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王翰從夢里醒來后,就聽見門外的院子里不斷傳來“唰唰唰”的練劍聲。
奇怪了, 這么早, 高先生竟然就起來了,還在院子里練劍?
王翰穿好衣裳后, 推開了門走出去, 還真是高漸離,這套劍法看上去招式很凌亂,似乎是隨心所欲亂舞的。
“高先生,早啊。”王翰打了個招呼。
高漸離余光掃視到王翰,停下了手中的劍, 氣喘吁吁一言不發,額頭上也滿是汗水。
“你這也太努力了吧, 這么早就開始練劍, 難怪劍法那么出神入化?!蓖鹾彩掷锬弥桓? 遞給高漸離擦臉上的汗。
王翰又見高漸離臉上發白, 氣喘不止, 看上去心情也不好的樣子, 方才那練劍的招式也有發泄情緒的樣子。
“是誰惹著高先生了?”王翰滿臉懵逼。
高漸離收劍入劍鞘的動作一氣呵成, 十分漂亮:“醒得早,忽然就想練練劍。”
他想著練劍或許心情會平靜下來,就不胡思亂想了。
高漸離可以像上回在韓非府邸那般不告而別, 一走了之。
昨夜他也想到了要走, 可他生性本就不喜歡逃避……他的真心不是想走的。
“那個, 我去收拾準備,等會送廷尉去上早朝,今個兒該我當值守門?!蓖鹾矝]有太過在意高漸離的異常。
……
李思上了早朝才得知,齊國送來了幾位姿色美麗的佳人給秦王,既然是齊王一片心意,秦國暫時也不打算跟齊國動手,嬴政便收了那幾位美人留在后宮。
誰知嬴政得到美人后,也不忘與李思分享,便想著再送一位美人給李思。
趙高把這話提前知會了李思,李思得知后,忙去求見嬴政,說是與趙靈情深,許諾了趙靈不再接別的女人入府。
“這趙靈真是好福氣啊,遇到了你這么一位如意郎君。”嬴政感嘆道,指了指李思,“寡人要賜給你美人,你卻不要。”
“王上明鑒,趙靈是王上賜給臣的,臣自當一心一意地對她?!崩钏紘樀脻M頭大汗,想來受王上寵信也不見得都是驚喜,有時候驚喜就是驚嚇啊。
嬴政也有苦惱的時候,自打半年前有了王后,大臣們屢屢進獻美人,楚國、齊國也送來了美人。
宮里的美人是越來越多,個個都期盼著得到嬴政的眷顧,可嬴政對那些美人也不是太感興趣。
而且往壞了想,這些被送進來的女人都是有背景的,代表著各種勢力,嬴政不能輕易寵幸,厚此薄彼。倘若樣樣算計周全,嬴政也覺得為了女人累得慌。
加之嬴政本就警惕心強,那些女人之中,誰知道有沒有什么眼線之類的,辟如越王勾踐送給吳王的西施,害得吳國被滅。
“寡人又不能對他們說,宮里的女人夠多了,不得再接納?!辟胂敫械筋^疼,“李思啊,你機靈,替寡人想個主意出來。”
李思還以為每個君王都恨不得后宮佳麗三千,沒想到嬴政反而為此事發愁,笑道:“王上若是獨寵王后,便能不理會別的女人,等大家習慣了,便不會覺得奇怪?!?/p>
“你的意思是,寡人就做做樣子,深愛著王后,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辟c了下頭,這也是個道理,“寡人還可以借著鐘愛王后之名,下令群臣,不得再進獻美人入宮?!?/p>
“王上與王后金玉良緣,本就羨慕旁人?!崩钏歼@樣說,既為嬴政解決了難題,又幫了王后趙嫻,一舉兩得。
正在這時,趙高求見稟報,聲稱趙元整理秦王寢宮時,不小心打碎了秦王心愛的琉璃璧。
嬴政當即發怒,令人帶來趙元治罪。
李思見嬴政忽然就動了大怒,也連忙站起了身,退到一邊。
接著就是趙元被拖進來,跪地連連求饒:“王上饒命,饒命啊?!?/p>
“寡人昨日懲處你,讓你打掃宮殿,你是對寡人心有不滿,所以摔壞了琉璃璧?”嬴政冷聲呵斥。
“不是,王上……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那琉璃璧本就是碎了的啊?!壁w元連連磕頭,痛哭流涕。
自打趙太后走后,趙元便發現自己做什么錯什么,總是惹怒秦王,昨日又是幾句話不對惹得王上冒火,秦王就懲他打掃宮殿。
趙元到嬴政宮中小心謹慎地打掃,哪里敢摔壞秦王的心愛之物琉璃璧,可琉璃璧就是碎了。
“還敢狡辯,如此心性對寡人不忠,寡人豈敢留你在身邊!來人,拖下去!”嬴政瞇著眼,眼中殺氣深寒。
“王上饒命,念在老奴伺候王上多年的份兒上,饒了老奴啊?!壁w元惶恐地連連呼叫,被宦官拖了下去。
李思看了這么一出,頓時反應過來,趙太后去了雍城居住,嬴政也就令趙高想著法子一個個除去太后留在他身邊的人,包括趙元。
“王上息怒?!崩钏家膊恢涝撜f什么。
至始至終,她似乎都不了解嬴政。
嬴政看向李思:“此等惡奴,于寡人不忠,你說該如何處治?”
