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離得不遠，裝修是時下流行的國潮風，雖然已經十一點多，但依舊有不少客人。

停好車，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店里。

服務員熱情地迎上來，葉橙在前臺報出手機號驗了券，然后被引到一個靠窗的卡座。

鍋底選的是鴛鴦鍋，紅油翻滾，菌菇清淡。

很快，幾盤鮮切的牛羊肉、毛肚、黃喉，以及一堆青菜、豆腐、寬粉之類的配菜就擺滿了桌子。

江野確實是餓了，鍋開之后，直接先下了半盤肥牛進去，眼睛盯著翻滾的紅油，等著肉片變色。

葉橙倒是沒那么急，她給自己倒了杯免費的橙汁，小口喝著，看著他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起。

肉片熟了，江野夾起一筷子，在油碟里滾了滾，塞進嘴里，滿足地嘆了口氣。

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狀似隨意地問道：“對了，聊了這么久，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葉橙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輕飄飄地扔出兩個字：“劉珂。”

“......”

江野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住，緩緩抬起頭，面無表情伸出右手，攤開手掌，遞到她面前：

“我不信。身份證給我看看。”

“噗——”

葉橙一口橙汁沒憋住，直接噴了出來，好在及時扭頭，沒殃及桌上的菜。

她一邊咳嗽一邊抽紙巾擦嘴，哭笑不得地看著江野：“咳咳......哥們你......查戶口啊？行吧行吧，怕了你了，其實我叫趙敏。”

江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攤開的手掌不但沒收回去，反而又往前遞了遞，語氣加重：

“身份證！”

“哎呀你這人怎么回事兒？”

葉橙撇撇嘴，抽出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都是江湖兒女，出門在外誰還用大名啊？有個稱呼不就得了？”

見江野的手依然固執地伸在那里，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把紙巾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我叫葉橙，葉子的葉，橙子的橙。滿意了吧？要不要我現在回去給你拿身份證驗明正身？”

江野這才哼了一聲，滿意地收回手，夾了幾塊豆腐放進清湯鍋：“早說不就完了？磨磨唧唧的。”

葉橙一邊嚼著肉，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你呢？叫什么？總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哥們’吧？”

“張偉。”

葉橙：“......”

江野：“......”

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兩秒，江野嘆了口氣：“行吧，江野，江河的江，野外的野。你叫我好哥哥就行。”

“什么好哥哥，占便宜是吧？”

葉橙翻了個白眼，嫌棄地皺起了鼻子：“你看著還沒我大呢，你多大？”

“22。”江野撈起一勺蝦滑，分到兩人碗里。

“巧了，我也22。”

葉橙挑了挑眉：“你幾月的？”

江野抬頭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一月一號，零點零一分出生的，你呢？”

“......”

葉橙攥了攥拳頭，決定不跟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拿起筷子開始專注炫肉：“吃飯吃飯，餓死了！”

兩人暫時休戰，各自埋頭對付碗里的食物。

江野是真餓壞了，埋頭苦干。

葉橙吃相倒是斯文一些，但速度也絲毫不慢。

又吃了一陣，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伸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江野的小腿。

江野抬起頭，嘴里還嚼著毛肚：“干嘛？”

“哎，江野......”

葉橙壓低了一點聲音，眼睛亮晶晶的：“我之前在車上說的那事兒，你覺得怎么樣？”

江野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事兒？”

“就是......”

葉橙眨了眨眼：“我每天賣你一雙襪子，你給我四......嗯，給我二百就行！長期合作，互利共贏！怎么樣？”

江野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就開始思考這事兒的可行性。

如果能穩定從她這里得到襪子，全都按今天那雙40左右的價錢，那一雙就返現400，扣除給這女人的還剩200，十天2000，一個月6000......

好像......還不錯啊？算是一筆穩定收入了。

雖然方式變態了點，但為了錢……

他剛琢磨了個開頭，腦海中立刻響起了系統的警告音：

【叮！檢測到宿主存在違規交易意圖，此類行為無法觸發返現機制，請宿主注意規避。】

江野心里剛剛燃起的小火苗“噗”一下就被澆滅了。

果然，系統沒那么好糊弄。

他頓時興致缺缺，擺了擺手：“沒興趣，不行。”

“沒興趣？”

葉橙一愣，沒想到他拒絕得這么干脆：“咦？我剛才在車上看你拿到襪子那會兒，不是挺高興的嘛？怎么突然就沒興趣了？”

她說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江野，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不能是......我剛才上樓換衣服的時候U，你已經拿著那兩只襪子......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現在冷靜下來了吧？”

恰在此時，一個端著盤子的服務員小哥經過，清晰地聽到了葉橙的后半句話，猛地回頭，用一種極度震驚、摻雜著同情和理解的復雜眼神看了江野兩眼。

江野整個人徹底被黑線吞沒了。

他無語地扶住額頭，感覺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葉橙同學，我鄭重聲明，我真沒那方面的癖好！我單純就是......就是......”

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看到返現到賬時的那份喜悅。

葉橙咬著一片藕盒，眨眨眼，接過話頭：“單純就是看上我了？”

江野動作一頓，夾起來的肥牛差點掉回鍋里。

看這他噎住的樣子，葉橙得意地笑了笑，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害什么羞啊？敢租車去學校門口騙妹子，這說明你本質是騷的，有賊心也有賊膽兒。雖然......呼呼呼~~”

她笑著夾了塊豆腐塞進嘴里，結果被燙的直吹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雖然沒成功吧，但那只能說明你方法笨，運氣差，不能否認你內在的騷氣。”

江野：“......”

他一臉無語地看著葉橙：“我就發現你這個嘴怎么這么......”

“這么什么？”

葉橙打斷他，又嘗試著去夾了塊豆腐，這次學乖了，先吹了半天：

“想說我嘴損？等你哪天真的追上我了，你就只會說‘寶貝，你嘴真厲害’了，信不信？”

“哐當！”江野的筷子直接掉桌上了。

臥槽！

這娘們是不是在開車？！而且這車轱轆都快碾我臉上了！

她到底什么成份啊？一會兒醉鬼，一會兒女大，一會兒夜店拽姐，一會兒又秒變老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