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抬手拉了拉羽絨服的帽子,確保半張臉都藏在陰影里,隨后邁開步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江野在心里給自己打著氣:“老子今天就要當一個正義的GUy,讓這哥們知道知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順便......嘿嘿,那個「存在感降低光環(huán)」聽起來就很有用啊!”
前方的林晚星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爭吵和郁悶中,步伐不算快,低著頭,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里,時不時踢一下路上的小石子。
張文海像個經(jīng)驗老到的變態(tài),始終與她保持二十米左右的距離。
江野則小心翼翼地綴在他身后十多米。
幸好這個時間街上還有零散的行人和車輛,三人形成了一條詭異的“跟蹤鏈”,暫時相安無事。
林晚星沿著燈火通明的主干道走了一段,忽然在一個路口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輔路。
這條路人流車流明顯少了很多,路燈的光暈昏黃,兩側(cè)多是居民樓和小店鋪,不少已經(jīng)打烊,氣氛頓時從都市喧囂變得有些幽靜。
環(huán)境的改變,讓跟蹤和反跟蹤的難度陡然上升。
林晚星走著走著,忽然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
后面的張文海反應(yīng)極快,幾乎在她停步的瞬間,“嗖”地一下縮到了旁邊一棵粗壯的行道樹后面,探出半個腦袋偷偷觀察。
江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急停嚇了一跳,慌忙閃身躲到了路邊一個大號垃圾桶后面,心臟“咚咚”直跳。
而最前面的林晚星只是低下頭,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快速敲著屏幕,像是在回消息。
過了一會兒,她收起手機,繼續(xù)往前走。
樹后的張文海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又鬼鬼祟祟地跟上。
這次他更加小心了些,充分利用行道樹、公交站牌、停放的車輛作為掩體,一躲一閃地前進,動作猥瑣得不行。
“這個貨......尾隨的技術(shù)還特么挺熟練,果然是個老變態(tài)!”
江野一邊想,一邊學著對方的樣子,更加小心地反向尾隨。
他不僅要盯著張文海的動向,預判他下一個藏身點,還得留意林晚星會不會突然回頭,同時眼睛還得不斷掃視四周,尋找適合自己的掩體——電線桿、墻角、停著的汽車......
大腦高速運轉(zhuǎn),眼睛都快斜視了。
“媽的,這活兒比想象中還要難啊,F(xiàn)aker來了也得抓瞎......”
江野感覺自己像個同時要盯三條路的電競選手,切屏切得眼珠子都快抽筋了。
就在這時,前方的林晚星似乎心有所感,猛地停下腳步,迅速回頭張望!
這一下打的張文海和江野猝不及防!
兩人幾乎同時用出了“閃現(xiàn)”!
張文海一個矮身,縮進了旁邊兩輛SUV之間的縫隙里。
江野則憑借半年外賣生涯躲交警練出來的條件反射,一個側(cè)步加蹲身,完美隱入一家水果店招牌下的狹窄陰影,瞬間與黑暗融為一體。
林晚星警惕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街道。
路燈下,只有遠處幾個零散的行人匆匆走過,一只橘色的小野貓正蹲在墻頭,悠閑地舔著爪子,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她蹙了蹙眉,低聲嘀咕:“好像有什么聲音......是貓嗎?”隨后搖搖頭,繼續(xù)趕路。
張文海和江野同時松了口氣,又在陰影里等了幾秒,見一切正常,才緩緩起身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段,林晚星皺了皺眉,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揮之不去,不安感再次浮現(xiàn)。
她再次猛地回頭!
身后街道依舊空曠,沒什么異常,路燈將一切照得清晰可見。
嗯......
不遠處有個電線桿,桿子后面......好像沒什么異常?
“真是的,被張文海那混蛋氣得神經(jīng)質(zhì)了......”
她自嘲地笑笑,攏了攏羽絨服的領(lǐng)子,繼續(xù)往前走。
而電線桿后面,張文海緊緊貼著冰冷的金屬桿,嘴里瘋狂念叨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直到林晚星轉(zhuǎn)回頭繼續(xù)走,他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得意地嘀咕:“嘿,老子這潛行技術(shù),絕了!”
更后方,躲在公交站牌后的江野,看著張文海那副“老子真牛逼”的蠢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傻缺,念叨聲再大點,人家妹子都能聽見你給自己配音了!
就這心理素質(zhì)和業(yè)務(wù)水平,一輩子也就是個底層變態(tài),永遠踏足不了咱這種‘守護型紳士’的崇高境界!”
危機暫時解除,“跟蹤鏈”再次緩緩移動。
但經(jīng)過這兩次,林晚星的警惕性明顯提高了,走一段路就會下意識地回頭看看,而張文海也變得更為謹慎,躲藏得更加賣力。
就這樣,三人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動態(tài)平衡,在冬夜的街道上緩緩前行:
林晚星走走停停,時不時突然“回首掏”;
張文海則如同驚弓之鳥,充分利用各種掩體“蛇皮走位”,躲躲藏藏;
江野則像個幽靈,在更后方進行“套娃式”反向追蹤,在各種障礙物間反復橫跳,努力維持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微妙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