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伸出手。
看這架勢,躲在黎若身后的夏清禾嚇得都不敢呼吸了。
周肆這個恐怖分子要打人了。
上一世的恐怖畫面瞬間涌入腦海,夏清禾嚇得差點尖叫出聲,還好及時捂住嘴巴。
她正想偷偷逃走,不再看接下來血腥的一幕。
然而——
周肆竟然不是重拳出擊要揍人?!
也不是要掐死黎若的脖子在空中蕩秋千?!
而是直接摘下了黎若領口的那枚鉆石別針???
夏清禾整個人看傻了。
那個舉著炸藥包炸掉一座城的瘋子去哪了?!
……什么情況這是?!
周肆的動作很粗魯,差點扯壞黎若的校服:
“這東西,不適合你。”
周肆把別針攥在手心,金屬硌得他掌心生疼。
男生聲音很低,壓抑著怒火:
“還給他。”
黎若怔了一下。
隨即,她笑了。
笑容很淡,卻莫名刺痛了周肆的眼睛。
“學長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還回去呢?”
她問,聲音輕柔:
“紀律部部長?還是……周肆學長本人?”
周肆被問得一噎。
什么身份?
他特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他只知道,看到黎若戴著陸行舟的東西,他就想殺人!
“老子讓你還,你就還!”
周肆暴躁地低吼,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陸燃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故意火上澆油:
“阿肆,你這是干什么?”
“人家小學妹收點禮物怎么了?陸行舟愿意送,黎若愿意戴,關你屁事?”
他嘴上這么說,眼神卻冷冷地盯著那枚別針。
好像也在盤算著怎么把它扔掉。
黎若看著周肆緊握的拳頭,又看看他泛紅的耳根,心里忽然有了個主意。
這個純情校霸……好像比她想象的,更好拿捏。
“好啊。”
她忽然松口,笑容變得乖巧:
“我聽學長的。”
周肆一愣。
這么容易就答應了?
他以為至少要吵一架,甚至動手。
其實……他不想惹她生氣的。
她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乖,像白乎乎毛絨絨的小白兔。
她要是永遠做一只乖軟的小白兔該多好啊。
他或許會減少出去打架的頻率,把她這只嬌嬌軟軟可口美味的小兔子抱在懷里,rUa啊rUa啊rUa……
rUa得她舒舒服服,黏在他身上叫哥哥。
“那……”
啪嘰一下子。
黎若突然出聲,打斷了他腦子里冒出來的那串粉紅泡泡。
小兔子伸出爪爪,掌心朝他向上:
“請學長把別針還給我,我找機會還給陸學長。”
周肆盯著她白皙的手掌,又看看自己手里攥著的別針。
還給她?
然后讓她再戴著去見陸行舟?
哄那個混蛋開心嗎?!
不可能!
“老子替你還!”
周肆把別針揣進自己口袋,冷嗖嗖的語氣不容置疑:
“以后他送的東西,都不準收。聽到?jīng)]有?”
黎若眨了眨眼,沒答應,也沒反駁。
她只是微微歪頭,栗棕色長發(fā)滑到一側:
“那……學長要替我賠給陸學長嗎?那枚別針,好像挺貴的。”
周肆:“……多少錢?”
“不知道呢。”
黎若搖搖頭,兩只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起來很無辜:
“不過陸學長說,是限量款。大概……六位數(shù)?”
周肆嘴角抽了抽。
陸燃吹了聲口哨:“哇哦,陸行舟大手筆啊。”
六位數(shù),對周家來說不算什么。
但周肆最近被家里嚴加管教,零花錢暫時有限。
而且,他憑什么替黎若賠陸行舟的東西?
但他話已經(jīng)放出去了。
“老子賠!”
周肆梗著脖子,從口袋里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黑卡,塞到黎若手里:
“拿去,自己買喜歡的。別戴別人送的東西。”
動作粗暴,耳根卻更紅了。
堅決不能讓她知道自己黑卡被家里凍結的事情,得在她刷卡之前盡快趕回家勉為其難……服個軟?
畢竟,在她這里不能丟面子。
雖然,他周肆這輩子就沒和任何人說過軟話。
為了面子……
對,面子。
黎若看著手里的黑卡,又看看周肆別扭的表情,心里好笑。
這個校霸……意外的純情啊。
“謝謝學長。”
她收起卡,笑容甜美:
“那我就不客氣了。”
周肆看著她彎彎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別過臉,粗聲粗氣地說:
“走了!”
