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城目光忍不住又在李世民身上打量,“史書上的太宗皇帝,文治武功,開創盛世,是我等后人敬仰的楷模。今日得見……真人,實在是三生有幸。”
李世民擺擺手,笑道:“朕……我不過是個凡人,也有喜怒哀樂,也會犯錯。倒是李兄,能在這繁華盛世創下偌大家業,培育出小凡這般赤誠之子,更令我欽佩。”
“過獎了,我不過是趕上好時代,做了點小生意。”
李佳城謙虛道,“李兄,你初來乍到,對這后世之物,可還習慣?若有任何需要,千萬別客氣。”
“李兄客氣了。”李世民也笑道,“此間事物雖奇,然有小凡與諸子女在側,并無不便。李兄與嫂夫人掛心了。”
“李兄才是真的客氣了。”李佳城擺擺手。
兩人你來我往,一個稱對方‘李兄’,另一個也回敬‘李兄’,語氣熱絡,仿佛多年知交。
“噗……”
坐在一旁的李凡沒忍住,趕緊捂住嘴,低頭咳了一聲,肩膀微微抖動。
梁馨和長孫皇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神色。
“好了好了,”梁馨笑著打斷了兩人的‘李兄’互稱,“你們二位這么‘李兄’來‘李兄’去的,我們聽著都亂。佳城,你比李……比二郎年長,稱他為‘二郎’。二郎,你稱佳城為‘世兄’,你倆覺得如何?”
長孫皇后也輕輕點頭,溫婉道:“梁姐姐所言甚是,如此稱呼,既合禮數,也顯親近。”
李世民聞言,略一思索,便朝李佳城拱手笑道:“如此,便依嫂夫人所言。世兄。”
李佳城也笑著拱手還禮:“二郎。”
這時,青蓮、白蘭、綠竹、紅梅四人端著幾個果盤從廚房走了過來。
四個小家伙慢悠悠的跟在青蓮四人身后。
小公主走在最前頭,一只手捏著一顆咬了一半的草莓,另一只手也抓著一顆,邊走邊小口小口的啃,小嘴邊沾了點紅色的汁水。
高陽跟在小公主身后,兩只手都拿著車厘子,正把一顆塞進嘴里,鼓著腮幫子嚼,另一顆捏在指尖。
城陽和蘭陵手拉著手走在后面,城陽小口吃著半顆草莓,蘭陵則是用小手捏著一顆車厘子,小口咬著果肉。
小李治跟在四個妹妹身后,左手拿著一顆草莓,右手抓了兩三顆車厘子。
他看看左手的草莓,又看看右手的車厘子,把草莓塞進嘴里咬了一大口,接著又去啃右手拿著的車厘子。
青蓮四人將果盤輕輕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便安靜退到一旁。
“阿耶,阿娘,早沒嚎甜噠!”
小公主噠噠噠跑到長孫皇后腿邊,仰起小臉,把手里剩下的小半顆草莓遞到長孫皇后嘴邊。
長孫皇后就著她的手輕輕咬了一小口,點點頭,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她小嘴邊的汁水:“嗯,很甜。謝謝伯娘了嗎?”
“蟹蟹啵娘!”小公主立刻轉向梁馨,咧開嘴笑,露出沾了點粉紅的小米牙。
“不謝不謝,喜歡就多吃點。”
梁馨笑得眼彎彎,見幾個孩子吃得開心,又看向侍立一旁的青蓮四人,招手道:“你們也過來吃些水果。”
青蓮四人連忙躬身,“謝夫人,婢子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這里沒那么多規矩。”
梁馨笑道:“洗了這么多,就是讓大家一起吃的。快,都來嘗嘗。”
青蓮四人仍是遲疑,下意識看向長孫皇后。
李凡故意板起臉,眼睛一瞪:“發什么愣?快過來坐下,跟大家一起吃。”
長孫皇后也含笑看向她們,溫聲道:“聽小凡的。在這里,便依這里的規矩,不必拘束。”
青蓮四人這才應了聲“是”,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各自拿了一顆草莓,小口吃著。
梁馨將果盤往她們那邊推了推,又拿了幾塊巧克力遞給她們:“嘗嘗這個,孩子們都愛吃。”
“謝夫人。”青蓮幾人接了,輕聲謝過。
小公主歪著小腦袋,看青蓮四人小口小口吃著草莓,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眨了眨,轉身噠噠噠跑到果盤邊,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了一顆最大的草莓,轉身跑到青蓮面前,踮起腳,把草莓往青蓮手里塞:“青蓮姐姐,給膩!大噠早沒嚎甜噠!”
