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娟有些迷惑,不知道買攝像頭干什么,但是吳洋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很快,攝像頭買好。
“麗娟姐,去你家。”
“好。”
一行人搭車來到了郊區(qū)的城中村。
“姜律,家里就這個條件,抱歉了。”陳麗娟有些尷尬的說道,給姜峰泡了一杯茶。
“沒事,有兩個房間就好。”
姜峰的視線沒有在這些破敗上停留,他徑直走向里屋。
那是一個更加狹小昏暗的空間,唯一的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蔽,似乎想把最后一絲陽光也隔絕在外。
屋子正中,擺著一個老舊的梳妝臺,紅漆剝落,鏡面蒙塵,那是陳麗娟亡夫留下的念想。
姜峰將買來的兩個針孔攝像頭熟練地安裝在梳妝臺對面墻角的兩個隱蔽位置,一個正對,一個側(cè)對,確保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jiān)控范圍。
他調(diào)試著手機上的畫面,滿意的點了點頭。
做完這一切,他轉(zhuǎn)身,目光落在陳麗娟那張寫滿滄桑和不安的臉上。
“陳姨,你家里所有的積蓄,還有多少?”
陳麗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聲音細若蚊蠅:“就……就五萬了,是當初給洋洋他爸看病剩下的一點錢……”
這是她最后的底牌,是這個破碎家庭最后的救命稻草。
“全部取出來。”姜峰的語氣不容置喙。
陳麗娟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剛剛?cè)计鸬南M穑查g被驚恐和懷疑所取代。
吳洋洋也扶著門框,蒼白的臉上滿是戒備。
“姜律,你……你這是要做什么?”陳麗娟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把錢分成五份,每份一萬,分別放進梳妝臺的五個抽屜里。”
姜峰沒有解釋,只是下達著指令。
他的平靜與這個家庭的絕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后呢?”陳麗娟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她感覺自己像是在懸崖邊上,而眼前的這個年輕律師,正準備推她一把。
姜峰的目光轉(zhuǎn)向一直沉默的吳洋洋。
“回學(xué)校后,你要主動去找安威他們。”
“告訴他們,你愿意交‘保護費’。”
“告訴他們,你爸留下的最后一筆撫恤金,就在家里。你媽不知道,你可以偷偷拿給他們。”
“引他們來家里拿錢,記住,一次只讓他們拿一萬。”
轟!
這番話,如同一個炸雷,在陳麗娟的腦海里轟然引爆!
“不行!”
她失聲尖叫起來,積壓了兩年多的憤怒、屈辱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憑什么!憑什么要給我兒子的錢給那群畜生!”
“我們已經(jīng)被他們害得家破人亡了,你還要我們向他們搖尾乞憐?你還要我們把最后的救命錢也送給他們?”
“你這算什么律師!你這是在幫他們!你給我滾!滾出去!”
陳麗娟的情緒徹底崩潰,指著門口,渾身顫抖。
吳洋洋也是一臉的慘白,眼神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他覺得,自己終究是信錯了人。
面對這幾乎失控的場面,姜峰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陳麗娟,直到她的哭喊聲漸漸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你以為,這是屈服?”
姜峰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陳麗娟的心臟。
“不。”
“這是陽謀。”
“這是我為他們量身定做的,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陳姨,我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條規(guī)定,犯盜竊、詐騙、搶奪罪,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者毀滅罪證而當場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條的規(guī)定定罪處罰。”
“第二百六十三條,是什么?”
姜峰的目光轉(zhuǎn)向吳洋洋,一字一頓地說道。
“入室搶劫罪!”
“只要他們踏進這個家門,從那個抽屜里拿走一分錢,性質(zhì)就變了!”
“那不再是同學(xué)間的勒索,那是入室搶劫!”
陳麗娟和吳洋洋都愣住了,他們被姜峰口中吐出的專業(yè)術(shù)語砸得有些發(fā)懵。
“可……可那是洋洋‘自愿’給他們的啊……”陳麗娟下意識地反駁。
“自愿?”姜峰冷笑一聲,“一個被霸凌兩年,骨折十四次,精神重度抑郁的受害者,面對三個施暴者,他所謂的‘自愿’,在法律上叫‘脅迫’!”
“更何況……”
姜峰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讓你把錢分成五份,讓他們分五次來拿,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因為,根據(jù)最高法的司法解釋,搶劫數(shù)額巨大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什么是數(shù)額巨大?三萬到十萬,就屬于數(shù)額巨大!”
“而多次搶劫,是法定的加重情節(jié)!”
“他們來一次,是入室搶劫。來五次,就是多次入室搶劫,并且金額達到五萬元,屬于數(shù)額巨大!”
“你說,這夠不夠他們把牢底坐穿?”
姜峰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陳麗娟母子的心上。
他們臉上的憤怒和懷疑,漸漸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取代。
他們終于明白了。
這不是屈服。
這是在用他們最后的五萬塊錢,編織一張足以將那三個惡魔徹底吞噬的法網(wǎng)!
吳洋洋那雙死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射出駭人的光亮。
他看著姜峰,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歸來的復(fù)仇死神。
這個計策,太狠了!
狠到讓他都感到不寒而栗!
“我……我明白了。”吳洋洋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我配合你!”
他要親手,將那三個霸凌他兩年的惡魔,送進監(jiān)獄!
……
與此同時,網(wǎng)絡(luò)上的輿論依舊不看好姜峰。
【姜峰接了校園霸凌案?就是那個兩年骨折十四次的?這案子原告律師可是強生所的金牌律師張濤,都敗得一塌糊涂,姜峰能行?】
【樓上的,你對“瘟神”的力量一無所知!我賭這次原告直接十年起步!】
【別鬧了,這案子沒直接證據(jù),神仙來了也打不贏,姜峰這次估計要砸招牌了。】
強生律師事務(wù)所。
高級合伙人黃波看著網(wǎng)上的消息,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
“這個姜峰,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案子都敢接。”
當初讓林強把姜峰踢出律所,是他做出的最明智的決定。
這種為了所謂的“正義”不顧律所利益的愣頭青,就是個定時炸彈。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是天海市小有名氣的暴發(fā)戶,安國慶。
“黃律師,我兒子那個事……對方好像又找了個律師,叫什么姜峰,在網(wǎng)上鬧得挺兇,您看……”
黃波的眼睛瞬間亮了。
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正愁自己那個剛從斯坦福畢業(yè)回來的兒子沒案子刷履歷,這不就送上門來了?
一個必贏的官司,對手還是聲名狼藉的姜峰。
這簡直是完美的墊腳石!
“安總放心。”黃波的聲音沉穩(wěn)而自信,“這個姜峰,我了解。不過是個嘩眾取寵的小丑罷了。”
“這個案子,我讓我兒子黃生益來接。”
“斯坦福法學(xué)博士,專業(yè)吊打他一個三本政法大學(xué)的畢業(yè)生。”
“你就等著看好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