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處的氣氛肅殺凝重,燈籠照耀下,刀劍出鞘半寸,顯然已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劉謹一顆心直往下沉。
黃錦?他怎么會和楊博起的人攪在一起?還控制了宮門?
難道黃錦這老滑頭,竟然暗中倒向了楊博起?還是說……宮中已然生變,黃錦只是奉命行事?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意味著他劉謹,此刻已無法像往常那樣,大搖大擺地進入這座他經營了數十年的皇宮了!
里面恐怕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他往里鉆!
劉謹眼中殺機四溢,但他畢竟是老謀深算之輩,強壓下立刻強闖的沖動。
此刻敵情不明,貿然行動,很可能自投羅網。
皇帝是死是活?朱文杰情況如何?黃錦到底站在哪邊?楊博起在宮中究竟有多少布置?他一無所知。
“不能急,不能急……”劉謹深吸幾口冰涼的夜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那戒備森嚴的宮門,又望了望皇宮深處那一片沉寂的黑暗,身形向后滑去,迅速遠離了西華門。
他需要立刻去幾個絕對隱秘的聯絡點,召集散布在城中各處的死士和鐵桿黨羽,同時打探宮內的確切消息。
楊博起,你想玩?咱家就陪你玩個大的!看誰能笑到最后!
……
宮外某處隱秘據點。
楊博起已換回平常裝束,聽完馬靈姍關于成功截殺報信太監的匯報,略一點頭。
他剛剛也收到了陸九幽派人用幽冥道特殊渠道傳來的簡短消息:劉謹已被成功引開并激怒,現已遁走,其銀庫損失慘重。
“劉謹生性多疑,此刻雖暫時退去,但必定不會甘心,很快就會反應過來,集結力量反撲?!睏畈┢鸪谅暤?,“他武功高強,黨羽眾多,若不能一舉擊潰其核心,后患無窮。我必須在他準備好之前,找到他,誅殺他!”
馬靈姍看著他眉宇間深鎖的凝重,忍不住道:“督主,劉謹的‘天閹魔功’陰毒無比,已臻化境,您雖神功蓋世,但……”
楊博起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正因如此,我才需再做突破。我所練《陽符經》乃天下至陽神功,本不懼他陰毒掌力。”
“但我之前所習‘太陰指’、‘心包護元勁’、‘摧心掌’三門功法,一陰一守一攻,各有經脈運行路數,雖后來以《陽符經》總綱統御,但終究未能徹底融為一體,發揮出《陽符經》至陽無極的真正威力?!?/p>
“若要穩勝劉謹,必須冒險一試,將這三門功法經脈徹底貫通融合,以《陽符經》為基,催生至陽真氣,或許可練成傳說中的‘三陽功’?!?/p>
“三陽功?”馬靈姍疑惑。
“乃我推演設想之境,并非原有功法?!睏畈┢鸾忉?,“即同時激發‘太陰指’的少陰脈、‘心包護元勁’的手厥陰心包經、‘摧心掌’的心經,三脈并行,真氣于丹田交匯,經《陽符經》心法淬煉轉化,成就‘三陽真氣’?!?/p>
“此氣至剛至陽,可破一切陰邪毒功。只是……三脈并行,真氣沖撞,兇險無比,稍有不慎,便是經脈盡斷、烈火焚身之下場?!?/p>
馬靈姍聽得心驚肉跳:“督主,既然兇險如此,不如從長計議,或聯合眾人之力……”
“來不及了?!睏畈┢饟u頭,“劉謹不會給我們時間。況且,尋常高手再多,在劉謹那等武功面前,也不過是徒增傷亡。”
“此事我意已決,靈姍,你為我護法,不許任何人打擾?!?/p>
馬靈姍知他決心已下,無法更改,只能咬牙點頭:“是!靈姍誓死護衛督主!”
楊博起不再多言,盤膝坐于密室中央蒲團上,閉目凝神,開始運轉《陽符經》心法。
隨著內力流轉,他周身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室內的溫度似乎也開始緩慢上升。
他先嘗試引導一縷《陽符經》真氣,分入“太陰指”對應的肺經。
起初尚能控制,但隨著真氣注入,那條陰柔經脈在至陽真氣沖擊下,開始傳來陣陣刺痛和灼熱感。
他強忍不適,繼續分神,又將一縷真氣引入“心包護元勁”對應的心包經,再引入“摧心掌”對應的心經。
三條屬性各異、運行路線不同的經脈,同時被至陽的《陽符經》真氣灌入,頓時在他體內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同的真氣屬性開始沖突,經脈劇烈膨脹、收縮、扭曲,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丹田之中,三股真氣不受控制地開始沖撞糾纏,在狹小空間內搏殺!
“噗!”楊博起臉色漲紅如血,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血液竟帶著灼熱之氣!
他身體表面青筋暴起,周身金色光暈忽明忽暗,變得極不穩定,散發出駭人的高溫,連他身下的蒲團都開始冒煙。
“督主!”守在一旁的馬靈姍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卻又怕打擾他,急得手足無措。
楊博起此刻已陷入極度危險之中。
三股真氣在體內失控亂竄,至陽之氣失去約束,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從內到外焚成灰燼!
他感覺自己的經脈正在被撕裂,五臟六腑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意識都開始模糊。
“陰……需陰氣調和……”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即將崩潰的意識中閃過。
他修煉的皆是陽剛功夫,此刻陽氣過盛,物極必反,急需陰柔之力中和疏導,方能陰陽相濟,渡過此劫。
可是,此刻哪里去尋精純的陰柔內力?除非……
就在他即將被狂暴陽氣吞噬的剎那,一具微涼柔軟的身體,猛地從后面抱住了他,是馬靈姍!
馬靈姍一直盯著楊博起,見他情況急轉直下,深知他已到了走火入魔的邊緣。
她雖不通高深內功原理,但曾聽楊博起簡單提過“陰陽相濟”,又見其渾身熾熱如焚,陽氣沖天,一個大膽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督主……靈姍愿助你!”她低聲在他耳邊說道,聲音顫抖卻堅定。
她不顧那灼人的高溫,雙臂緊緊環抱住楊博起滾燙的身體,將自己微涼的臉頰貼在他汗濕的后頸。
然后,她運起自己那并不算深厚的內力,嘗試著,極其小心地,從背心“靈臺穴”渡入楊博起體內。
她這點內力,與楊博起體內狂暴的“三陽”真氣相比,無異于杯水車薪。
但她內力帶著女子天然的陰柔之氣,更重要的是,她這毫無保留的貼近擁抱,以及那渡入的內力,喚醒了楊博起一絲即將潰散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