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林間已有樵夫砍柴的斧痕、采藥人的足跡,以及附近獵戶布設的陷阱痕跡。
秦猛循著獵人踩出的小徑往深處走,腐葉混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蟲鳴鳥叫,澗水潺潺。
“這感官……”秦猛嘖嘖稱奇。
原身雖然荒唐,但早年打熬的底子倒還在,耳目之靈敏遠超預料。
他放輕腳步,抽箭搭弦,氣息收斂得近乎于無。
前行二十余步,前方草叢驟晃。
“嗖!”
箭出如電,沒入草叢——
“咯咯——嘎!”
一聲凄厲怪叫炸起,緊接著草葉瘋狂搖動。
一只長尾雉雞竟帶著箭矢竄出,翅羽亂拍,鮮血飛濺,非但沒有立即倒下,反而撲騰著逃竄。
秦猛一怔,急忙追上前。那雉雞垂死掙扎,力道驚人,連竄帶飛竟又逃出三四丈遠,才最終力竭倒地,羽翼仍在微微抽搐。
他快步上前,拎起掂了掂,足有五六斤重,箭矢深深嵌入其胸背,拔下時帶出一股溫熱血腥。
與此同時,一股比預期中更明顯的暖流自掌心涌入體內。
一行小字浮現:【命源 0.8%】
“命源?”秦猛心頭一動,查看意識中的面板,依舊是沒有顯示,體內卻多了一縷奇異暖流。
這能量微弱,卻在持續滋養著身體。
他精神一振,將山雞放血后扔進背簍,繼續向前搜尋。
林子外圍山雞野兔不少,卻異常機警。
秦猛幾次悄然靠近,還未拉滿弓弦,草叢中便是一陣急促竄動,只留下晃動的枝葉。
這里的動物似乎對危險有著超乎尋常的直覺,動作快得驚人。
即便成功瞄準,箭矢破空而去,也未必能一擊斃命。
一只灰野兔被射中后腿,竟拖著箭矢狂奔,秦猛連追數十步,最后不得不補上一箭才結果它。
山林樹木蔥蘢,藤蔓交錯,嚴重阻礙視野與箭路。
有時明明看見獵物,卻因一根橫生的枝椏而錯失良機。秦猛不得不更謹慎地選擇站位與角度。
狩獵遠非易事。
半個時辰下來,秦猛僅射中三只山雞、兩只野兔,又用石子打下七八只斑鳩。
連珠箭的熟練度在一次次失敗與調整中艱難提升。
每次獵物斃命后,一絲溫熱的能量飄來融入體內,命源值跳動增加0.1%至0.6%不等。體型越大,越是兇猛的獵物提供的命源也就越多。
“果然,獵殺生靈可汲取其消散的生命能量……但此間的野獸,體型更大,生命力格外頑強。”
秦猛明悟過來后,狩獵斗志更加高漲,卻也愈加謹慎。
日頭偏西時,他又發現一對野雞在灌叢邊緣覓食。屏息凝神,一箭射中雄雞脖頸,雌雞受驚尖嘯,竟不逃反撲,直沖著秦猛面門飛來!
秦猛側身急避,右手弓身橫掃未中,抽刀順勢由下往上斜掠——
“嗤啦!”
