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門緩緩滑開,光線爭先恐后涌入。
門口,五個風格迥異卻同樣氣場駭人的男生,就像五尊煞神極具壓迫感的杵在那兒。
各自的臉上都帶著冷肅的殺意,在同一時刻凝固、皸裂、然后碎了一地。
密室的空氣里彌漫著松節油和各種化學藥品的刺鼻味。
正中央,一張造型奇特鋪著黑色絲綢的大床上,景象足以讓最見多識廣的圣利亞精英們大腦宕機三秒。
江霧。
那個蒼白陰郁人人避之不及的病嬌瘋子,此刻正以一種充滿張力又絕對臣服的姿勢被束縛在床上。
手腕腳踝被絲帶捆縛。
以一種并不痛苦卻絕對喪失行動力的方式。
江霧蒼白勁瘦的軀體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痕跡。
深深淺淺的牙印形狀各異。
從脖頸一路蔓延他胸口、鎖骨、腰側……
大片大片暈開的各種顏色的口紅印,玫瑰紅、漿果色、裸粉……
甚至延伸到毯子遮掩的地方。
引人無限遐想。
看著像是被人拿著口紅在他身上胡亂涂鴉。
又像是某種充滿占有欲的標記。
凌亂而刺眼。
這一身,再配合他此刻微微顫抖眼尾泛紅的樣子……
活脫脫一副被折騰得凄慘,又令人血脈僨張的模樣。
而那個在他們想象中,應該正被江霧這個瘋子囚禁、欺辱、瑟瑟發抖、等待著他們天神降臨般拯救的無辜受害者黎若——
此刻正閑適坐在床邊一張高腳椅上。
栗棕色的長發隨意披散,身上穿著江霧那件過于寬大的白色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雙筆直白皙光裸的腿。
在昏暗光線下白的發光。
她一只光腳踩著椅子橫檔,另一只腳隨意垂落,腳踝纖細,腳趾圓潤,腳尖還輕輕點著地。
她手里拿著第一根閃著寒光細長的針銀,似乎剛完成某種操作。
此刻正微微俯身,湊近江霧被淚水浸濕的臉,用指尖輕輕抹去他眼尾一滴將落未落的淚珠。
動作堪稱溫柔。
甚至帶著點審視作品般的滿意。
聽到門口動靜,黎若微微側過頭。
栗棕色的長發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細碎的發絲滑落臉頰。
她平靜掃視門口石化的五人組,沒有驚慌也沒有羞恥,甚至連一絲意外都沒有。
反而那張漂亮到極具侵略性的臉上,微微勾唇,像是覺得這個場面很有趣。
“呀,都來了?”
她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點慵懶甜糯:
“是什么節日快到了嗎?挺熱鬧啊。”
五個瘋批:“……”
大腦持續宕機中。
這他媽是什么情況?!
劇本不對啊!!
說好的英雄救美呢?!
說好的懲治變態呢?!
這怎么看都像是……江霧這個瘋子被玩壞了?而受害者黎若正在興致勃勃地繼續玩??
江霧看到門口涌進來的幾人,琥珀色的眼睛驟然亮晶晶的。
那不是害怕。
而是在炫耀、挑釁和更深層的興奮。
他費力地扭動了一下被綁住的身體,蒼白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異常燦爛卻又帶著濃濃茶香和占有欲的笑容,聲音裝著虛弱又帶著難以抑制的雀躍:
“學長們……你們來了?別、別誤會哦……”
他故意頓了頓。
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些慘不忍睹的痕跡上,然后才用最天真又羞澀的語氣,一字一句慢悠悠的清晰說道:
“我被姐姐脫成這樣,還滿身口紅牙印綁在床上……其實……是在聊天啦~”
他一邊說,一邊還朝黎若那邊蹭了蹭,眼神濕漉漉的,充滿了依賴和明目張膽的邀功顯擺:
“姐姐你看,我多乖,我幫你解釋了哦~”
嘿嘿……
雖然越描越黑了呢。
黎若:“……”
她捏著紋身筆的手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很好,小瘋狗不僅瘋,還會添油加醋泡綠茶了。
門口。
周肆的拳頭緩緩放下,他扯了扯嘴角,臉上肌肉僵硬的狠狠抽搐了一下,額角青筋狂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們信嗎?”
