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五個瘋批拎著衛生棉,浩浩蕩蕩回到游艇。
江霧像只看家的乖狗狗一直守在門外。
聽到其他幾人回來的動靜,他危險的眸子都帶了幾分警惕。
黎若打開一條門縫,看到門外五個手上拎滿各種袋子表情各異的男生。
再看到袋子里那堆得小山一樣的衛生棉。
沉默了。
“你們……”
她艱難地開口:
“是把我接下來一年的量都買了嗎?”
周肆撓撓頭:“那個……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就都買了。”
陸燃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遞:
“還買了熱水袋!暖寶寶!店員說這個對肚子疼有用!”
郭譯凌推了推眼鏡,遞上一個保溫杯:“這是……熱的牛奶。少糖的。”
裴清讓默默遞上一個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衛生棉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以及一份手寫的生理期護理指南??
黎若:“……”
陸行舟站在最前面,手里拎著最多的袋子,臉上寫滿“我陸行舟這輩子沒這么丟人過但為了你值了”的復雜表情。
黎若看著他們。
看著這群平日里眼高于頂、互相看不順眼的瘋批,此刻像一群笨拙的大傻子一樣,站在她衛生間門口,手里拎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女生用品。
不知道為什么,她鼻子有點酸。
但下一秒,她看到那堆衛生棉里,還混著幾包……成人紙尿褲?!!
黎若:“……”
她抬起頭,看向陸行舟。
陸行舟面不改色:“店員推薦的。說量大的話,這個更保險。”
黎若沉默了三秒。
然后。
她微微一笑。
這一笑,仿佛剛才所有的尷尬、窘迫、兵荒馬亂,都被沖散了。
她接過那堆東西,對門口五個紅著臉、別扭著、但眼神里都寫滿擔心的男生說:
“謝啦。”
“等會兒我收拾好了,請你們喝紅糖姜茶。”
然后,門關上了。
門外,五個瘋批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周肆小聲說:“她……剛才是不是笑了?”
陸燃:“好像是的。”
郭譯凌:“那應該……不生氣了?”
裴清讓推了推眼鏡:
“根據我的觀察,她此刻的情緒狀態為感動中帶著好笑,屬于正面情緒。”
陸行舟靠在墻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不生氣就好。”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想起剛才她笑出來的那一瞬間。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偷了腥的小貓。
他的嘴角,也忍不住也翹了起來。
行吧。
今晚雖然丟人丟到姥姥家。
但,值了。
不對!!!
五個瘋批又面面相覷,眼神同時冷下來,又同時發出聲:
“誰讓你們跟我說話——”
“誰稀罕和你們說——”
特么的給同一個女生買衛生棉就算了,現在又特么神同步激動成這副模樣算怎么回事?!
只能同時閉麥的五個瘋批:“……”
……算球了。
沒長腦子的人才會浪費時間在這里打嘴架。
而努力上進的江霧同學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像一道幽靈似的,陰森森的飄進游艇的廚房:
“姐姐要喝的紅糖姜茶怎么煮來著?”
-
半小時后。
游艇的開放式廚房里,正上演著一場足以載入圣利亞史冊的奇觀。
六個平日里眼高于頂、互相看不順眼的瘋批,圍坐在游艇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前,死死護著面前自己煮的那鍋紅糖姜茶。
“我這個煮得最好!不接受反駁!”
周肆雙臂環胸,下巴微揚,一臉老子雖然第一次煮但老子就是天選之子的自信:
“紅糖用的是頂級古法黑糖,姜是現切的老姜,水是游艇上的進口礦泉水。”
“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三分鐘滾開,兩分鐘燜香,喝一口提神醒腦,喝兩口暖宮驅寒,喝三口——”
“喝三口直接不治身亡是吧??”
陸燃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他,嗤笑一聲,把自己的那鍋慢悠悠放在周肆那鍋旁邊。
兩鍋姜茶并排而放,光是賣相就高下立判。
周肆那鍋,姜切得跟拳頭似的,紅糖還沒完全化開,鍋底還有沒攪勻的糖塊,像被狗啃的。
陸燃這鍋,姜絲切得細如發絲,紅糖完全溶解,茶湯剔透,杯口還插著一片薄薄的檸檬做裝飾。
“土鱉。紅糖姜茶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溫度控制!我這鍋全程溫控,營養一點沒流失。”
“她喝了我的,絕對嫌棄你那鍋……紅糖味洗腳水。”
周肆臉一黑:“你他媽——”
“你們兩個的方法都不對。”
郭譯凌推了推眼鏡,優雅地將自己的砂鍋擺正:
“我這個是按教程嚴格來的。”
他強調:
“每一步都沒錯!”
他的那鍋確實賣相最好,色澤均勻,姜絲纖細,還貼心地放了兩顆紅棗點綴。
“你們那些憑感覺煮出來的,都是不合格產品,不配給她喝。”
周肆:“……你說誰不配?”
陸燃:“你行你上啊,這不也才煮出來?”
郭譯凌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光:
“我確實上了,而且我的成品明顯優于你們。”
聞言,裴清讓則是默默把自己的鍋往前推了推。
他什么都沒說。
但他的那鍋,無論是色澤濃度姜絲均勻度,還是那種琥珀色光澤,都明顯比郭譯凌的還要高出一個檔次。
四個瘋批沉默了。
周肆:“……你作弊!”
