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間,黎若的頭發散了。
栗棕色的發絲如海藻般在水中飄散,纏繞在幾個男生結實的手臂和胸膛上。
更添了幾分詭異又曖昧的糾纏感。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溺斃在這瘋狂的爭奪中時。
“嗶——!!!”
體育老師終于發現了泳池深處的異常,正站在池邊,拼命吹著哨子,神色慌張地揮舞手臂。
刺耳的哨聲穿透水波,體育老師憤怒的吼聲傳來:
“池中央那幾個男生!干什么呢?!立刻給我分開!上岸!!”
緊接著,好幾個救生員跳下水,朝著這片混亂的戰區快速游來。
水下的混戰被迫戛然而止。
四個男生同時松開了手,暫時停止了攻擊。
黎若感覺自己被好幾股力量同時推了一把,終于浮上了水面。
“咳!咳咳咳咳……!”
她趴在池邊,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肺部火辣辣地疼。
栗棕色的丸子頭早已散亂,幾縷發絲黏在蒼白泛紅的臉頰和脖頸上。
泳衣凌亂,肩帶歪斜,身上又添了好幾處新的紅痕和指印,在白皙肌膚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周肆、陸燃、裴清讓、江霧也陸續浮出水面。
周肆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兇狠地掃過其他三人。
最后落在黎若身上。
看到她身上那些亂七八糟滲著血絲的牙印時,瞳孔猛縮,拳頭捏得咯咯響。
媽的!
剛才打得太激烈太上頭了!
竟然都沒注意是哪個瘋子在黎若身上留下了那些惡心的牙印。
要是被他查出來,一定要狠狠以牙還牙替她還回去!!
該死。
陸燃抹了把臉,火紅的頭發滴著水,他喘著氣,眼神陰鷙地看了一眼江霧,又瞥向黎若,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一群神經病,爭什么不好,非爭一個……”
他撓了撓濕透了紅發,嘴上雖這么說,心里卻五味雜陳。
好像……自己也快成為神經病了。
他剛才跳下去分明是為了阻止周肆沖動,可為什么,自己身體卻本能的去和他們爭搶那個女生?
難道自己真成神經病了?
不僅和他們搶。
而且……而且還咬了那女生的腳丫子……
完了完了。
得趕緊吃藥補救一下。
裴清讓從泳池爬上來,已經重新戴好了眼鏡,濕漉漉的頭發一絲不茍梳在后面,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冰冷的眼神。
他整理了一下泳衣,仿佛剛才水下那場激烈的爭斗與他無關。
“黎若同學……你還好吧?”
他一副好心好意走上來問。
黎若點點頭,臉上還是一副驚悸后的慘白:“……還好。”
好不好你不清楚?!
一個個的屬狗的嗎?
都喜歡在她身上標記?
“抱歉,剛才本來是想下水保護你,沒想到……出了些意外。”
裴清讓臉上露出淡淡一絲歉意,但鏡片后的目光,卻幽深鎖在黎若脖頸和肩頭的痕跡上。
可惡。
那幾個牙印是誰的?
竟然比自己標記的更顯眼?!
下次……他不能放過她的嘴巴,還有……那里。
黎若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沒關系,我這人……向來大度。只是……能不能……別咬我?”
還有,別偷她內衣了……
買都快趕不上他偷了。
裴清讓冷白皮的俊臉唰的一下紅了,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抱歉,是我沖動了……”
江霧最后一個浮上來。
他臉色特別蒼白,嘴唇卻帶著不正常的嫣紅。
他靠在池邊,微微喘著氣,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黎若肩頭的牙印。
看啊。
那是他的作品。
真好看。
姐姐身上印著屬于他的特有標記,真是更漂亮了呢。
下次,下下次,他要咬在姐姐更刺激的部位。
讓姐姐每時每刻都想著他。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唇上沾到的屬于黎若的極淡血味,露出一個滿足又病態的微笑。
“姐姐……”
江霧靠近過去,話未出口,周肆高大的身影已經橫亙在他和黎若之間。
周肆渾身濕透,水珠順著他賁張的肌肉線條滾落,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暴戾氣息,眼神冰冷地睨著江霧。
“離她遠點。”
他聲音不大,拳頭卻捏得咔咔作響。
陸燃也擰著眉頭靠了過來,火紅的頭發還在滴水,他煩躁地抓了一把,眼神不善地掃過江霧:
“聽見沒?我兄弟讓你離遠點。”
面對兩人氣勢凌人的逼近。
江霧露出萬分驚恐的樣子,往黎若身邊靠,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肩膀微微瑟縮,一副受驚過度的可憐模樣:
“姐姐,他們好兇……”
這時,體育老師臉色鐵青地沖過來。
但當他看清泳池邊站著的幾個人時,沖到嘴邊的嚴厲訓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周肆、陸燃、裴清讓、江霧……
四個男生個個身高腿長,即使濕透也難掩出眾氣質,只是此刻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幾個名字,隨便拎出一個,背后的家族都足以讓圣利亞學院的董事會掂量掂量。
更別說現在四個湊在一起。
還都明顯一副剛打完架火氣未消的樣子。
老師額角冒出冷汗,努力擠出一個盡量嚴肅但絕不失恭敬的表情:
“你們……你們在水下怎么回事?體育課要注意安全,怎么能……怎么能玩鬧得這么激烈?看把黎若同學嚇得!”
