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用指甲小心翼翼刮開邀請函燙金層的邊緣。
從里面取出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定位器。
燈光下,定位器的金屬光澤一閃而過。
【臥槽!定位器!女主果然在里面動了手腳!目的就是為了讓六個瘋批定位黎若的具體位置,然后讓他們誤闖薔薇莊園,最終利用傅沉洲的手段將瘋批們和黎若全部除掉?!】
【女主重生歸來果然手段了得!不過黎若怎么知道的?!她昨天不是還沒發現嗎?】
【可能昨晚她拿著邀請函研究的時候發現的?!畢竟她可是在貧民窟摸爬滾打長大的,對這種小把戲太熟悉了!】
黎若捏著那枚定位器,在指尖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她轉身,將定位器輕輕放在了學院后門的石獅子嘴里。
做完這一切,她才彎腰鉆進車里。
車門無聲關閉,黑色幻影如幽靈般駛入暮色。
-
八點十分。
圣利亞學院圖書館三樓。
夏清禾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書。
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手機被她調成了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不敢看。
怕看到那個期待的結果。
也怕看到……意料之外的變故。
“夏同學?”
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夏清禾猛地抬頭,看到顧言站在面前。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干凈的小臂。
手里抱著幾本厚厚的文獻,鼻梁上的眼鏡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對不起,我來晚了。剛才被教授叫去討論競賽的事。”
夏清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每次見到顧言,她都會有這種感覺。
干凈,溫暖,安全。
和那些瘋批完全不一樣。
“沒、沒關系,我也剛到不久。”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麻煩你了,顧言同學。這道題我看了好久都看不懂……”
顧言在她對面坐下,翻開書,開始耐心講解。
他的聲音溫和而有磁性,邏輯清晰,步驟詳細。
但夏清禾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題目上。
她時不時抬眸,偷偷看了一眼對面講題的顧言。
只是那么稍稍偷瞄一眼,就讓她心臟加速狂跳。
她很貪戀這一刻寧靜的美好。
但也在默默擔憂。
她在看窗外的夜色。
黑沉沉的,沒有星星。
黎若現在應該已經到薔薇莊園了吧?
傅沉洲見到她了嗎?
那些收藏室的門,是不是已經為她打開了?
“所以,這個變量的取值范圍應該是……”
“夏同學,夏同學?”
顧言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你……有心事?”
夏清禾一愣,隨即扯出一個笑容:
“沒有啊,就是……這道題太難了,我有點走神。”
顧言看著她,目光安靜而深邃。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把書往她那邊推了推:
“那我們再看一遍。”
“顧言同學。”
夏清禾突然打斷他,聲音有些不安:
“我總覺得……心里有點慌。”
顧言抬起頭,清俊的臉上帶著關切: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不是。”
夏清禾搖搖頭,推了推眼鏡:
“是黎若……她今晚去了一個很危險的地方。我勸過她,但她不聽。”
她故意說得含糊,想看看顧言的反應。
“危險的地方?”顧言的反應超出她的預料。
夏清禾胸口像被刺扎了一樣疼,但臉上卻依舊保持那點擔憂:
“就是……她又有新目標了,今晚大概要住在那個男人家里了。”
聞言,顧言沉默了幾秒:
“黎若同學……其實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我聽說,她今天在教室被學校那六個瘋子騷擾了,這是真的假的?”
夏清禾心里一緊。
那會兒顧言可不在學校。
而且他也從不關注學校任何八卦傳聞,一心只讀圣賢書,怎么會……
他這么幫著黎若說話?
除了那幾個瘋批,難道連顧言都要被黎若吸引注意力?
