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皆身著圣火教低級藥師的灰褐色短袍,一老一少。
年長的約五十余歲,尖嘴猴腮,眼珠滴溜亂轉,手中捧著幾包用油紙包裹的藥材。
年輕的約二十出頭,面容清秀但帶著怯懦,抱著一尊銅制藥缽,走路時目光低垂,顯得十分緊張。
正是藥師哈桑與烏爾蘇。
兩人顯然有急事,腳步匆匆,并未注意到陰影中緊貼石壁的楊博起二人,徑直朝著階梯方向走來。
眼看就要撞上!
電光石火間,楊博起身形閃出,左手扣住哈桑咽喉,右手并指如風,隔空點向烏爾蘇胸前數處大穴!
烏爾蘇悶哼一聲,身體僵直,手中藥缽眼看要掉落,被緊隨而出的阿史那輕巧接住。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別出聲,否則死。”楊博起聲音冰冷。
他指尖微一用力,哈桑頓時呼吸困難,臉色發紫,眼中滿是驚恐,拼命點頭。
阿史那迅速將烏爾蘇拖到陰影中,與哈桑并排。
楊博起松開哈桑,但指尖仍虛點其死穴,低聲道:“回答我的問題,若有半句虛言,立刻斃命。你們去何處?所為何事?”
哈桑大口喘息,驚懼地瞥了一眼旁邊動彈不得的烏爾蘇,顫聲道:“大、大人饒命!小、小人是藥師哈桑,這是學徒烏爾蘇?!?/p>
“我、我們奉薩比爾大人之命,去圣藥房取幾味續骨生肌的藥材,薩比爾大人傷勢反復,急需用藥……”
“薩比爾在何處療傷?”楊博起追問。
“在、在神殿東側的‘炎養殿’……”哈桑不敢隱瞞。
楊博起目光掃過哈桑手中藥材,迅速分辨出幾種——血竭、地龍、斷續膏、還有一味西域特有的“炎蜥骨粉”。
他腦中飛速運轉,結合薩比爾之前所受的“太陽玄冥掌”內傷特點,瞬間判斷出這些藥物確是治療沉重內傷、強續經脈的猛藥,但搭配頗有講究,需輔以特定手法。
“薩比爾的傷勢,是否左肋第三根肋骨斷裂,內腑灼熱,經脈時有滯澀刺痛,尤其子夜時分加?。俊睏畈┢鸷鋈粏柕馈?/p>
哈桑和烏爾蘇同時瞪大眼睛,烏爾蘇雖不能言,眼中驚駭更甚。這正是薩比爾近期的癥狀,連許多高階藥師都難以準確描述!
“你,你怎知……”哈桑結巴。
“本座乃大祭司座下新任‘藥執事’,奉密令查驗各方用藥,以防奸細作祟?!?/p>
楊博起面不改色,語氣轉為嚴厲,“你二人行色匆匆,藥材分量可有偏差?配伍禁忌可曾注意?薩比爾大人身份尊貴,若有差池,你們擔待得起?”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快速翻檢藥材,動作嫻熟,儼然一副藥理大家的派頭。
同時,指尖彈出一縷極細的“厥陰指”陰勁,探入哈桑體內,刺激其某個令人劇痛的穴道。
哈桑頓時額頭冒汗,只覺體內一陣酸痛襲來,對楊博起的話更是信了七八分——這手法,絕非普通武士能有!
“小人不敢!藥材皆按方抓取,絕無差錯!大、大人明鑒!”哈桑忍痛道。
“圣物殿今日何人值守?可有異常?”楊博起話鋒一轉。
“圣物殿?今日是‘鐵壁’哈里克隊長率三名護殿武士值守,一切如?!惫2灰捎兴樋诖鸬?,還將今日圣物殿值守的口令暗語說了出來,以證自己“知情識趣”。
楊博起又問了幾個關于神殿內部幾位高階祭司動向的問題,哈桑為求活命,加上體內那陣陣難言的酸痛折磨,幾乎知無不言。
烏爾蘇在一旁,眼中除了恐懼,還藏著一絲對楊博起精準判斷傷勢的敬畏。
問明所需,楊博起不再拖延。
他并指在哈桑、烏爾蘇頸后輕輕一點,兩人頓時眼前一黑,昏死過去。阿史那迅速將兩人拖到更隱蔽的角落,用雜物掩蓋。
“走!”楊博起低喝一聲,兩人不再停留,沿著階梯快速而上。
阿史那按照記憶,避開幾處明顯的壓力石板和墻上的“凝視之眼”機關,領著楊博起在昏暗復雜的廊道中穿行。
沿途又遇到兩撥巡邏隊,皆被他們提前感知,巧妙避過。
圣物殿位于神殿主體建筑的西側翼,是一座相對獨立的石殿,門戶厚重,僅有一道窄門出入。
殿外,四名身形魁梧、手持沉重鐵戟的護殿武士肅然而立,為首者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圓,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鐵塔,正是“鐵壁”哈里克。
他目光呆滯但堅定,不斷掃視著周圍,顯然是個只知聽令的死腦筋。
阿史那與楊博起對視一眼,微微調整呼吸,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寬大的教袍。
阿史那上前幾步,在守衛警惕的目光中,模仿著高級祭司那種略帶倨傲的語氣,用流利的古波斯語變體說道:“奉大祭司急令,查驗‘守門人之鑰’狀態,以備子夜大典!速速開門!”
說著,她做出了哈桑交代的火焰手勢,并說出了后半句暗語。
哈里克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這個時候為何會有藥師打扮的人來查驗圣物,但對方口令無誤,且語氣不容置疑。
他甕聲甕氣道:“令牌?!?/p>
阿史那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佯怒道:“混賬!大祭司親自下的口諭,事出緊急,何來令牌耽擱?”
“爾等是想誤了大事,讓薩比爾大人的傷勢無人可治嗎?!”她故意提及薩比爾,加重籌碼。
哈里克顯然對薩比爾頗為敬畏,聞言猶豫了一下。就在他遲疑的瞬間,楊博起突然動了!
他直撲哈里克,人在途中,右掌已變得赤紅如火,攜著灼熱剛猛的勁風,一式“太陽玄冥掌”直拍哈里克胸膛!
同時,左手食指連彈,三道“厥陰指力”射向另外三名武士的丹田要穴!
“敵襲!”哈里克雖反應稍慢,但天生神力,怒吼一聲,不退反進,掄起鐵戟橫掃,帶起惡風!
然而,楊博起掌力已到,“轟”的一聲悶響,哈里克那厚重的胸膛竟被打得凹陷下去,口中鮮血狂噴,鐵戟脫手!
但他皮糙肉厚,竟未立刻倒下,反而狂性大發,張開雙臂合抱而來,用盡最后力氣,一腳重重踏在殿門旁一塊不起眼的石磚上!
“咔嚓!”石磚下陷,顯然觸動了某種警報機關!
與此同時,另外三名武士被“厥陰指”點中,內力瞬間滯澀,動作僵直,被緊隨楊博起身后的阿史那以彎刀抹過咽喉,噗通倒地。
“快!”楊博起知道警報已發,不再留手,一記重掌拍在哈里克天靈蓋上,了結了這蠻漢。
阿史那已迅速從哈里克腰間摸出鑰匙,插入鎖孔,用力推開沉重的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