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魏征大步走到李世民面前,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慍怒,“今日大朝,百官齊聚兩儀殿前,恭候圣駕,直至朝時已過,仍不見陛下蹤影!臣等憂心如焚,四處尋訪,方知陛下竟在此處……此處……”
他目光掃過涼棚下悠閑吃著瓜果的眾人,又瞥見遠處那奇形怪狀的車駕和那些古怪架子,胸中怒火更盛,胡須都氣得微微發(fā)顫。
“陛下!豈可因嬉游而廢朝政!此舉置天下萬民于何地?”
房玄齡、長孫無忌和高士廉也快步上前,齊齊躬身:“陛下,魏公所言甚是,還望陛下以國事為重。”
李世民剛咬了一口西瓜,汁水清甜,心情正好,被魏征這劈頭蓋臉一頓噴,動作頓時一僵,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涼棚下的氣氛瞬間凝滯。
小公主正捧著一瓣西瓜啃得起勁,突然感到周圍安靜下來,抬起小腦袋,大眼睛眨了眨,看看臉色不太好看的阿耶,又看看那個胡子翹翹、看起來很兇的老頭,小嘴慢慢停下咀嚼,一小滴西瓜汁掛在嘴角。
高陽、城陽、蘭陵和小李治也感覺到不對勁,停下吃瓜的動作,怯生生的往長孫皇后和梁馨身邊靠了靠。
魏征胸膛起伏,繼續(xù)引經(jīng)據(jù)典,唾沫橫飛:“陛下!《尚書》有云:‘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穡之艱難!’如今陛下為這奇技淫巧之物,竟荒廢早朝,懈怠國事,此非明君所為也!臣斗膽,請陛下即刻移駕兩儀殿,召見群臣,商議朝政!”
李凡抱著小公主坐在自己腿上,拿起一塊西瓜,慢悠悠的啃了一口,和李佳城一起當(dāng)起了吃瓜群眾。
梁馨也拿著西瓜,小口吃著,一副饒有興味看熱鬧的表情。
李凡側(cè)過頭,壓低聲音問李佳城:“爸,你說待會二叔會不會直接翻臉,讓人把魏征這噴子拉出去砍了?”
李佳城咽下嘴里的瓜,嘿嘿笑道:“不會的,他要是想砍魏征早就砍了。史書上魏征懟他的次數(shù)多了去了,連‘鳥盡弓藏’這種話都敢說,不也活得好好的?”
果然,李世民只是放下西瓜,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抬眼看向魏征,聲音聽不出什么火氣:“魏卿所言,朕知道了。”
魏征一愣,沒想到李世民是這般反應(yīng),隨即又挺直腰桿:“陛下既知……”
李世民抬手打斷了他,目光掃過房玄齡幾人:“今日大朝,朕確因要事耽誤。然諸公來此,可是為關(guān)中、河?xùn)|、河北道今夏雨水連綿,恐生澇災(zāi),傷及稼穡之事?”
魏征眉頭緊鎖,正色道:“正是!陛下,據(jù)各州府急報,多地連日暴雨,若不早作綢繆,恐秋糧不保,民有饑饉之憂!此乃當(dāng)前頭等大事!”
房玄齡也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若災(zāi)情擴大,國庫恐難支撐。須即刻撥付錢糧,遣使巡視,督修水利,以防未然。”
長孫無忌和高士廉也連連頷首,臉上皆是憂色。
李世民輕輕點頭,目光轉(zhuǎn)向正坐在一旁悠然吃瓜的李佳城,神色不變,“諸公所言災(zāi)患,朕豈會不知?今日朕未能臨朝,正是因與族兄在商議要事,關(guān)乎萬民福祉,故而耽擱。”
此言一出,魏征、房玄齡、長孫無忌和高士廉四人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落在李佳城身上,又飛快掃過同樣身著‘奇裝異服’的李凡與梁馨。
最后又掃了一眼同樣穿著類似風(fēng)格衣裳的小公主、高陽、城陽、蘭陵、汝南、李麗質(zhì)、豫章、臨川、清河等人。
族兄?
陛下何時冒出來這樣一位族兄?
