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學院后山廢棄賽車場。
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暖橘色,給破舊的看臺和坑洼的水泥地鍍上一層懷舊又頹廢的金邊。
風里帶著飛揚的塵土和一股機油的味道。
黎若到的時候,陸燃已經在了。
他沒像往常那樣跨坐在他那輛騷包的黑色重型機車上,而是跨坐在一輛看起來更低調但線條同樣流暢霸氣的銀色機車旁。
火紅色的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皮衣領口敞著,露出里面黑色的緊身工字背心,勾勒出結實的臂膀和胸腹輪廓。
下身是破洞牛仔褲,馬丁靴。
酷炫狂霸拽的男生就那樣懶洋洋跨坐在機車上,長腿撐地,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一頭紅短發在陽光下張揚不羈。
黎若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短褲,栗棕色長發扎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背著一個帆布包,慢悠悠晃過來。
風有點大,吹得黎若的馬尾都飄了起來。
“喲,還真來了?”
陸燃取下嘴里叼著的煙,在指尖轉了一圈,目光像帶著鉤子上下打量黎若這身清爽又帶著點學生氣的打扮。
最后落在她那雙筆直白皙在夕陽下反光的腿上。
目光停留了一秒。
隨即移開。
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還以為你不來了。”
“答應學長的,怎么會不來?!?/p>
黎若走到機車旁,仰頭看他:
“不過說好的,不許超速,不許嚇我?!?/p>
陸燃嗤笑一聲,把煙別回耳后,長腿一跨從機車上下來,從車把上拿起一個嶄新的粉色頭盔,扔給黎若:
“戴上。啰嗦。”
黎若一把抱住頭盔,看了看上面貼的那個可愛兔子貼紙,又看看陸燃那張寫滿老子最酷的臉,嘴角抽了抽:
“學長……這品味……”
“少廢話!”
陸燃的耳根竟然染上了一點微紅,粗聲粗氣地打斷:
“愛戴不戴!”
黎若忍著笑,乖乖戴上頭盔。
頭盔有點大,襯得她臉更小了。
那只粉兔子在她頭頂一顫一顫的,配上她嚴肅的表情,反差萌得有點好笑。
陸燃從后視鏡里看到,嘴角的弧度又微微上揚了幾分。
他長腿一跨,上了機車,發動引擎。
“坐穩了?!?/p>
他丟下三個字,機車緩緩駛出賽車場。
一開始確實很穩,速度不快,沿著學院外圍的林蔭道慢悠悠地開。
風很輕,夕陽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黎若起初還保持著距離,雙手抓著車后架。
但隨著機車拐過一個彎,慣性讓她身體微微一晃,她下意識地摟住了陸燃的腰。
陸燃的身體僵了一瞬。
黎若也察覺到了,但她沒松手。
陸燃的腰很勁瘦,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下面緊繃的肌肉線條和溫熱的體溫。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機油味和一種很清爽的男性氣息,并不難聞。
風吹過脖頸,帶著夕陽的溫度和遠處草木的氣息。
車速確實不快,甚至有種兜風般的悠閑感。
黎若有些意外。
她以為陸燃這種性子,就算答應不超速,也免不了要炫技或者加速嚇唬她。
這種意外持續了不過幾分鐘。
機車速度漸漸提了起來,風在耳邊呼嘯。
黎若有點緊張。
但發現陸燃的車技確實穩,即使加速過彎,車身也控制得極好。
她慢慢放松下來,甚至開始享受這種風馳電掣自由自在的感覺。
“第一個問題!”
陸燃的聲音透過風聲傳來,帶著點漫不經心:
“昨天跟周肆那傻狗,在酒店到了什么程度?”
黎若:“……?”
他怎么知道她去酒店了?
等等,
昨天江霧堵電梯,
周肆打電話……難道這貨當時也在附近?
或者他也有眼線?
果然,還是繞不開這群互相盯梢的瘋批。
“沒什么,”
黎若面不改色:“就是吃了頓拌飯,聊了聊天。”
“聊天?”
陸燃冷笑一聲:“聊到需要脫衣服的程度?”
黎若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周肆脫衣服了?!
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學長指的是哪種程度?”她裝傻。
陸燃:“少跟我來這套?!?/p>
“酒店,拌飯,單獨約會……他那個腦子,能想出這種招?是不是你勾引他的?”
他這語氣帶著明顯的火藥味和一股子酸意。
“第二個問題!”
陸燃沒等她回答,繼續問,車速微微提了一點:
“你親他了?”
黎若:“……沒有!”
嚴格來說,是親了嘴角,但那不算……吧?
“哦?”
陸燃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懷疑和不爽:
“那江霧呢?在電梯里,你親他了?”
黎若:“?。?!”
他怎么連電梯里的事都知道?!
這貨是屬監控的嗎?!
“第三個問題!”
陸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危險的味道,車速也猛地降了下來,幾乎是在滑行。
他側過頭,隔著頭盔面罩,看向后座的黎若:
“黎若,你親過多少人?嗯?”
黎若眨眨眼:“我……我數數?”
陸燃沒說話。
但機車猛地一個加速。
黎若驚呼一聲,摟著他腰的手臂收緊,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背上。
機車駛離了學院區,開上了一條沿海公路。
海風帶著咸濕的氣息撲面而來,視野豁然開朗。
晚霞,碧海,金色的沙灘。
“十萬,我必須將這個問題追問到底!”
機車在海邊一個觀景臺旁停下。
陸燃熄了火,摘下頭盔,甩了甩火紅色的短發。
他翻身下車,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把還坐在后座有點裝傻的黎若抱了下來。
“回答我。”
陸燃的聲音帶著點不爽。
黎若:“?”
陸燃:“老實說,你親過誰?江霧?周肆?還有誰?郭譯凌?裴清讓?還是陸行舟那個裝逼犯?”
他一連串名字砸下來,每個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陸學長,你是在……吃醋嗎?”黎若笑問。
陸燃渾身一僵。
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鋒利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唇。
那雙總是帶著玩味或桀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毫不掩飾的暴躁和一絲被說中心事的狼狽。
“吃醋?”
他舔了舔后槽牙,眼神危險:
“黎若,你配嗎?”
黎若也摘下頭盔,栗棕色的長發散落下來,有些凌亂。
她甩了甩頭發,仰著臉看他,眼神清澈,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那陸學長這么關心我親過誰干嘛?”
她歪了歪頭:“難道……你也想試試?”
陸燃瞳孔驟縮。
他盯著黎若那張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明媚又欠揍的臉,
看著她微微上揚的唇角和水潤的眼睛,
心底那股被壓抑許久的邪火和更原始的沖動轟然竄起。
“試試?”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帶著機油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
“黎若,你膽子是真大?!?/p>
他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輕,迫使她抬起頭。
“老子是厭女!”
他低下頭,兩人的臉距離貼近,呼吸交錯:
“但老子更討厭被人耍,尤其是被你這個看著純良實際一肚子壞水的小騙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