這可為難李思了,李思知道嬴政處治這些宦臣向來不留情面,尤其是對趙太后留下來的人,可是趙元畢竟伺候嬴政多年。
“這,臣也不知啊,全憑王上做主?!崩钏寂c趙元之間不過是有點盈利之交,還不至于為他說情,惹怒嬴政。
嬴政也猶豫了下,或許也是就覺得為難,又問趙高:“你覺得呢?”
“王上不留不忠之人。”趙高答得果決。
趙元提拔了趙高,而趙高這一語卻是要了趙元的命,嬴政也不想因一時的心慈手軟而留下禍患:“那就處決了吧,你去辦。”
“唯。”趙高解決了資歷比他高的趙元,才能成為嬴政身邊最近的宦臣。
嬴政平生最不能容忍,別人的背叛與不忠,待屋子里的人退下后,嬴政對李思道:“你一定疑惑,我為何要處死趙元。”
“因趙元是太后的人?”李思道。
“你有所不知,我近日連連做噩夢,夢見趙元背叛我。”
“王上可是信夢?”
“不信也不成啊?!辟值溃澳阒罏楹挝业谝淮我娔?,便留你在宮中?”
李思搖頭,她也一度納悶過嬴政為何見她之后便百般信任。
“我從五歲起,便總會做一些奇怪的夢,常常因夢的預示,能逢兇化吉。”嬴政道,“在你入宮之前的半個月,我便連續兩夜夢到了一個叫李斯的人,來到我的面前?!?/p>
李思怔住,嬴政還能有這么一個特異功能,能夢見未來可能發生的事兒?
嬴政的目光又變得迷惘起來:“我不惜冒險去韓國見韓非,因他在我夢中出現的次數最多,我總是夢見用他的法,便能治理天下,千秋萬代?!?/p>
“王上,夢雖有預知,但也不能盡信。”李思勸道。
“可這些夢幫過寡人許多次,寡人深信不疑?!辟溃詨衾锍霈F的敵人,他都會毫不留情地除去。
李思不用多想,也知道嬴政夢中最大的敵人,不是列國諸王,而是相國呂不韋。
拜別秦王,李思回到廷尉府后,腦子里一直想著的是嬴政口中的夢境。
正午,李思與高漸離、趙靈同用午飯,高漸離見李思神色恍惚:“你這是怎么了?”
“高師兄可曾聽說過夢境預知未來?”李思問。
“不好好用飯,你怎么忽然問起這個?!备邼u離輕輕瞪了一眼李思。
趙靈柔聲道:“廷尉是不是做了什么好夢,也說來與我們聽聽?!?/p>
“我也就是隨口一問?!崩钏夹α诵?,今日才得知嬴政有這么個怪異的技能。若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未必能多次夢境成真。
用過午飯后不久,仆人安園來通報李思,說是有兩位墨家的弟子在門口,找見高漸離。
“是找高師兄的,那讓他們進來,帶去見高師兄吧。”李思吩咐,此前漲了俸祿也就多安置了幾個仆人充作門面,這個年輕小伙兒安園做事得力,李思倒是挺喜歡,就讓他搭理府上的瑣事。
李思回到書房,想來半年未有給家里寄過一封書信,便寫了封信函,又順帶了些銀子,差人送去楚國上蔡郡。李思還在書信中問及,父母與姐姐可安好,若是他們愿意來咸陽,便派人接他們過來。
現在秦國與楚國關系融洽,近年內不會有戰亂,李思不必擔憂家里的情況。她打算在開戰之前,于秦國小城內安置一處宅子,接家人安享度日。
高漸離見過兩個墨家弟子后,便形色匆匆,來與李思辭別。
“是墨家發生了什么事兒嗎?”李思見高漸離急著離開,頗為憂心問。
“我是有要事去辦,就不留咸陽打擾你了。”高漸離深深看著李思,縱使心中千般不舍,總該是要走的。
這樣也好,有了理由,他便能走得更早些。
只是……高漸離眸子一沉,他還有話沒來得及對李思說,也許本就不該說,一輩子也說不出口。
李思抬頭,對視上高漸離火熱的目光,心里怦然一顫,總覺得跟她初識時那個面色冰涼的高漸離不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秦時權臣盡妖嬈》,;或者 ” 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