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的楊博起,氣勢已然不同!
他竟棄劍不用,僅憑一雙肉腿,在刀光劍影中穿梭來去!
太陰指的陰柔指力不時點出,專破內家真氣,中者無不氣息一滯。
心包護元勁運轉周身,硬抗下幾記難以躲避的劈砍,只是衣衫破裂,皮肉微紅。
摧心掌的暗勁透過腿法施展,踢中敵人胸口,外表無傷,內腑已遭重創。
偶爾并指如劍,商陽劍氣嗤嗤作響,隔空點向遠處欲放冷箭之人。
少陽導引術令他氣息悠長,身法更顯靈動飄忽。
少澤玄勁掌的暗勁融入腿風,中者如墜冰窟,動作遲緩。
而他最主要的攻伐手段,依舊是那新悟的少陽風雷腿!
腿法時而迅疾如風,無孔不入;時而剛猛如雷,開碑裂石!
風雷相濟,變幻莫測,將一身所學融會貫通,發揮得淋漓盡致!
頃刻之間,已有二十余名好手或死或傷,倒地不起。
賀蘭梟手下雖眾,竟被楊博起一人殺得陣腳大亂!
賀蘭梟看得心驚肉跳,冷汗淋漓。
他自知武功不如楊博起,眼見手下潰敗,他眼中狠色一閃,再不猶豫,猛地按下身后石壁的機關!
“咔啦啦——”
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從地底深處傳來,緊接著,地窟一側的石壁底部,突然傳來“轟隆”巨響,渾濁的地下水狂噴而出!水流湍急,迅速在地面蔓延開來!
“哈哈哈!楊博起!任你武功通天,今日也要葬身水底!這地下暗河連通百里外的黑水澤,我倒要看你如何逃生!”賀蘭梟狂笑,身形急退,欲從另一側預留的出口逃離。
“想走?!”楊博起早已鎖定賀蘭梟的一舉一動。
他踢飛面前兩名擋路的護衛,身形驟然拔高,在側壁凸起的巖石上一點,掠過混亂的人群和迅速上漲的水面,直撲賀蘭梟!
人在空中,雙腿連環踢出,腿風呼嘯,封死賀蘭梟所有退路!
賀蘭梟臉色大變,深知退無可退,厲吼一聲,反手拔出腰間佩刀——那是一柄刀身泛著幽藍光澤的彎刀,顯然淬有劇毒!
刀光帶著凄厲的破空聲,迎向楊博起的雙腿!
刀法狠辣詭譎,專走偏鋒,盡是搏命打法,顯是沙場磨礪出的老辣經驗。
賀蘭梟內力不弱,刀法精熟,更兼刀身淬毒,一時竟與楊博起纏斗起來。
兩人在地窟中輾轉騰挪,刀光腿影交織,勁氣四溢,崩裂的碎石四處飛濺,連洶涌上漲的河水都被勁風迫開。
楊博起雖占據上風,但賀蘭梟搏命之下,一時也難以速勝,尤其要分心躲避那淬毒刀鋒,更需提防暗處。
果然,一直在外圍游走,尋找機會的薛一手,見賀蘭梟落入下風,眼中兇光一閃,灑出一把淡紫色的粉末。
那粉末奇香撲鼻,卻帶著令人心悸的甜膩,正是他壓箱底的劇毒“七步倒”!
中者頃刻間血液凝滯,七步斃命!粉末借著洞內氣流,罩向楊博起后背。
“大人小心!”蘇月棠一直緊張關注戰局,見狀失聲驚呼。
楊博起與賀蘭梟對拼一招,將其震退兩步,在毒粉及體的剎那,猛地閉氣,體內真氣急速流轉。
少陽導引術發動,身形凌空一旋,玄色披風展開一卷!
“呼——!”
一股強勁的旋風以他為中心驟然產生,將那蓬淡紫色的“七步倒”毒粉盡數卷起,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朝著薛一手籠罩回去!
薛一手萬萬沒想到自己最得意的毒藥竟被輕易反制,猝不及防,被自己撒出的毒粉撲了滿臉滿身!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閉氣已來不及,只覺一股甜香直沖腦門!