然后拽著陸燃,大步離開。
走出幾步,陸燃回頭,對黎若眨了眨眼,用口型說:
“小妖精,真有你的。”
不過……話是這么說。
怎么看到自己好兄弟給這小妖精遞卡,她那副開心的樣子,他就不是很開心呢?
陸燃感覺自己這兩天要人格分裂了。
面對陸燃的唇語,黎若回以微笑。
不是……這哥們兒打什么啞謎呢?
真當她扎得高馬尾是Wifi嗎?
等兩人走遠,夏清禾才敢從黎若身后出來。
她臉色依舊蒼白,聲音有些發(fā)抖:
“黎若,你……你怎么敢跟周肆那樣說話?他剛才那個樣子,好可怕……”
還有陸燃那個鬼火少年,上輩子她可沒少吃苦頭。
黎若收起笑容,輕聲說:
“對不起表姐,讓你受驚了。周學長他……脾氣是有點急,但人不壞。”
夏清禾復雜地看著黎若。
不壞?
上輩子把她囚禁起來折磨的周肆,不壞?
但黎若似乎真的不怕他。
而且,周肆剛才那個反應……
分明是對黎若有意思!
夏清禾心跳加速。
她找黎若來當擋箭牌,是想讓她吸引火力,不是讓她反過來收服這些瘋批的!
如果周肆、陸行舟都真的對黎若產(chǎn)生了感情……
那她的計劃就全亂套了!
不行。
絕對不行。
她得再仔細觀察觀察,以確保接下來的計劃萬無一失。
-
下午,體育課。
圣利亞的體育課項目豐富。
今天的課程是室內游泳。
更衣室里。
女生們換上了統(tǒng)一的泳衣。
當黎若脫下外套和長褲,露出里面的連體泳衣時,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泳衣是深藍色的標準款式,并不暴露,但極其貼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
栗棕色的長發(fā)扎成了丸子頭,露出優(yōu)美如天鵝般的頸項和精致的鎖骨。
皮膚白皙得晃眼,在更衣室略顯昏暗的燈光下,仿佛泛著柔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臂、小腿上,有幾處淡淡的青紫痕跡,像是被用力抓握過。
而在她彎腰拿浴巾時,泳衣后背邊緣,隱約能看到一小片曖昧的紅痕,像是……吻痕?!
雖然很淡,且位置隱蔽,但在更衣室這種地方,還是被幾個眼尖的女生看到了。
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目光變得更加復雜。
聽到議論聲,夏清禾一轉頭也看到了。
她心里猛地一沉。
那不是普通的磕碰傷!
那些痕跡……分明是……
陸行舟那個暴虐瘋批!
他果然對黎若下手了!
而且看這痕跡的分布和樣子,過程絕對不溫柔!
所以黎若早上是在騙她!?
她根本不是被“賊”嚇到,而是被陸行舟……
夏清禾瞬間感到一陣后怕和慶幸。
幸虧!
幸虧昨晚去的是黎若,不是她。
但同時,一股更深的疑惑和隱隱的不安涌上心頭。
黎若身上有痕跡,說明陸行舟確實碰了她。
但黎若今天的狀態(tài),除了些許疲憊,并沒有她上輩子經(jīng)歷后那種身心俱疲、恐懼崩潰的跡象。
陸行舟怎么會這么輕易就放過她?
還允許她來上課?
難道……
黎若用什么辦法安撫或者暫時牽制住了陸行舟?
到底是什么辦法呢?
這個念頭讓夏清禾百思不得其解。
同時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
如果黎若有這個本事……
那這個擋箭牌的價值,可能遠超她的預期!
但同時,危險性也呈幾何級數(shù)上升!
一個能周旋在陸行舟那種瘋子身邊還不立刻崩潰的女生,絕不是簡單的貧民窟女孩。
來到游泳池邊。
黎若做完熱身運動,正準備下水,忽然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
她抬頭望去。
泳池對面的男生區(qū)域,周肆穿著一條黑色泳褲,正靠著池壁,雙臂展開搭在池邊。
寸頭濕漉漉的,水珠順著凌厲的下頜線和賁張的胸肌滾落。
雖被體育老師警告過,他嘴里依然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又兇又沉,像鎖定獵物的猛獸,直勾勾地盯著她。
尤其是看到她手臂和小腿上的痕跡時,他眼神驟然變得暴戾,搭在池邊的手猛地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旁邊,陸燃一個猛子扎進水里,又嘩啦一聲冒出來,火紅的頭發(fā)貼在額前。
他抹了把臉,順著周肆的目光也看到了黎若,眼神暗了暗,冷嗤一聲:
“怎么哪兒哪兒都有她?”