不。
不可以。
“是啊,突然就闖進教室了。問她為什么要騙取他們的感情。”
她嘆了口氣,語氣更加擔憂:
“我總覺得,黎若好像在計劃著什么。她最近……變化太大了。”
【女主在試探顧言對黎若的態度!】
【顧言居然知道瘋批們找黎若了?!他平時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嗎?】
【完了完了,白月光開始注意到工具人了!女主危機感爆棚!】
顧言沒有接話,只是垂下眼,繼續看手中的書。
但他的手指,在書頁邊緣微微收緊了一瞬。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夏清禾的眼睛。
她的心沉了下去。
-
七點半。
車上了船繞過一片湖。
黑色的加長轎車下船后,在盤山公路上又行駛了整整二十分鐘。
黎若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逐漸變得荒涼的景色。
城市燈火早已被甩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還有偶爾掠過的怪異石雕。
那些石雕姿態扭曲,像是被永恒定格的掙扎。
【這路看著很不對勁啊!原著里薔薇莊園的描述有這么詭異嗎?!】
【原著里,這一帶根本沒有建筑,全是未開發區!怎么回事?!】
【根據原著里描述,傅沉洲的莊園是根本“不存在”的地方,只有被邀請的人才能找到入口。】
【黎若小心!前面那片霧有古怪!】
彈幕剛飄過,黎若就感覺到車身輕微一震。
窗外的景色瞬間變了。
森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薔薇花海。
深紅色的薔薇在月光下綻放,花朵碩大得不像真實,每一朵都像是在吸食月光成長。
花海中央,一條白色碎石路蜿蜒向前,盡頭是一座巨大的黑色鐵門。
鐵門緩緩打開。
門后是一條漫長的林蔭道,兩側種滿了黑色的薔薇。
那些薔薇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光澤,像是用血精心澆灌而成。
【黑色薔薇!傅沉洲的標志!】
【據說這些薔薇的肥料都是……嘔,我不敢說!】
【黎若快看車窗外!那些花在動!】
黎若看向窗外。
的確,那些黑色薔薇的花瓣在無風的情況下輕輕顫動,像是活物在呼吸。
更詭異的是,當車駛過時,所有的花都朝著車的方向轉了過來。
就像有無數只眼睛在注視著她。
車繼續前行。
黎若透過車窗,看到了薔薇莊園的真面目。
這根本不是一座莊園。
而是一座城。
黑色的哥特式建筑群錯落有致,尖塔刺破夜空,塔尖懸掛著巨大的銅鐘。
建筑外墻爬滿了深紅色的薔薇藤蔓,藤蔓粗如手臂,像是血管一樣緊緊纏繞著每一塊石頭。
最中央的主樓頂端,一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窗戶上繪制的不是宗教圖案。
而是一個女人的臉。
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眼睛的位置卻是兩個空洞,黑洞洞的,仿佛在凝視每一個進入莊園的人。
【臥槽!那女人臉怎么看起來越來越像黎若了!傅沉洲到底使用了什么幻術?!】
【據說薔薇莊園內那座建筑的窗子是用人的骨灰燒制的……】
【嘔——這也太變態了吧!】
【黎若別看那扇窗!會被攝魂的!】
從彈幕獲得情報的黎若淡漠的移開視線。
她卻發現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對探索未知世界的興奮。
沒想到她生活的這個世界還有這么詭異的一面。
難道真像彈幕里透露的那樣,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作者為了加持重生女主的光環,故意設計這個薔薇莊園的副本,只是為了將她這個炮灰工具人和六個瘋批徹底摧毀在這里?
然后結局就是,女主夏清禾和她的白月光顧言幸福的在一起。
所以,原著里,她的命運注定就是死亡嗎?
可,她不信命。
無論是在貧民窟,還是從貧民窟被撈出來的那刻起,她從未信過命。
車子在主樓門口停下。
車門被打開,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伸了進來。
“黎若小姐,歡迎光臨薔薇莊園。”
黎若抬眼,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普通,眼神空洞,嘴角噙著標準的微笑。
這微笑給黎若一種怪怪的感覺。
這笑就像是被刻在臉上,永遠不會改變弧度,透著捉摸不透的一股詭異。
黎若把手放進他掌心,下車。
老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晚風拂過,少女披散的長發輕輕揚起,露出她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清澈到接近透明的眼睛。
沒有妝容,沒有飾品,沒有任何多余的顏色。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從廢墟中生長出來的白玫瑰,干凈得鋒利,脆弱得驚心。
老鐘的目光真的就掃了一秒。
但那一眼,讓黎若感覺自己被X光掃描了一遍。
“黎若小姐今晚的著裝……非常完美。”
老鐘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傅先生會喜歡的。”
【廢話!黎若這一身簡直是行走的禁欲美學!】
【干凈到極致就是最頂級的誘惑!】
【黎若今天的造型真的絕了!干凈到讓人不敢直視!】
【這才是真正的極致之美吧?不需要任何裝飾,光是站在那里就讓人移不開眼!】
【傅沉洲那種審美變態絕對頂不住!】
【女主現在肯定在圖書館偷笑吧?她肯定認為黎若死定了!雖然黎若最后的結局真的會死嗚嗚……】
【但為什么我總覺得黎若會反殺?她下車時的那個眼神太可怕了!】
【開始了開始了!黎若真的要進去了!】
黎若跟著老鐘走進主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