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這恐怕不太妥當(dāng)吧?”
楊凡趕緊推辭。
可是厲靈萱擺了擺手。
“我身上的傷你也看到了,大營離這幾十里,天色又暗了下來,若狂襲一夜,失了溫,有了什么閃失?你們能擔(dān)的起這個責(zé)?”
王猛想要說的話還未出口就被噎在了口中,只能悻悻領(lǐng)命。
“難道你不歡迎?”
厲靈萱又轉(zhuǎn)向楊凡,楊凡趕緊賠笑。
“哪能啊,歡迎歡迎!”
他哪里有資格說不歡迎?
“將軍能來小人家中,是小人的榮幸!”
“嗯!”
厲靈萱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王猛領(lǐng)命而去,楊凡和厲靈萱便下山往山里趕,等下了山,楊凡才猛然驚覺,那狄戎神射手竟離他們楊家村只有幾里路。
若不是撞見了厲靈萱帶的斥候隊,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發(fā)現(xiàn)楊家村。
楊凡驚了一層冷汗,把家搬到鎮(zhèn)中的愿望更加強烈。
邊關(guān)幾個城鎮(zhèn)都是軍鎮(zhèn),有軍隊保護(hù),除非前線陷落,這些城鎮(zhèn)才會有危險。
“如今這大雪封山,上山打獵可不是一個好選擇!”
路上,厲靈萱有些好奇的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回他家養(yǎng)傷是一個借口,另一個理由就是她看上了這個男人!
當(dāng)然,看上的是他的一手箭術(shù),雖然只有寥寥幾箭,她卻看的出來,整個斥候營恐怕都沒有幾個箭法能比得上這個男人的!
幾百步之外,一箭封喉,還是百發(fā)百中,別說是墨狼斥候營了,就是狄戎的那些神射手,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此人才,若不能第一時間收入麾下,那豈不是浪費了?
楊凡搖頭苦笑。
“將軍,這種天氣,誰不想在家老婆孩子熱炕頭?”
“可是沒辦法啊,狄戎來犯,我因受傷才在家中修養(yǎng),你也看到了,狄戎的探子都快摸到村子里了!”
“再不抓緊時間賺錢把一家人送到城里去,再入伍也心不安啊!”
楊凡的坦誠讓厲靈萱心中好感更勝,本事強,又顧家,這不是她正需要的人才嗎?
楊凡入山不遠(yuǎn),沒一會兒,就見到了自己家的茅屋。
院子大門緊閉,自己不在,林清月和林清雪也沒有出門玩耍。
“我回來啦!”
楊凡大叫一聲,房屋大門咯吱一聲打開,陳雪欣喜的出了門,可才走兩步,她就看到了楊凡身邊的厲靈萱。
她腳步一頓,楊凡看到了她臉上的錯愕,但她很快掩飾了去。
“當(dāng)家的,你回來了!”
“嗯!”
“介紹一下,這位是云關(guān)衛(wèi)的厲將軍!”
楊凡還以為陳雪不開心,是因為心中猜想這厲靈萱是征召自己入伍,所以才沒有什么好臉色,他沒有多想,把厲靈萱介紹給了陳雪。
“厲將軍受了傷,上次我療傷的草藥不是還剩了一些嗎,拿出來給將軍用用!”
陳雪點了點頭,只跟厲靈萱點了點頭就進(jìn)了房間。
“將軍勿怪,我老婆是軍中罪婦,見了當(dāng)官的,自然有些怵怕!”
楊凡怕厲靈萱怪罪,趕緊解釋。
“罪婦?”
厲靈萱眉頭皺起。
“你既因傷而退,自是得了軍功,誰敢拿軍中罪婦羞辱與你?”
大乾初立,最重軍功,像楊凡這樣的大好男兒,帶功回鄉(xiāng),那不是十里八鄉(xiāng)的良家姑娘隨便挑?
軍中罪婦是什么人?