她身上……難道昨晚……
呆住了半晌,陸燃才轉身游開。
動作比平時更猛,濺起大片水花。
而在泳池另一側的休息區(qū)。
裴清讓穿著一身保守的深色泳衣,正拿著毛巾擦拭頭發(fā)上的水。
金絲眼鏡被放在一邊,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銳利。
他的目光掃過黎若,在她頸側某處停頓了零點一秒,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xù)擦拭頭發(fā),只是嘴角的線條微微繃緊。
更讓黎若頭皮發(fā)麻的是,她眼角的余光瞥見,游泳館二樓觀察臺的玻璃后,似乎有一道穿著黑色連帽衫的頎長身影一閃而過。
好像是……江霧?
他怎么會在這里?
體育課也有藝術班的份?
還是……他又“犯病”溜出來了?
【全員到齊!泳池福利大放送!】
【周肆的眼神要吃人了!看到黎若身上的痕跡醋壇子炸了!】
【陸燃游得好暴躁!心里肯定在罵娘!】
【裴清讓注意到了!學神果然觀察力驚人!】
【江霧在二樓!他肯定帶著畫板!我賭他在畫黎若!來自暗黑病嬌的地獄凝視!】
【夏清禾在女更衣室那邊盯著呢,表情好精彩!】
【修羅場從陸地蔓延到水里了!我都替黎若捏把汗。】
黎若:“……”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掉那些快要實質化的灼熱視線。
轉身,以一個標準的姿勢躍入水中。
她像一尾靈活的美人魚,擺動著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朝著泳池深處潛去。
水下的世界是安靜的,只有水流劃過耳畔的汩汩聲和自己心跳的鼓噪。
她需要這片刻的喘息,遠離那些幾乎要將她燒穿的目光。
然而,她剛游到泳池中央,安靜維持不過一分鐘。
“噗通!”
“噗通!”
“噗通!”
身后,三聲幾乎重疊的入水聲,打破了泳池相對規(guī)律的劃水聲。
水花巨大,力道兇猛,像三顆炮彈砸入水中。
緊接著,三道矯健迅疾的水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不同方向朝著她包抄而來!
【來了來了!水下追擊戰(zhàn)!】
【周肆入水像頭蠻牛!陸燃像條暴躁的食人魚!裴清讓……裴清讓動作好快好安靜!像水蛇!】
【江霧呢?!江霧也沒在二樓畫畫了!那個病嬌像鬼一樣悄無聲息的又跑去哪了?】
【水下不能說話!純靠肢體和眼神!刺激!太刺激了!】
黎若甚至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到三股強勁的水流從不同方向朝她快速潛泳過來。
她心中一凜。
今天是什么游泳比賽嗎?
感覺現(xiàn)場氣氛莫名有點兒……緊張?
周肆一馬當先,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鯊魚,黑色的泳褲在水下劃出凌厲的線條,精壯的身軀爆發(fā)出驚人的速度,直沖黎若而來。
他眼里是翻涌的怒意和一種近乎蠻橫的占有欲。
尤其想到他剛才看到她身上那些礙眼的痕跡是陸行舟留下的,
他就想把她拖上岸,狠狠擦洗掉,再烙上自己的印記!
“哎!阿肆,你能不能別跟這女的較勁……”
陸燃緊隨其后,火紅的頭發(fā)在水下像一簇燃燒的暗焰。
他嘴上聽著是在勸說好兄弟。
但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兒。
此刻看到黎若在水中舒展的身姿,看到她白皙肌膚上那些刺目的淤青和紅痕,心里那股煩躁和暴戾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他只想把制造這些痕跡的人揪出來打一頓,再把眼前這個到處惹事的女人……
媽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想把她怎么樣。
總之,不能讓她這么安然地在水里游!
另一邊,
裴清讓的動作最優(yōu)雅,卻也最致命。
深色泳衣更襯得他膚色冷白。
金絲眼鏡雖然不在,但那雙眼在波光粼粼的水下,銳利冰冷得愈發(fā)驚人。
他在水下游刃有余,像一條悄無聲息接近獵物的海蛇。
他的收藏品被人染指了,留下了不潔的印記。
這不可容忍。
他需要靠近藏品,覆蓋上更符合他審美的標記。
三股強大的壓迫感越來越近,黎若的心臟驟然縮緊!
她必須立刻改變策略。
不再直線前進,而是猛地向下一沉,打算從水下潛行擺脫。
但已經(jīng)晚了。
她低估了那三人的決心和在水中的速度。
根本沒有任何機會逃離這個即將形成的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