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厚重的包間門隔絕了內外,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霸氣側漏、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安正耀,氣場瞬間一散,又變回了那個帶著痞氣的紈绔公子哥。
他一把將安正鈞按到旁邊的椅子上,然后扭頭看向一臉懵逼的江野,語氣夸張地嚷道:
“靠!兄弟!你來給評評理!我哥這孫子,是不是忒不是個東西了!媽都住院了,他居然還有心思在這兒跟人吃飯?!讓我抓了個正著!”
“安正耀!不就是你約我過來的嗎?!”安正鈞怒道。
“你喊什么喊?我就問你,你來沒來?!媽都住院了!??!”
“媽在旅游!”
“在住院!”
“......”
“......”
江野:“呃......”
與此同時,包間外。
劉方利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掏出手機,點開微信里那個備注為「董事會-黎總」的聊天框,開始打字匯報剛才的情況,反復強調自己的無意沖撞。
王金成和趙乾心驚膽戰地湊過來,等劉方利發完信息,小心翼翼地問道:
“劉......劉總,屋里那位......到底是......?”
手機微微一震,屏幕亮起,只有簡短的四個字:【當沒見過?!?/p>
劉方利長舒一口氣,瞄了一眼緊閉的包間門,又看了看不遠處聚在門口、滿臉問號的女孩們。
他猶豫了一下,覺得如果不透露一點點,反而顯得自己太慫包、太不堪,也容易讓王金成他們誤判形勢。
于是,他伸出右手食指,緩緩地、極具深意地朝上指了指天花板,表情凝重無比。
這個動作含義模糊,卻又充滿想象空間。
王金成和趙乾先是一愣,隨即似乎想到了某種駭人的可能性,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劉方利見他們明白了,趕緊把那根手指收回來,死死地豎在自己嘴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語氣嚴肅至極:
“就當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沒發生!否則......”
他沒說后果,但卻已經足夠讓王金成和趙乾不寒而栗,兩人連忙拼命點頭。
劉方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再次將目光投向抱著胳膊、因為被關在門外而一臉不爽的葉橙。
聯想到安少對江野的那句“待著”,以及安少是因為葉橙的招呼才闖進包間的......
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涌上心頭。
他作為天影娛樂的高管,已經能夠接觸到一些普通人難以想象的、真正頂級的圈層。
而在那個圈子里,財富、權力、地位,這些世俗意義上的成功標簽,有時候反而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
剛才安少那句話可不是開玩笑或者擺架子。
天影的大老板黎嘉,在那個圈子里,確實連上桌陪酒的資格都未必有。
在那個圈子里,唯有一樣東西是通行證——身份。
一種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被血脈、家族烙印所決定的、無法逾越的身份壁壘。
那么......
包間里那個,安少的“兄弟”、安少哥哥的“朋友”、并且還特意被“留下”的江野......
劉方利猛地回想起幾分鐘前,對方那聲意味深長的“呵”,那個歪嘴的表情......
當時還覺得是小年輕的無能狂怒,現在想來......
那他媽哪里是無能狂怒?
那分明是巨龍俯瞰螻蟻時,懶得掩飾的不屑與嘲弄??!
自己竟然還不知死活地在那里大談什么“三十萬保底”、“事業前途”......
簡直就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不,是在玉皇大帝面前炫耀自己會飛!
劉方利強忍著內心的極度恐慌,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搓著手,小心翼翼地挪到葉橙身邊,彎下腰,結結巴巴地問:
“呵......呵呵......葉......葉小姐......恕我......恕我眼拙......不知......不知您男友......他......他和安少......?”
葉橙正郁悶著,一聽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
這問題問得可真夠新鮮的!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特么本來能待在里面看現場直播的,結果被你們這群人硬生生給擠出來了!我現在比你還想知道里面到底在演哪一出呢!
她瞥了一眼卑躬屈膝、嚇得都快尿褲子的劉方利,心里充滿了問號:
我剛才上廁所的時候發生了啥?
那家伙搖的人呢?怎么還沒來?
安警官兩兄弟是看見自己才過來的,肯定不是他搖來的,那搖的人呢?
安少......?
說的是安警官?他為什么把大家都攆出來了?
誒?
是不是江野又搞了什么“反向尾隨”,現在正在里邊做筆錄,不方便大家圍觀?
還有......
這大叔在這撅著干嘛呢?
嗯......
眼下這局面,估計那家伙顧不上裝逼打臉了,還是得靠自己!
葉橙眼珠一轉,想到剛才劉方利和另外兩個男人擠眉弄眼、豎手指暗示的小動作,直接有樣學樣,也豎起食指,隨意地往上一指,然后從鼻子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哼。”
管他呢!
輸人不輸陣,你指我也指,反正氣勢不能輸!
完事之后,葉橙抱起胳膊,扭過頭去看走廊墻壁上的裝飾畫,懶得再跟他廢話,也省得對方追問自己在這瞎指啥呢......
然而,就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這一聲冷哼。
在對方眼中,卻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果然?。?!”
劉方利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到了地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哆哆嗦嗦地再次掏出手機,第二次點開了「董事會——黎總」的微信對話框,開始語無倫次地打字匯報這個“驚天動地”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