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隆慶十三年夏,深夜,紫禁城,長春宮。
楊博起正在給淑貴妃按摩,他很清楚,這每一次按壓,都關乎生死。
淑貴妃今晚侍寢,奈何皇上年邁體虛,草草了事,留下一腔邪火無處發泄的貴妃,拿這些太監撒氣。
就在剛才,上一個在這里當值的太監,因為一點小錯,被拖出去杖斃了。
可就在半天前,楊博起還是中醫藥大學針灸推拿專業的學生,一覺醒來,就成了這大周后宮里一個剛“凈身”沒多久的小太監。
更要命的是,他是個假的!
原主不知怎么蒙混過關,現在這要命的處境,全砸在了他頭上。
此刻,他唯一的生路,就是讓淑貴妃“舒服”。
好在給貴妃沐足,正能用到他前世所學的專業。
楊博起摒棄所有雜念,重點照顧肝反射區和心反射區,疏導淑貴妃郁結的肝火和心病。
酸脹酥麻的熱流,從淑貴妃的足底蔓延開來,讓她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眉頭漸漸舒展。
宮女和福公公都驚愕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這個新來的小太監,竟然沒有像前人一樣被拖走,似乎讓娘娘很受用。
不知不覺,淑貴妃原本冰冷的玉足,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再次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喟嘆,這聲音極小,卻讓整個殿內的氣氛為之一變。
但楊博起不敢停,直到感覺掌中的玉足變得溫熱柔軟,他才緩緩收勢。
最后,他用棉巾再次細細擦干,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伏在地上,額頭觸地,聲音作出和福公公一樣的尖細:“奴才伺候完畢,請娘娘示下。”
過了一會,榻上才傳來淑貴妃慵懶的聲音:“嗯,這手法倒是稀奇?!?/p>
她終于睜開了眼,鳳眸流轉,落在伏在地上的楊博起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意猶未盡。
“抬起頭來?!?/p>
楊博起依言抬頭,卻不敢直視鳳顏。
淑貴妃打量著他清秀卻慘白的面孔,緩緩道:“倒是生了一副伶俐樣子。福安,”
福公公立刻躬身:“奴才在。”
“這小起子,以后就留在長春宮,專門伺候本宮沐足安寢?!笔缳F妃恢復了往日的矜貴,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活氣,“今日伺候得……尚可,賞。”
“喏!”福公公應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楊博起。
楊博起如釋重負,一股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席卷而來,他連忙叩頭:“謝娘娘恩典,謝娘娘恩典!”
接過賞銀,楊博起起身,小心退到宮外。
憑借一手前世帶來的按摩技藝,他在這險象環生的后宮里,暫時贏得了一線生機。
福公公,本名福安,領著楊博起穿過回廊,來到一處偏僻的院落。
這里比主殿清冷許多,幾間低矮的廂房挨在一起,是低等太監的住處。
福安推開其中一扇門,里面陳設簡陋,一床一桌一凳,但勝在干凈獨立。
“小起子,以后你就住這兒?!备0厕D過身,看不出喜怒,卻直直的盯著楊博起,“娘娘今日開恩,是你的造化。”
“但你要記住,長春宮的天,是娘娘,但娘娘跟前跑腿傳話的,是咱家?!?/p>
楊博起立刻躬身,姿態放得極低:“奴才明白!全靠公公提攜栽培,奴才一定盡心盡力伺候娘娘,萬事聽公公吩咐?!?/p>
他再傻也明白,在這些大太監面前,表足忠心是第一步。
福安瞇著眼打量他,似乎在掂量他話里的誠意。
“嗯,是個懂事的。娘娘身邊,不缺端茶送水的,缺的是能讓娘娘舒心的。你今日那手……確實有點門道?!?/p>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明顯的警告,“不過,宮里的水深著呢。別仗著一點小聰明,就忘了自己是誰?!?/p>
這話里的敲打意味再明顯不過。
楊博起心頭一凜,連忙表決心:“公公教誨,小起子銘記在心!一切唯公公馬首是瞻!”
福安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好好當差,少不了你的好處。若有聽到什么不該聽的,見到什么不該見的,知道該找誰嗎?”
“知道!第一個回稟福公公!”楊博起答得毫不猶豫。
“嗯。”福安點點頭,“早些歇著吧,明日自有安排?!?/p>
就在福安將要離開的時候,楊博起叫住了他:“福公公,這是剛才娘娘給的賞,算是小人孝敬公公了?!?/p>
看到楊博起把賞錢雙手奉上,福安露出了笑容:“你小子還真會來事。好,看你這么機靈,我就收下了。我會給宮里的人說,不讓他們為難你?!?/p>
“多謝公公,您老人家慢走。”楊博起語態恭敬。
可真等福安走遠了,楊博起低聲罵了句:呸,你個死太監……
但他立刻捂住了嘴,想起自己的身份和福安一樣,便趕忙進屋,關上了門。
想起剛才在淑貴妃面前的表現,楊博起還有些心驚肉跳,正要解衣寬帶休息一番,卻忽然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