高陽一看,也從沙發上出溜下來,抓起兩顆紅得發黑的車厘子,跑到白蘭跟前,塞進她手里:“白蘭姐姐,這個也好吃!”
城陽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草莓,輕輕拿起一顆草莓,走到綠竹旁邊,小手輕輕放在綠竹膝上:“綠竹姐姐,給你。”
蘭陵也拿了一顆車厘子,走到紅梅身邊,把小腦袋靠在紅梅胳膊上蹭了蹭,把手里的車厘子放進紅梅手心。
青蓮四人手里突然被塞進水果,都愣住了。
看著眼前幾張仰著的、沾著果汁卻寫滿真誠的小臉,心里暖烘烘的,連忙低聲說:“謝……謝謝小殿下。”
小公主擺擺肉乎乎的小手:“布謝布謝!快七快七!”
然后又跑回果盤邊,抓起一顆草莓啊嗚咬了一大口,小腮幫鼓鼓的。
李世民捋著短須,看著四個小女兒跑來跑去給侍女塞水果,眼中含著明顯的笑意,微微點了點頭。
長孫皇后眉眼溫柔,唇角噙著欣慰的淺笑,靜靜看著孩子們。
梁馨看著這幕,忍不住對長孫皇后輕聲道:“這幾個孩子,真是又可愛又懂事,心腸真好。”
李佳城也笑著點頭,對李世民道:“二郎,你和弟妹真是教子有方。孩子們不僅活潑,還這么有愛心,難得。”
長孫皇后聞言,眼中笑意更深,溫聲道:“世兄過譽了。孩子們天性純良,多是互相影響。麗質、汝南她們做姐姐的,也常常看顧引導。”
李佳城點頭,又將目光轉向安靜坐在一旁,儀態端莊的幾位少女,贊道:“麗質、汝南、豫章、臨川、清河她們個個都如明珠美玉一般,氣質嫻雅,一看就知是二弟和弟妹用心教導的。”
汝南、李麗質、豫章、臨川、清河五人微微欠身,李麗質落落大方的開口道:“世伯謬贊了。”
梁馨微笑的看著她們五人,眼中滿是欣賞,溫聲道:“哪里是謬贊,都是好孩子,又懂事又乖巧。”
說著,她忽然轉過頭,瞪了坐在旁邊的李凡一眼,“哪像我們家這個,從小到大,皮得很,沒少讓我和他爸操心。”
李凡正捏著一顆車厘子往嘴里送,聞言動作一頓,差點噎著,抬頭對上老媽“嫌棄”的眼神,只能嘿嘿一笑,撓了撓后腦勺。
李麗質、豫章、臨川、清河幾人見李凡那副訕訕的模樣,都紛紛低下頭,用袖子掩著唇,肩膀輕輕顫動,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
小公主完全沒留意大人們的話題,踮著腳在果盤里扒拉了半天,終于挑出一顆尖尖還帶點青色的草莓,轉身噠噠噠跑到李世民面前,小手高高舉起,往他嘴邊送:“阿耶,膩七早沒!”
李世民正側耳聽著李佳城說話,下意識低頭,就著那小手咬了一口。
“唔~”
一股尖銳的酸意瞬間在口腔里炸開,李世民眉頭狠狠一皺,臉都皺了起來,好不容易才忍住沒吐出來,強行咽了下去,只覺得半邊腮幫子都酸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