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五點。
江野站在青年大街地鐵口的雨搭下,看了看旁邊那一排共享電單車,又望了望不遠處的萬象城大門,默默嘆了口氣。
媽的,真沒招了。
經過這一整天的“實戰觀察”,他徹底認清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林晚星這女人,力氣不小,身手敏捷,獨立性強,還很有主見。
這特么......簡直就是把“我自己能行”寫臉上了!這還“應急援助”個嘚兒啊?
江野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和飄落的雪片雨滴,憋屈了一整天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丟丟。
看來就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這是要給他創造機會啊!
這場雨夾雪來得突然,天氣預報壓根沒提。
他不信林晚星這種跑步上班的運動系女孩,會提前在包里備傘。
而且萬象城這地方,下班高峰期打車難度堪比中彩票,她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沖進雨雪跑到地鐵站來坐地鐵回家。
那么,機會不就來了嗎?
經典永不過時——美女遇雨沒帶傘,紳士撐傘送溫暖!
江野正琢磨著待會兒該用什么表情、說什么臺詞,萬象城門口忽然出現了林晚星的身影。
她站在商場門口的玻璃棚下面,望著外面飄灑的雪花和雨點,像是在糾結是直接沖出去,還是繼續等那遙遙無期的網約車。
江野心頭一喜,趕緊扭頭看向旁邊一個挎著大包、正向路人賣傘的大姐:
“姐,給我來把傘。”
賣傘大姐早就注意到這個在風口杵了二十多分鐘、時不時朝商場門口張望的年輕人了。
她順著江野的目光看了眼商場門口,會心一笑,在大包里摸了摸,掏出一把長柄傘:
“80。”
江野:“???”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奪少?剛才我明明聽你賣別人15一把!”
大姐面不改色,又摸出一把折疊傘抖了抖:“15是這破玩意。網上批發三塊一把還包郵。質量不行,風一吹就翻面。”
說著,她又晃了晃那把長柄傘:“這把,好傘!網上賣78,姐賣你80,就掙你兩塊錢辛苦費。”
江野眼角跳了跳,指著小傘:“所以這個15的你掙12?”
大姐坦然點頭:“嗯,姐不容易,就掙個天氣錢。”
江野又指了指大傘:“這個賣80你掙2塊?”
大姐再次點頭,一臉真誠:“姐看你也不容易,在這兒站半天了,大姐跟你有緣,不好意思多賺你錢。”
江野:“......”
不是,你一個奸商還跟我講上緣分了?!
這80的你不掙個60都算你良心發現,真拿哥們當冤大頭宰是吧?
大姐看了看他一臉無語的表情,朝商場雨棚下的女孩們努努嘴,語重心長:
“老弟,心疼錢啊?那就不買唄。一會人家姑娘讓別的熱心小伙兒接走了,回頭人倆結婚,你不也得隨份子么?自己喜歡的女孩結婚,那還不得隨個一千兩千的?心疼這80?”
江野被這套強大的邏輯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下意識地朝商場大門看了一眼——
林晚星又朝外走了幾步,看樣子是準備直接沖刺跑到地鐵站來了。
也是,對于大多東北人來說,只要不是瓢潑大雨,頂著點小雪小雨跑一段根本不算事兒。
江野一咬牙,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行行行,掃碼!”
“哎,這就對嘍!”
大姐樂呵呵地亮出收款碼,還不忘指導一句:“老弟,緣分這東西你得主動把握,追小姑娘心疼錢可不行!”
“叮”的一聲,支付成功。
江野沒好氣地接過那把“好傘”,感覺手里沉甸甸的不是傘,而是滿滿的“冤種”氣息。
算了,貴就貴點,能完成任務就行,這傘看著也確實挺結實,夠大。
調整了一下表情,醞釀著即將上演的“紳士風度”,江野深吸一口氣,推開手中的雨傘,準備朝幾十米外的林晚星走去。
可就在他腳步邁出雨搭的下一秒——
“誒?雪好像停了?”
“嗨,白緊張了,就說這冬天雨夾雪下不長吧,地都沒白。”
“真不下了啊!早知道再等一會兒了,這給我澆一身。”
“老公你看,我就說下一陣就不能下了吧?幸好沒買傘,又省了15。”
周圍路人的議論聲紛紛飄進耳朵。
江野:“......”
他黑著臉,把舉在頭頂的傘挪開,抬頭看天。
剛才還密集的雪花已經變得稀稀拉拉,雨點也幾乎沒了影,烏云似乎正在散開,露出后面灰白的天色。
雪,真的快停了。
雨,也基本沒了。
他僵硬地扭過頭,看向那個賣傘的大姐。
大姐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指了指江野手里已經沾了幾片雪花的傘面,理直氣壯:
“老弟,傘你都用了,這可退不了了啊。”
江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再次扭頭看向商場門口。
林晚星也發現了天氣的變化,把手伸出雨棚確認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欣喜。
她整理了一下肩上的背包,原地跳了兩下活動開腿腳,然后......直接邁開步子,小跑著踏上了回家的路。
“......”
江野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趕緊扭頭看向地鐵站旁邊——剛才還停了一排的電單車,隨著雨雪停下,瞬間被地鐵站里涌出來的路人掃碼騎走,就剩下幾輛自行車孤零零等著他,仿佛在說:
“死鬼~!最后還得靠姐幾個吧?一塊五就行!快來騎呀~”
“......”
天時(天氣突變),地利(電單車被搶光),人和(林晚星跑得賊尼瑪快)......
所有因素仿佛都在跟他作對。
江野望著林晚星漸漸跑遠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這把又貴又多余的傘,終于......
徹、底、破......
“媽的!這女人跑的真特么快!”
他心里最后一個“防”字還沒形成,一個有點眼熟的男人忽然從他身邊快步經過,低聲咒罵了一句,小跑著跟上了不遠處的女人。
“......臥槽?N......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