裴清讓面無表情:
“我只是嚴格按照分子美食學的原理,精確控制了水溫、時間和紅糖與姜的比例。1:0.618,黃金分割。”
陸燃:“……聽不懂。”
郭譯凌:“……學術不端。”
周肆:“……滾!”
這書呆子,真他媽能裝。
而蹲在角落里的江霧,面前燒煮的是一個粉色的迷你小奶鍋,沸騰的鍋里正詭異的冒著泡泡。
他冷幽幽開口:
“姐姐才不愛喝什么紅糖姜茶……姐姐最愛喝我的奶茶。”
其他四人齊刷刷看向他。
江霧鍋里那東西,與其說是奶茶,不如說是生化武器。
顏色是詭異的粉紫色,表面漂浮著不明顆粒物,鍋壁內側還掛著可疑的絮狀沉淀。
“你那玩意兒喝了會死人的吧?”陸燃嘴角抽搐。
江霧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里寫滿真誠:
“不會的,我放了姐姐最愛吃的草莓,還有我珍藏的玫瑰花瓣,還有……”
他低頭看了看小奶鍋里,認真想了想:
“還有顏料?……不記得了。”
四人:“…………”
周肆受不了江霧這個死綠茶那鍋毒奶茶:
“你那些東西混在一起確定不會毒死黎若?!”
江霧眨眨眼:“不會。因為我放了愛。”
其他四人:“……”
愛能解毒嗎?!
“滾!!!”四人異口同聲。
陸行舟靠在沙發上,手里端著那杯自己煮的姜茶,優雅地翹著二郎腿。
他沒參與這場混戰。
因為他知道——
他剛才把黎若抱進套房,差點就……
雖然最后出了點意外……好吧是很大的意外,但!
至少證明了一點:
黎若對他是有反應的。
而且是那種反應。
這就夠了。
其他這些人,爭得再兇,有什么用?
他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姜茶,眉頭微皺。
有點辣。
但想到黎若待會兒要喝,他又覺得這辣味挺甜的。
“我說你們——”
周肆忽然開口,目光掃過其他幾人,語氣陰陽怪氣:
“一個個的,殷勤個什么勁兒?黎若是你們誰啊?今天的早餐和明天早餐到底是誰送的?嗯?”
他重點看向陸燃:“你,厭女癥,接什么熱水袋?”
陸燃被懟,臉色一陣黑一陣紅,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咋滴:
“我……我那是救你出苦海。讓你看清那小妖精的真實面目。”
“老子看你就是想撬墻角!虧我拿你當兄弟,你卻……!!”
周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我天天送早餐,她吃什么口味我最清楚!你們知道她喜歡吃甜的咸的?知道她早上幾點起?知道她喜歡幾分熟的煎蛋?”
陸燃小聲嗶嗶:“送早餐很了不起嗎?老子還親口嘗過……”
郭譯凌冷笑一聲:
“送早餐而已。學生會掌握所有學生資料,她的身高體重血型過敏原我都有,你知道什么?”
周肆:“……血型?!你他媽連這個都查?!”
“合理的工作需要。”
郭譯凌推眼鏡,面不改色。
裴清讓幽幽開口,語出驚人:
“根據她的出血量,我推算出她的生理周期大概在二十八天左右,下次預計在……”
“閉嘴!!!”三個瘋批同時怒吼。
江霧蹲在角落里,抱著他那鍋不明物體,小聲嘟囔:
“你們吵什么吵,姐姐最喜歡的是我。她親我了。在電梯里親的。兩次。”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五道目光齊刷刷射向江霧。
周肆手里的勺子“咣當”掉進鍋里。
陸燃死死攥著鍋把手。
郭譯凌瞪起眼睛,眼鏡一下子驚得滑到鼻尖。
裴清讓盛姜茶的動作一頓。
陸行舟那優雅的二郎腿,不優雅地抖了一下。
“你說什么?!”
五個人異口同聲。
江霧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嘴角卻勾起一抹得意又欠揍的笑:
“電梯里呀。姐姐要去見周肆之前,在電梯里被我攔住了。”
他慢悠悠地說,聲音上揚,字字誅心:
“我說,姐姐不親我就不讓她走。姐姐就親我了。”
他指了指左邊臉頰:“這里親了一下。”
又指了指右邊:“這里也親了一下。”
“還有這里,這里,這里哦~”
然后,他瞇起眼,笑得很甜:
“親完,姐姐臉都紅了呢。”
周肆的臉徹底黑了。
所以中午在酒店,黎若遲到兩分零七秒,不是因為電梯慢,是因為被這瘋子堵在電梯里親?!
陸燃啪的一聲用力摔了下手上的鍋,滾燙的湯汁四濺。
郭譯凌將鼻梁上滑落的眼鏡一把摘下來,死死攥在指尖。
裴清讓面無表情,平靜的眼底卻翻涌著暗潮。
陸行舟此刻的優雅徹底碎了一地。
他想起剛才在套房里,黎若被他吻的時候,那股輕車熟路的回應……
媽的,原來是這么練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