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幾秒,然后回復:
〔好。〕
只有一個字,干脆利落。
只有微弱燈光畫室里的江霧:?
就這么水靈靈的答應了?
江霧獵奇心理上來,忍不住發出第二條短信:
〔都不問問我是誰,就敢來?〕
黎若:問什么問,電話費不要錢?
根據彈幕提供的信息,江霧情感極端,追求極致美學,有嚴重的收藏癖,上輩子把夏清禾當成完美的藝術品想要占有。
那么,對付這種人,該用什么策略呢?
黑暗中,黎若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勾起唇角。
今天捏到校霸周肆的腹肌好有手感,白的白,粉的粉,不知道……
外面暴雨突至。
黎若被吵得有些睡不著,一陣翻來覆去過后,她點開通訊錄,翻出學生會紀律部部長的號碼。
深夜寂寞……不如發個消息解解悶?
黎若露出一抹小得意,白皙纖細的手指敲擊打字發了條短信過去。
同宿舍室友郭譯凌還在辦公室開會抓風紀,而此刻正蹲在宿舍衛生間里的周肆,不是在便秘拉屎,也不是在搓腳泥,而是——
蹲在那里冷臉洗蕾絲內衣。
手機有條消息彈進來。
他滿手肥皂沫彈煙灰的功夫,點開那條短信。
〔今晚我這里雨好大,不知道哥哥那里大不大?〕
周肆盯著這條短信,嘴里咬著煙。
雨?
大不大?
他下意識瞥了眼窗外。
暴雨如注,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確實大。
這特么什么玩意兒?!
他第一反應是哪個蠢貨發錯了天氣預報。
叼著煙的嘴角一撇,他下意識就想罵一句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手指懸在屏幕上,動作卻頓住了。
隨即,他叼著煙,瞇起眼,視線往下,目光落在滿手肥皂泡和盆里那堆脆弱又旖旎的蕾絲小玩意兒上。
水珠順著半透明的布料滑落,蜿蜒進令人遐想的縫隙里。
雨好大……
腦子里那根屬于混蛋的弦“啪”地搭上了。
“操!”
一聲低吼從喉嚨里滾出來,帶著難以置信和瞬間被點燃的邪火。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膝蓋差點磕到盥洗臺邊緣,手里那塊滑膩的黑色蕾絲差點脫手飛出去。
這不是天氣預報!
這特么是條帶顏色的短信,還是特么主動發過來的!
誰?誰這么不怕死?
他顧不上滿手的泡沫和那塊可憐兮兮的布料,胡亂在毛巾上蹭了蹭手指,抓起手機,死死盯著那個陌生號碼。
哪個不要命的敢給他發這種……這種他媽曖昧到骨子里又帶著鉤子的話?!
他第一反應是哪個不長眼的追求者或者對頭惡作劇。
可這語氣……
不太像那些嬌滴滴或戰戰兢兢的女生。
更不像他那幫糙漢兄弟的風格。
電光石火間,白天那張漂亮得極具欺騙性卻又膽大包天到敢反剪他胳膊還讓他洗內衣的臉,猛地撞進腦海。
栗棕色的卷發,蜜桃色的唇,清純無辜的眼神,還有那副纖細身板里藏著的怪力和讓人抓狂的淡定!
黎若。
除了她,還能有誰?!
一股混合著惱怒和興味還有被挑釁到的熱血直沖頭頂。
周肆舌尖頂了頂上顎,感覺后槽牙有點癢。
他拇指快速劃過屏幕,直接回撥過去。
再打,還是忙音。
“操!!!”
他又罵了一句,這他媽是故意撩完就跑?
他發消息:〔你特么從哪兒搞來的老子號碼?〕
發送。
等了半分鐘,沒回。
周肆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咧著嘴扯出一個野性又放肆的笑。
行啊,玩火是吧?
看誰先燒著。
他瞇起眼,手指飛快又是一條:
〔大不大,你過來親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發送。
依舊沒動靜。
周肆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徹底上來了。
他干脆把手里那塊濕漉漉的蕾絲往旁邊水池一扔,也不管會不會皺,直接背靠著冰冷的瓷磚墻,就著昏暗的燈光,開始編輯第三條。
嘴角噙著冷笑,眼神很亮,像嗅到獵物氣味的野獸:
〔怎么,短信發得挺野,真人慫了?敢發不敢認?〕
〔還是說你就這點本事?光會嘴上撩?〕
連發兩條,石沉大海。
周肆低低地嗤了一聲,心里那股邪火越燒越旺。
不就是想看?
