗青色的灶火之息,如薄霧般在空氣中蜿蜒彌漫。
煙氣如活物般翻騰,絲絲縷縷地向前方屋內飄去。
只這一口,煙便燃盡了,但煙灰卻詭異的沒有墜落下來。
這不是普通的煙,而是他特制的“灶煙”,有追蹤與鎮邪的效用。
此時,青煙已悄然滲進屋內,顏色卻不知不覺轉深,透著幾分陰冷。
煙霧仿佛隱于無形,在屋頂角落盤旋、飄蕩。
屋內,一個老人被牢牢捆在藤木椅上,三個治安官在一旁如臨大敵。
老人面目發青,甚至透出猙獰。
他脖頸僵硬地不時扭動,無意識地張開嘴做著撕咬的動作,掙扎的力道壓得椅子“咯吱”作響。
額頭上,一道發黑的血口正散發出如死老鼠般的腐臭味。
“東哥!”
這時,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匆匆趕來,見許臨東還停在屋外,都松了口氣。
“路上有點塞車,東哥你果然比我們還快。”
湊近的瘦削青年李云帆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
另一個娃娃臉的少女小晴看向屋內的情況,好奇道:“東哥,現在什么情況?”
“邪異物感染。”
許臨東搖搖頭,目光落在指間那煙灰已經明顯發黑的煙蒂上。
這意味著滲入屋內的灶煙消耗了不少鎮邪之力,里面的東西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
他皺了皺眉,果決道:
“那老頭大概率是沾染了很厲害的地道序列的邪異物,情況有點惡化,必須立即處理。”
說著,他目光向后廚一掃,語氣微頓道:“你們守在這里,小晴跟我來廚房,我去點盞灶燈,疊一層甲。”
過去幾個月,他雖然都是跟著隊長盧倩行動,大小場面也見識了不少,但獨立帶隊卻是頭一回。
不過經驗已是積累足夠,此時他也沒有絲毫慌亂,轉身便進了廚房,小晴立馬跟上。
許臨東從腰包中取出一只淺口小油碟,往里傾入些許渾濁油液,再擺入一根麻線搓成的燈芯。
“啪。”
隨手打了個響指,指尖超凡力量摩擦,產生出一縷金紅灶火。
“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他低聲念罷,手中火苗觸上燈芯。
灶燈倏然亮起。
一圈金紅的光暈在陰暗樓道中蕩開,籠罩了許臨東周身,形成一道半徑三米、微微扭曲空氣的熱氣屏障。
這正是灶官的‘灶神守護’能力。
“灶神守護?東哥竟然這么快領悟了,之前都沒看他用過。”
一旁的小晴瞪大眼睛。
她雖然不是超凡序列者,但精氣神遠超常人三倍,也是能察覺到許臨東體外環繞的可怕力量的。
許臨東體外這一層熱氣屏障,非但可以抵御尋常冷兵器的襲擊,融鐵成汁,更可驅邪鎮邪,稱為‘灶神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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