他們追隨陛下多年,對李氏宗親可謂了如指掌,怎從未聽說過陛下還有這樣一位‘族兄’?
觀其氣度,以及諸位殿下與他們?nèi)说挠H昵表現(xiàn),又似乎不似作偽。
尤其是晉陽小殿下,此刻正坐在那年輕人的腿上,正小口吃著瓜果。
李世民抬手指了指李佳城,“諸公,此乃朕之族兄。今日早朝未至,正是因朕與他商議要事。今夏雨水連綿,恐有澇災(zāi),秋糧堪憂,朕心中亦是不安。然族兄告知,其手中有來自遠方的良種,名曰‘玉米’與‘土豆’。此二物耐旱耐澇,不擇地力,于貧瘠之地亦可生長,且畝產(chǎn)極高,或可解我大唐糧食之憂,于災(zāi)年救民。”
魏征、房玄齡、長孫無忌和高士廉四人聞言,又是一怔,目光再次聚焦于李佳城身上。
“敢問……這位郎君,”房玄齡上前一步,拱手問道,“不知這‘玉米’與‘土豆’畝產(chǎn)幾何?”
李佳城放下手中西瓜,用帕子擦了擦手,神色坦然:“要是風(fēng)調(diào)雨順,玉米畝產(chǎn)可達千斤。土豆的產(chǎn)量更高,畝產(chǎn)可達兩千斤。”
“兩千斤?”
魏征雙目圓睜,胡須因激動而顫動,“郎君此言,未免……未免太過驚人!老夫熟讀農(nóng)書,遍觀古今,縱是上等水田,稻麥之屬,豐年亦不過三四石。郎君所言畝產(chǎn),近乎天方夜譚!莫非郎君欺我等不諳農(nóng)事乎?”
長孫無忌和高士廉也是滿臉震驚與狐疑,目光在李佳城與李世民之間逡巡。
李世民微微一笑,指向案幾上切開的西瓜:“玄成,輔機,克明,士廉,玄齡,爾等一路尋來,想必口干舌燥。此物名為‘西瓜’,清甜解暑。”
魏征等人順著李世民所指看去,只見案幾上擺著幾個盤子,盛放著切好的紅瓤瓜果,果香清甜,色澤誘人。
小公主從李凡懷里抬起頭,手里還捧著一小瓣西瓜,咧開小嘴,露出沾著粉紅汁水的小米牙,笑嘻嘻地說:“嘻刮嚎嚎七噠!膩萌七嘻刮!”
高陽立刻從長孫皇后身邊探出小腦袋,用力點頭:“西瓜可甜了!”
城陽抿了抿小嘴,小聲說:“嗯,甜的。”
蘭陵也點點頭,軟軟的說:“好吃。”
小李治也用力點小腦袋:“甜!”
魏征、房玄齡、長孫無忌、高士廉四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這西瓜與那號稱畝產(chǎn)千斤的‘玉米’和‘土豆’有何關(guān)聯(lián)。
李世民不緊不慢的又拿起一瓣西瓜,咬了一口,這才看向魏征等人:“玄成,你們方才不是問那玉米土豆是否屬實么?這西瓜,便是例證。”
魏征眉頭擰得更緊,沉聲道:“陛下,西瓜不過是尋常瓜果,與那關(guān)乎國計民生的糧種豈可相提并論?即便這西瓜再甜,也不過是解渴之物,如何能證那玉米土豆之高產(chǎn)?”
李佳城笑了笑,沒說話。
李凡啃完手里最后一口西瓜,把瓜皮往旁邊碟子里一丟,笑嘻嘻的接話:“魏噴…呃…魏大人,這西瓜也是高產(chǎn)的。種得好,一畝地能收好幾千斤呢。”
魏征猛的轉(zhuǎn)頭看向李凡,目光銳利:“你是何人?此地豈有你插言之份?”
房玄齡、長孫無忌和高士廉三人也都看向李凡,眼中帶著審視與不悅。
……
小兕子:鍋鍋嗦今天系馬娘噠大娘初一,系幾寨介尼祝大家新娘快樂,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