但一個字也不敢多問。
他只是一個毫無背景的小小體育老師。
哪敢跟這些頂尖豪門少爺叫板。
哪一個他都得罪不起。
體育老師又看向黎若,語氣放軟:
“黎若同學,你沒事吧?有沒有嗆到水?需不需要去醫務室檢查一下?”
黎若裹緊了救生員遞過來的大浴巾,臉色依舊蒼白,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更顯脆弱。
她搖搖頭:“我沒事,老師……就是嗆了幾口水,有點嚇到了。”
她這副模樣,配上身上的狼狽痕跡,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驚嚇。
體育老師心里明鏡似的,知道肯定不只是鬧著玩那么簡單,但他只能順著臺階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快,去更衣室沖個熱水澡,換身干衣服,別感冒了。”
他趕緊招呼旁邊的女生幫忙。
但……
周肆抹了把臉上的水,已經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擋在她和老師之間,不由分說就要把黎若從池邊拉走:
“怎么會沒事,你是很想死么?滿身的狗牙印,是想感染了狂犬病來反咬我一口??”
“走,去醫務室!”
黎若:“……”
雖然說周肆這人又兇又狠,又強勢又霸道,說話又臟又難聽。
但在這幾個瘋子當中比較起來,至少,他沒有動不動就下嘴咬她。
動不動就要在她身上標記。
還算把自己當個人看。
“阿肆你毛手毛腳的,會照顧人?”
陸燃嗤笑一聲,雙手插在濕漉漉的泳褲口袋里,火紅的頭發還在滴水。
他斜睨著周肆,話是對周肆說的,眼神卻飄向黎若蒼白的臉:
“我看還是讓女同學送她去,至少不會把傷員半路扔了。”
不知道為什么,他看到自己好兄弟牽那個女生的手,心里就不痛快。
“我的事,輪不著你管。”
周肆一臉煩躁道。
“兄弟情都不要了是吧?”陸燃立刻攔住。
周肆:?
“憑什么你去?她嗆水了關你什么事?放開她!”
鬼使神差,陸燃頂著那張冷漠的厭女臉,卻焦躁的從自己好兄弟手上硬生生將黎若的手掰出來。
周肆:“……??”
黎若:“……”
裴清讓已經換上了一身休閑套裝,推了推眼鏡,恢復那身清冷矜貴的氣質,走過來:
“老師,我是學生會副主席,有責任關心同學身體狀況。由我陪同去醫務室,并記錄情況,更符合流程。”
理由充分,冠冕堂皇。
為什么都要來搶走姐姐呢?
江霧悄無聲息地又靠近了黎若,蒼白的手指輕輕勾住了她濕透的浴巾一角,琥珀色的眼睛執拗地看著她,
聲音帶著濃濃的依賴和委屈:
“姐姐受傷了……都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姐姐。”
“讓我陪姐姐去醫務室好不好?”
“我可以幫姐姐上藥……我,我保證會很輕很輕的。”
他一邊說,一邊去拉黎若另一只垂下的手。
指尖冰涼,帶著輕微的顫抖。
活脫脫一只擔心主人的病弱小奶狗,茶味十足。
見黎若不語。
他靠在她肩頭,仰著小臉,眼淚要掉不掉:
“姐姐……你說句話呀,你想讓誰陪你去?選我好不好?我保證最聽話了……”
“呃……”
黎若眨眨眼,一臉為難:“其實……真沒必要去,我可以不去嗎?”
“不行!!”
四個男生異口同聲道。
黎若:“……”
~_~
體育老師看得頭皮發麻,這四個祖宗他一個都得罪不起,更別說四個湊一起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干巴巴地說:
“那個……黎若同學看起來是有些不舒服,確實需要去檢查一下。”
“那……那就麻煩幾位同學了,注意安全,注意安全哈。”
說完,他逃也似的轉身去維持其他學生的秩序,留下這個燙手山芋。
周肆握著黎若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他看著擋在前面的陸燃,還有旁邊虎視眈眈的裴清讓和江霧,額角青筋直跳。
“都給我讓開!”
他低吼一聲。
黎若只覺得天旋地轉間,下一秒,就被周肆一個輕而易舉的姿勢扛上了他挺闊堅硬的肩膀。
生猛又強悍!
瞬間,黎若的視線從一六八,變成了一米九俯瞰眾人。
還別說,上面的視野還不錯。
就是……嘶!
男生肩膀上的腱子肉很堅硬,硌得她……
硌得她胸疼。
周肆根本不在乎什么學生會,什么穩妥安排。
他只想立刻馬上,把懷里這個沾了別人氣息的小姑娘帶走。
然后找個隱蔽沒人的地方,仔仔細細,里里外外,把她全身上下都好好檢查個遍。
周肆扛著人就要走。
遠遠站著偷看的夏清禾,當看到黎若被那幾個瘋批圍獵折磨的時候,因為害怕恐懼而發抖的身體終于有所緩解。
當看到黎若滿身傷痕累累時,
她更是嘴角浮現出一絲慶幸欣慰的笑。
終于,一切都在往她預期的方向發展。
這輩子,讓黎若去面對他們。
那她就徹底安全了。
至于黎若會遭遇什么……
夏清禾抿了抿唇。
抱歉,黎若。
但這就是你的命。
誰讓你,長得像我,卻又比我更漂亮呢?
就在戰況愈演愈激烈時,夏清禾以為黎若會被那幾個瘋批搞得支離破碎時,
突然,一道聲音劃破現場緊張的氣氛。
“你們!都住手!”
“放開那個女生!!”
夏清禾聞聲望去,那雙好看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是……
是顧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