先不說家世不清不白,那身子能有幾個清白的?
這分明就是在羞辱!
“哎,沒辦法,誰叫當(dāng)初回來的時候,就剩了一口氣,村長認(rèn)為我快不行了,就用罪婦抵了軍功。”
“現(xiàn)在我倒是要謝謝他,若不是他將媳婦送來,悉心照料我,恐怕我早就一命嗚呼了!”
楊凡暗戳戳的告了李建明一狀,同時也把陳雪對他的重要性擺出來。
“豈有此理!”
厲靈萱氣的眉毛都豎起來了!
作為軍中將軍,她最不能觸碰的底線就是軍功!
若是連軍功都敢貪墨,那軍隊有何戰(zhàn)斗力可言?
這是對動搖她賴以生存的根基!
見厲靈萱出神,楊凡進(jìn)了里屋,剛才他就看出陳雪神色不對了,這煎個草藥怎么煎了這么長時間還沒出來?
剛進(jìn)屋,楊凡就看見陳雪在出神。
“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嗎?”
楊凡摸了摸陳雪的額頭。
陳雪躲開,壓低了聲音。
“我的爹爹,就是這個將軍帶人害死的!”
“什么?”
楊凡下意識的捂住了嘴,聲音不自覺放低。
“你確定是厲將軍,還是說身穿她這軍服的人?”
“就是這個女人,當(dāng)時她跟在厲飛雪的身后,我記得清清楚楚!”
楊凡恍然。
飛將軍厲飛雪,整個云關(guān)衛(wèi)的一把手。就是從他調(diào)來之后,整個邊關(guān)的局勢才趨于穩(wěn)定,是他帶領(lǐng)大軍,擋住了狄戎的攻勢!
身為云關(guān)衛(wèi)的一員,他自然是崇拜厲飛雪的!
“若你心中有氣,我們現(xiàn)在就殺了她!”
“大不了做一對亡命鴛鴦!”
楊凡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雖然崇拜厲將軍,可是陳雪卻是他的老婆,還切實的救了他的命。
若是真要對立,他義無反顧的站在陳雪的身邊。
“你干什么?”
陳雪慌張的拉住了楊凡。
“厲將軍為國為民,他做將軍我是欽佩的,更何況他殺害我爹也是為了穩(wěn)定邊關(guān)局勢。”
陳雪說話有些遲疑。她知道她父親是冤死的,可是亂世用重典,這刀下冤魂,從來都多的數(shù)不清。
她只是不忿,憑什么?憑什么?
這稱頌厲將軍的名聲里,有誰注意到有一個女人切實的因為父親的死亡,變得顛沛流離!
“我知道了!”
楊凡把陳雪抱在懷中。
“我會為岳父討回個公道!”
片刻后,楊凡拿起藥為厲靈萱換起了藥。
“你有心事?”
厲靈萱一眼看穿。
“沒有,就是想著今日沒有收獲,距離在城里買房的目標(biāo)又遠(yuǎn)了一步。”
楊凡淺淺一笑,之前還覺得這將軍英武颯爽。
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是個會摳鼻屎,要拉粑粑的正常人罷了。
厲靈萱沒有再問,等上完了藥,她從腰間解下了錢袋。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先借你一些錢,讓你把全家搬到城里,但我有一個要求。”
“沒興趣。”
楊凡干脆了然的拒絕讓厲靈萱一滯。
剛才不是態(tài)度還蠻好的,怎么一轉(zhuǎn)眼就成這樣了?
突然,厲靈萱猛然站起,楊凡也是轉(zhuǎn)身抵在門上,手中已經(jīng)把弓撈在手中。門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是軍陣。
“看這樣式,是巡城隊!”
厲靈萱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氣。
可這氣還沒松完,門外人的話讓他臉色陰沉。
“楊家村楊凡系狄戎奸細(xì),奉命捉拿,閑雜人等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