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鍋,介過黑黑噠,皺皺噠,系森摸吖?”
小公主伸出小胖手指著碗里一片深褐色,帶著獨特紋理的貝肉,仰起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滿是好奇。
城陽、高陽和蘭陵也低著小腦袋,看著自己碗里的那黑黑的東西。
城陽眨了眨眼,小聲嘀咕:“滑滑的,還有花紋……”
高陽用小勺子戳了戳:“硬硬的嗎?”
蘭陵只是好奇的看著,小手攥著自己的小勺子。
“凡哥,此物形態奇異,可是海中之物?”
李麗質自幼生長在宮中,珍饈美味見過不少,海物貢品也偶有見識,但眼前這切成均勻薄片、紋理如雕刻般精致的物體,從未見過。
“這叫鮑魚,是海里的一種貝類,外殼硬硬的,里面軟軟嫩嫩的肉特別鮮美。”
李凡用勺子舀起一片鮑魚,輕輕吹了吹,送到小公主嘴邊。
小公主“啊嗚”一口含住,小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大眼睛滿足地瞇成了月牙,小腦袋晃呀晃:“鍋鍋,抱余經嚎七!香香噠!”
李凡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她嘴角的粥漬:“慢慢吃,別著急,還有很多呢。”
喂完小公主,李凡又從砂鍋里舀起一片鮑魚,喂給旁邊的城陽。
城陽乖巧的張開小嘴,將鮑魚吃進去,細細品嘗后,眼睛也瞇成了月牙,“謝謝鍋鍋,軟軟的,好吃。”
李麗質端起蘭陵的小碗,舀起一片鮑魚,輕輕吹了吹,送到蘭陵嘴邊,柔聲道:“蘭陵,來,阿姐吹涼了,嘗嘗看。”
蘭陵也乖巧的張開小嘴,將鮑魚含進嘴里,細細品味,然后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細聲細氣的說:“好吃……謝謝阿姐。”
高陽早已迫不及待的握緊自己的小勺子,看準碗里最大的一片鮑魚,穩準狠的舀了起來,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后“啊嗚”一口塞進嘴里,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唔!好七!好甜!好彈!”
“鍋鍋,窩要七蝦蝦大盤謝。”小公主小胖手指著砂鍋里基圍蝦和橙紅色的蟹塊,眼巴巴地望著李凡。
“好,哥哥剝給你吃。”
李凡笑著用筷子從砂鍋里夾起基圍蝦,擰掉蝦頭,三兩下剝去蝦殼,將蝦肉喂進小公主嘴里。
“鍋鍋,蝦蝦又嚎七!”
小公主嗷嗚一口吃下蝦肉,小嘴吧唧吧唧,滿足的晃著小腦袋,又急忙用勺子去舀碗里橙紅色的蟹塊,“盤謝!盤謝!”
“別急,哥哥幫你拆蟹肉。”
李凡用勺子尖小心的將雪白的蟹肉剔出來,喂到小公主嘴里。
“盤謝又又嚎嚎氣!”
小公主吃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小腳丫在椅子下開心的晃呀晃。
城陽也小口小口的吃著李凡幫她剝好的蝦肉,小臉上帶著滿足的紅暈,偶爾抬眼看看李凡,小聲說:“鍋鍋,蝦蝦好甜。”
“喜歡就多吃點。”
李凡手上不停,又拿起一只蝦開始剝,目光溫柔的看著這兩個小家伙。
李麗質也用筷子夾起一只蝦,仔細的剝去外殼,再吹一吹,才喂到蘭陵嘴邊。
“蘭陵,來,小心燙。”
蘭陵乖乖張嘴,細嚼慢咽,然后朝李麗質露出一個甜甜的,羞澀的笑容。
李麗質溫柔的笑笑,又用勺子挖出蟹殼里的蟹黃,喂給蘭陵。
蘭陵似乎對蟹黃的味道尤其喜歡,大眼睛滿足的瞇成了月牙兒。
高陽自己擰掉蝦頭,剝蝦殼,啃蟹腿,忙得不亦樂乎,吃得津津有味。
小臉上沾了粥和蟹黃也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
李凡看著高陽那副‘認真干飯’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高陽真棒,來,擦擦手。”
吃完早餐,四個小丫頭排排坐在沙發上看《熊出沒》,不時被動畫情節逗得咯咯直笑,連手里的零食都忘了往嘴里送。
“凡哥,我來幫你。”
“不用,有洗碗機,不用手洗的。”李凡搖頭笑道。
讓一位大唐公主,還是李世民的嫡長女幫他洗碗?
這畫面他有點不敢想。
“洗碗……機?”李麗質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眼中露出好奇。
“嗯,一種能自動把碗洗干凈的機器。”
李凡端著碗筷走進廚房,將碗筷放入洗碗機,按下啟動鍵,輕微的運轉聲響起。
李麗質靜靜地站在廚房門口,目光緩緩掃過這個明亮整潔,充滿奇異器物的空間。
那能自己噴水洗碗的‘柜子’,那平整光滑,泛著冷硬光澤的臺面。
那鑲嵌在墻上的方形、內部似乎有燈光的‘箱子’(微波爐)。
還有那個幾乎和墻一樣高、有著兩扇銀色大門的巨大‘柜子’(冰箱)……
每一樣都近乎神異的‘巧奪天工’,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疇。
“凡哥,”李麗質忍不住開口問:“這里……可是白玉京?或是昆侖墟、蓬萊仙境?你……可是天上的仙人?”
李凡正擦著手,聞言一愣,不由得啞然失笑,“這里不是什么白玉京,更不是什么仙境。我也不是什么仙人,只是個普通人。”
看著李麗質臉上那疑惑的表情,李凡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你可以把這里理解為……很多很多年以后的大唐,或者說,是后世。”
“后世?”
李麗質低聲重復,聲音帶著一絲輕顫:“大唐很多很多年……以后?”
“是的,距離你們所在的大唐貞觀年間,已經過去了一千三百多年。我們現在所在的這片土地歷經了許多朝代更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李凡指了指洗碗機、冰箱、水龍頭、電燈,“這些是我們這個時代很平常的東西,就像你們用燭火照明,用井水洗漱一樣平常。這不是仙法,是科學,是千百年來無數人創造出來的技術。”
一千三百多年……后世……
這個答案帶來的沖擊,甚至比李凡是仙人更加巨大。
仙凡有別,尚可理解,但時光的鴻溝,文明的躍遷,讓李麗質一時之間難以完全消化。
無數的疑問在她腦海中翻騰,多年宮廷生活養成的沉穩讓她迅速壓下了翻涌的心緒。
“原來如此……是麗質孤陋寡聞,妄加揣測,讓凡哥見笑了。”
“沒什么,這很正常,任誰突然來到這里,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李凡笑著表示理解,隨即,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的問題,“麗質,現在大唐那邊,具體是貞觀幾年?”
李麗質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答道:“今歲是貞觀七年,夏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