“嗬……嗬……”他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臉色變得紫黑,眼睛、鼻孔、耳朵里滲出黑血,身體僵硬地晃了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令人聞風喪膽的薛一手,竟死于自家最得意的毒藥之下!
“薛先生!”賀蘭梟目睹此景,心神劇震,手中刀法不由得露出一絲破綻。
高手相爭,只爭一線!楊博起豈會放過這千載良機?
“風雷破!”
他低喝一聲,抓住賀蘭梟刀勢微滯的剎那,體內真氣爆發,右腿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踢出,隱隱有風雷交加之聲相隨!
這一腿,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精氣神!
賀蘭梟只來得及將刀橫在胸前格擋。
“鐺——咔嚓!”
先是彎刀被踢中的巨響,那淬毒的百煉彎刀竟被這一腿蘊含的巨力踢得彎曲變形!
緊接著,腿勢未盡,結結實實印在賀蘭梟胸口!
“噗——!”
賀蘭梟護體真氣瞬間潰散,胸骨傳來碎裂聲,整個人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最終重重撞在后方堅硬的石壁上,又滑落在地,濺起一片水花。
他手中的彎刀,早已脫手飛出,當啷一聲掉入迅速上漲的河水中。
楊博起身形一閃,已至賀蘭梟身前,一腳踏在他碎裂的胸膛上,微微用力,賀蘭梟便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殘余的護衛見賀蘭梟被擒,薛一手斃命,早已喪膽,紛紛退到遠處,不敢上前,眼睜睜看著河水漫過腳踝,仍在快速上漲。
楊博起居高臨下,目光冰冷,看著腳下的賀蘭梟,聲音不大:“賀蘭梟,私藏甲胄軍械,勾結瓦剌,走私資敵,囚禁凌虐朝廷命官及無辜百姓,證據確鑿!你可知罪?!”
賀蘭梟艱難地抬起頭,滿臉血污,嘶聲笑道:“咳,咳咳……知罪?成王敗寇,何罪之有?”
“楊博起,你以為你贏了?殺了我,北境商路必亂,朝中,朝中亦有人容不得你!你斷了不少人的財路……哈哈,咳咳……你會死得比我還慘!”
楊博起腳下加力,賀蘭梟再次慘哼,卻依然獰笑:“想知道我的同黨還有誰?呸!你休想,我就算死,也要讓你寢食難安!哈哈……呃!”
他話音未落,眼中狠色一閃,猛地咬牙!
楊博起察覺不對,欲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只見賀蘭梟嘴角溢出一縷黑血,身體劇烈抽搐幾下,臉上的獰笑凝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頭一歪,氣絕身亡!
竟是早已在口中藏了劇毒蠟丸,見事不可為,立刻咬破自盡!
“大人,水越來越深了!”莫三郎的聲音響起,他扶著受傷的周挺,蘇月棠也攙扶著她父親,幾人所在的地勢稍高,但河水已漫過小腿,且上漲速度極快。
楊博起看了一眼氣絕的賀蘭梟,眉頭緊鎖。
這老賊死得干脆,倒是省了拷問,卻也斷了追查其朝中同黨的線索。
他不再耽擱,迅速在賀蘭梟身上搜查一番,找到幾樣信物和一把奇特的青銅鑰匙,來不及細看,便收入懷中。
“走!找出口!”他當機立斷,目光掃向賀蘭梟方才欲逃的方向,那邊石壁上似乎有一道縫隙。
殘余的護衛見主已死,更無戰意,紛紛扔下兵器,爭先恐后地朝著幾個礦道口逃去,生怕被越來越深的河水淹沒。
楊博起護著蘇月棠、蘇文淵、周挺和莫三郎,沖向那處石壁縫隙。
縫隙后果然是一條向上的狹窄石階,不知通向何處。河水已漫至大腿,冰冷刺骨。
“快上去!”楊博起催促。
眾人互相攙扶,沿著濕滑的石階奮力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