身后。
陸燃默默關掉了嗡嗡作響的電鋸,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復雜看著床上色彩斑斕的江霧和床邊氣定神閑的黎若。
半晌,憋出一句:
“……我很想選擇相信。”
“但我的眼睛……好像強奸了腦子,這一切,信不了一點。”
裴清讓已經重新扶穩了眼鏡,鏡片后的眸光冰冷掃過江霧身上的每一處痕跡,最后定格在黎若臉上。
他推了推眼鏡,冷靜的分析:
“根據痕跡學初步分析,牙印深度、角度和分布,符合近距離啃咬特征,施力者身高應與黎若同學相仿。”
“口紅印邊緣模糊,存在多次疊加和擦拭痕跡,表明并非一次性完成,帶有明顯的嬉戲或標記性質。”
“至于捆綁方式……頗具專業美感,但實用性存疑,更傾向于……儀式感或審美需求?”
翻譯成人話:
這怎么看都不像強迫,倒像是倆人玩嗨了。
郭譯凌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
他死死盯著黎若身上那件明顯屬于男性的寬大襯衫,又看看江霧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跡,胸膛劇烈起伏,嘴唇哆嗦著,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破碎的質問:
“黎、黎若!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校規……風紀……廉恥……你、你簡直……不知羞恥!!”
“必須開除!立刻!馬上!!”
他氣得快厥過去了。
但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江霧身上那些鮮艷的印記瞟。
心里那股邪火和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更陰暗的嫉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陸行舟則是死死盯著黎若,桃花眼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玩味和風流,只剩下被愚弄后的暴怒和快要將他吞噬的黑暗情緒。
他慢條斯理地將解了一半的袖扣重新扣好,整理了一下并沒有亂的衣領,桃花眼微微瞇起,目光在黎若和江霧之間來回逡巡,嘴角似笑非笑勾起一抹冷意滲人的弧度。
說話的語氣聽著更是讓人頭皮發麻:
“聊天?”
他一步步走進房間,無視了床上還在努力表演茶藝的江霧。
徑直走到黎若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
“黎若小朋友,玩得挺花啊。”
“難怪……看不上我送的別墅,還利用我的錢給別的男生買球鞋。”
“把我租給你的公寓當作與小奶狗的秘密基地,今晚放我鴿子就為了和他私會?嗯?”
他這話意有所指,瞬間點燃了旁邊周肆剛壓下去的火。
“陸行舟你他媽什么意思?!”周肆猛地轉頭瞪向陸行舟。
陸行舟沒理他,只是盯著黎若,等著她的回答。
其他幾人的目光也齊刷刷聚焦過來。
他們來找她,除了被那封匿名郵激怒。
更重要的,是要她一個解釋,一個交代。
她到底跟江霧什么關系?
這些痕跡怎么回事?
五個瘋批的目光再次看向床上那個被綁的結結實實、滿身標記,眼神卻亮晶晶像在參加頒獎典禮的江霧……
這他媽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私會”該有的樣子啊!
倒像是……變態play現場!
而且還是黎若主導的那種!
這個認知,讓五個瘋批心里那點被愚弄的憤怒,漸漸轉變成快要溢出來的濃濃酸意和嫉妒!
憑什么?!
憑什么江霧這個瘋子能被黎若這樣對待?!
那些牙印!
那些口紅印!
那種被完全掌控、肆無忌憚標記的感覺!
他們也……想要!!
面對五道灼人視線,黎若全裝沒看見,緩緩站起身。
她將那根銀針小心放回旁邊一個小皮套里,動作不緊不慢。
就好像眼前不是五個隨時可能暴走的瘋批,而是五個不懂事闖進來打擾她雅興的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