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江野一邊往提前定好的飯店開,一邊透過后視鏡,悄悄觀察著自家老媽的表情。
這事兒他其實考慮了有一陣子了。
自己的感情生活,說到底是他自己的事,不用向任何人報備,也不用在意別人怎么想。
他和幾個妹子間,只要彼此覺得舒服、自在,那就比什么都強。
但,有一個人感受他不能不考慮,那就是自己老媽許蔓。
他不想一直瞞著老媽,搞偷偷摸摸那一套,同時,這對跟著自己的幾個妹子來說也不公平,總不能一直讓她們處在一種“隱形”的狀態。
想來想去,還是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讓老媽接受自己兒子是個“大渣男”的設定。
今天,借著提車這個由頭,帶著蘇檸見面,就是個不錯的開始。
江野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車里略顯沉默的氣氛,主動找了個話題:
“老媽,你剛才電話里不是說給她帶禮物了嗎?帶的什么好東西啊?拿出來看看?”
“???”
許蔓正在后座默默觀察著前排的兩人,聽到這話,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臭小子!還敢主動提這茬?
你不提前打招呼,老娘帶的禮物肯定是給小葉準備的啊!誰知道你副駕駛上會突然冒出個小蘇啊?!
她看著蘇檸也是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心里把兒子罵了八百遍,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甚至笑容更加和藹了。
她從包里翻出了一個精致的首飾盒,笑著遞向前排:
“哦對對,你看我這記性。小蘇啊,阿姨去哈爾濱,在中央大街那邊看見這個小鏈子挺別致的,覺得特別適合你們小姑娘,一點心意,你別嫌棄哈。”
蘇檸受寵若驚,趕緊雙手接過來,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有份。
“謝謝阿姨!您太客氣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首飾盒,里面躺著一條設計簡約的K金項鏈,很漂亮。
她正想笑著說“我很喜歡”,目光卻猛地定格在項鏈的吊墜上——那是一個小巧的鎖形吊墜,上面清晰地刻著兩個字母:YC。
蘇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腳趾在鞋子里不自覺地扣緊了。
“哦,那個啊......”
許蔓面不改色,笑容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慈愛:
“那是‘野寵’兩個字的縮寫,阿姨特意挑的,意思是以后讓小野這小子一直寵著你,把你當寶貝一樣。你就是小野的......”
“噗——咳咳咳......”
正在開車的江野實在沒忍住,直接笑噴了,趕緊用咳嗽掩飾。
蘇檸拿著那條刻著“Y.C.”的項鏈,也是一臉的哭笑不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表情十分精彩。
許蔓看著兒子那憋笑的樣子,氣得牙癢癢,忍不住探身過去給了他一杵子:
“笑什么笑!開你的車!”
這該死的大渣男!
老娘在這絞盡腦汁、睜著眼睛說瞎話幫你圓場,你倒好,還在那舔著臉笑?
是不是非得搞出修羅場你才滿意?
江野挨了一下,忍著笑,從后視鏡里看著老媽咬牙切齒的模樣,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演下去蘇檸真要鉆地縫了。
“媽,沒事,蘇檸她知道葉橙。”
“......?”
許蔓咬牙切齒的表情頓時一僵,錯愕地看向江野,又看向副駕駛的蘇檸。
蘇檸瞄了眼江野的側臉,見他點頭,便也硬著頭皮,順著他的話說道:
“嗯,阿姨,我和葉......咳,我和葉姐姐,我們......互相都知道的。”
許蔓:“???”
互相知道?
她徹底愣住了。
知道?知道到什么程度?知道彼此的存在?然后呢?和平共處?
這......這怎么可能?
江野趁著老媽大腦宕機的功夫,趕緊繼續輸出,爭取把把基調定下來:
“媽,今天我正好和蘇檸一起提了車,挺開心的,正好你來電話,我就想著趁這個機會,把這事兒跟你簡單說一下來著。我們......嗯,在一起了。”
“她們都是很好的女孩,我會好好珍惜她們的。你看你這樣多省心,不用整天操心兒子的婚事,也不用催著要孫子孫女了。”
“哦對!現在國家不是鼓勵三胎嗎?說不定等過幾年,你就有三個孫子孫女圍著叫奶奶了。”
一通輸出,該表達的意思基本都表達了,雖然方式有點簡單粗暴。
江野說完,悄悄吸了口氣,停下話頭,透過后視鏡緊張地觀察著老媽的反應。
“......”
許蔓張了張嘴,這過于巨大和超前的信息量直接讓她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她看了看前面看似專注開車、實則忐忑不安的兒子,又看了看旁邊看似嬌羞低頭、實則尷尬得快要縮起來的蘇檸,心里也隱約猜到了自家兒子的想法。
這小子,是在用這種方式跟自己報備他那“驚世駭俗”的感情生活,希望她能接受。
但......
這讓她怎么接受?!這也太特么炸裂了!
她花了好幾分鐘,才勉強消化了那些關鍵詞,緩緩開口:
“兒子......媽有幾個問題,想請問一下。”
江野見老媽接話了,沒直接罵過來,心里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了一半。
行了,只要肯溝通,就有戲。
他了解許蔓同志,她可以算是新時代獨立女性的代表,這種事兒要是發生在自己老爸身上,絕對就上演全武行了。
但......她也是個極護犢子的母親,對兒子,她的底線和包容度往往會超出常理。
咳......
再說了,都2026了,這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兒......
江野將車緩緩停在路邊,掛上P擋,轉過身,認真地看向后排的老媽:
“媽,你說。”
然后做好了心理準備,準備迎接老江家的傳統藝能——吐槽。
許蔓看著兒子這副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掰著手指頭,開始提問:
“請問江野先生:您剛才說的這個‘我們在一起了’里面的‘我們’,指的是......三個人嗎?”
“‘她們都是很好的女孩’,這個‘們’字和‘都’字,用在這里,您覺不覺得有點......過于突兀和魔幻了?”
“是,我承認,照你這個發展趨勢,我的確是不用擔心您打光棍的事了,但麻煩問一下,哪天您重婚進去了,我該聯系哪位律師?”
“還有那個三胎......就有沒有可能,國家的意思是讓一個女人生三個,而不是好幾個女人生三......”
許蔓的話音一頓,表情突然變得極為怪異,像是想到了什么更驚悚的可能性,眼睛瞬間瞪得更大了:
“等等......好幾個女人......三個孩子......除了小葉和小蘇,難道......還有一個?!”
江野在心里嘖了一聲,不得不佩服老媽的敏銳。
他本來就想趁著這個機會,把林晚星也提前鋪墊一下,給老媽打個預防針。
而且“3”這個數字一旦拋出,以老媽的智商,肯定就知道未來大概率不止這三個了。
他點了點頭,正要開口承認:“媽,我......”
“大渣男你給我把嘴閉上!”
許蔓猛地一抬手打斷了他,轉頭看向蘇檸:
“小蘇,你說!阿姨相信你是個誠實的孩子,這大渣男......是不是還有一個?”
“呃......”
蘇檸瞄了眼江野,見他微微點頭,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頓時感覺壓力山大,頭皮發麻,但在許蔓灼灼的目光逼視下,只能硬著頭皮,小聲地補充道:
“阿......阿姨,還......還有一個小林......叫......叫林晚星。”
許蔓呼吸猛地一滯,徹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