滿足她。
暗黑的宿舍里,黎若并未理會周肆輪番轟炸過來的短信。
果不其然,幾分鐘后,她真如預期里讓那條瘋狗徹底破防,發來一張新鮮出爐的自拍。
逼仄的浴室里,身材高大肩寬腰窄的男生站在水珠滑落的洗漱臺鏡子前,打濕緊貼在胸前的白色背心被骨節分明的手指撈起,露出塊壘分明的八塊腹肌。
兩側還有清晰的人魚線。
這張自拍照還很有心機的露出一側小半截的胸肌,脹鼓鼓的,一副無聲炫耀又想要勾起人**的誘惑樣子。
拍攝角度有點歪,光線有點暗,但那股子賁張的力量感和野性呼之欲出。
配文三個字,囂張又直接,充滿了周肆式的混蛋風格:
〔比比?〕
黑暗里,被手機亮光籠罩的女生臉露出色兮兮的笑。
果然,野狗撩撥一下,反應就很激烈呢。
比?
比個幾把。
給你點甜頭嘗嘗就不錯了,還想開糖果鋪啊?
手機關機,睡覺。
-
第二天清晨,黎若被學校鈴聲吵醒。
她起床洗漱,換好校服,化了一個比昨天更清淡的妝容。
只涂了潤唇膏,眼妝幾乎沒化,讓這張精致無比濃顏系的臉,看起來更加清純無辜。
夏清禾看到她的打扮,愣了一下:
“黎若,你今天……怎么穿得這么規矩?”
昨天的黎若性感撩人,今天的黎若清純可人,反差太大了。
“你昨晚說,會長不是要我們遵守著裝規范嗎?”
黎若一邊整理書包一邊說:
“我覺得他說得對,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
夏清禾:“……”
她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兩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餐,然后去教室上課。
一路上,黎若能感覺到很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男生驚艷,女生嫉妒。
雖然今天的打扮比昨天保守很多,但她那張臉和身材,還是那么吸引人。
走到二年級A班教室門口時,原本喧鬧的教室安靜了一瞬。
“這就是那兩個轉學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落在黎若身上。
“真的好漂亮……”
“長得跟狐貍精似的,咱們班以后不太平嘍!”
聽到這些話,夏清禾怦怦亂跳的心臟驟然一緊。
她將頭埋得更低,再穩穩扶了扶黑框眼鏡,根本不敢和教室里的同學對視。
生怕自己這一世又會成為那個全場矚目的焦點。
但最終,她還是忍不住心里的悸動,微微側眸,看向最后那排靠窗的位置。
終于又能再見到他了。
顧言。
那個她上輩子求而不得,這輩子重生歸來唯一想抓緊的安全港。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在男生清瘦的肩頭鍍上一層淺金。
他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普通校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干凈的小臂,正低頭專注地看著攤開的課本,側臉干凈,鼻梁挺直,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周圍是貴族子弟們刻意壓低的議論和目光,而他坐在那里,像喧囂塵世里獨自安靜生長的一株修竹。
上輩子,夏清禾被那六個偏執瘋批糾纏得喘不過氣時,顧言是她心底唯一的光。
那時的她懵懂無知,被家族當作聯姻工具送入圣利亞學院,又因為出眾的容貌和溫和的性格,被那六個偏執的瘋子相繼盯上、爭奪、禁錮……
她像一只被關在華麗籠子里的金絲雀,翅膀被一寸寸折斷,呼吸被一點點剝奪。
而顧言那時已經是憑借頂級獎學金和競賽成績被特招進來的風云人物,是清貧卻驕傲的學神,是無數女生心中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
而她,早已是學院里名聲曖昧、被幾個有權有勢的瘋子標記過的所有物。
但在那段黑暗歲月里,顧言卻也是唯一不曾對她有過半分覬覦和算計,甚至愿意對她伸出援手的人。
她記得那個雨夜,她倉皇逃離某個瘋批的別墅,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跌倒在學院后巷。
是他,撐著一把簡單的黑色雨傘,沉默地將傘傾斜到她頭頂,遞給她擦眼淚的紙巾,然后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瑟瑟發抖的肩上,什么也沒問,只是說:
“別哭,我來保護你。”
為了這句承諾,他賭上了一輩子。
后來,在她被周肆的手下堵在巷子里時,是他不顧自身安危站出來,試圖講道理,結果被打得頭破血流,卻還是死死擋在她身前。
在她被江霧病態地欣賞和跟蹤時,是他察覺不對,一次次將她帶離危險的邊緣。
顧言是這所光鮮亮麗又藏污納垢的學院里,唯一讓她感到安全的存在。
他的正直善良堅韌,還有那份沒有任何欲念的溫柔,是她黑暗前世的慰藉,也是她重生歸來后,下定決心要緊緊抓住的避風港。
這輩子,她絕不要再重蹈覆轍!
她要遠離所有瘋批,清清白白、平平安安地和顧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