刀鋒劃過雞腹,鮮血與羽毛紛揚落下。雌雞墜地,仍在撲騰。
秦猛上前一步,刀尖精準補入其顱后,它才徹底不動。
一股較之前更暖的熱流涌來。
【命源 1.2%】
秦猛喘了口氣,甩去刀上血漬,眼前幾行小字浮現:
【連珠箭-登堂(1/200)】
【武技進度:6%】
【特效:目穩臂沉(小幅)】
目穩臂沉:小幅度增強目力和雙臂平穩性。
一股熱流自秦猛體內迸發,涌入雙眼與雙臂。
霎時間,視野驟然清明,二十步外飛蟲振翅的軌跡清晰可辨;雙膀肌肉微微發脹,變得更緊實流暢,雙臂更加有力,握弓之手穩如磐石。
“妙!”秦猛活動手腳,感受著體魄增強的美妙。
他抬頭望了望日頭偏西,又看向前方。越過那座形如鷹嘴的陡峭山峰,便是真正的深山老林。
那里不僅豺狼虎豹極多,更有妖獸潛藏的傳聞。
如今準備不足,體力也僅靠一碗野菜糊糊支撐,不宜冒進。
再說了,答應過秋月,早去早回。
秦猛掂了掂已有分量的背簍,轉身循著來路下山。
回程運氣不錯,途經一處隱蔽山澗,在濕潤的巖壁下沙地里發現了一株年份不淺的沙參。
此方天地元氣濃郁,沙參年份久了,非但不會木質化,反而藥力更足,是許多湯藥的首選藥引。
秦強壓住心中興奮,小心翼翼地用刀挖掘出來。
這是一株根須繁茂,透著一股藥香,怕是有了十幾年份。
快走出山林邊緣時,秦猛又用連珠箭的手法射中兩只肥碩野兔,打下幾只貪戀晚霞的鵪鶉。
命源以 0.1%、 0.12%……緩慢而穩定的增長。
他心念一動,喚出人物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凡體。】
【核心功法:無。】
【武技:破鋒八刀-登堂(13/200)、連珠箭-登堂(18/200)】
面板上仍沒有“命源”及相關顯示,秦猛卻能清晰感覺到那股暖流在壯大,只是尚未達到質變。
另外此次上山沒有遇到大貨。
必須要抓緊時間時,搞到五十兩銀子,乃至更多。
秦猛回望了一眼連綿山影,下意識握緊了刀柄。在山里討飯吃,遠比預想的更為兇險與真實。
他背著沉甸甸的收獲,徑直去了鹿鳴堡外的“野集”。
這集鎮依托通往邊關的官道而生,規模不大,卻因位置坐落幾處邊堡軍寨中心,頗為熱鬧。
鐵匠鋪、雜貨鋪、糧行、布莊、酒肆乃至賭坊,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三教九流混雜其中。
憑著原身模糊的記憶,他來到“客仙居”酒樓后門。
這是鎮上數一數二的酒樓,原身的父兄早年常來此售賣獵物。
而家道中落后,原身這攤爛泥偶爾摸些魚蝦,來此換幾個酒錢賭本。
接待他的是掌柜胡胖子,見了秦猛先是詫異,隨即堆起笑容。
“猛子,有些日子沒見了,這次收獲不少呀!”
“胡叔,運氣還行,您給看看。”秦猛卸下背簍。留下幾只最肥的雉雞野兔,其他的都拿出來。
胡掌柜清點著三只山雞,三只野兔和二十來只斑鳩鵪鶉,嘖嘖道:
“山里不太平,敢進去的人少了,野味價漲了不少,尤其是這些小玩意兒,城里人就愛這口,兩三只抵一只野雞的價。”
結算得很痛快,山雞野兔按大小給了四十到七十文不等,斑鳩更是賣到了十五文一只的高價。
最后一算,秦猛共得六錢銀子又五十多文銅錢。
秦猛又轉到街尾的“濟生堂”藥鋪,那株老沙參賣了五兩銀子,順便在藥鋪買了副裂手藥——沈秋月為了撐起這個家給人漿洗,手指開裂。
有了錢,他開始采買糧食物資。
糧鋪里,精米十二文一斤,雜糧六文。一口氣,買了二十斤精米、三十斤雜糧、五斤粗鹽。
秦猛又去布莊扯了夠做兩身衣裳,鞋襪的布料和針線——沈秋月那身補丁疊補丁的衣裳,該換了。
最后,油、醋等,一小包飴糖,一小罐據說能美容養顏的土蜂蜜,也是秦猛為自家婆娘買的。
背簍很快便被糧食和雜物塞滿,變得越發沉重,但秦猛心里卻踏實了許多。買齊東西后折返,從鎮上賭坊快步走過時,沒有絲毫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