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愛, 因為你的訂閱比例不足一半, 48小時后恢復正常可看。“蘭陵令莫急,船到橋頭自然直,給我們點時間, 我們好好想想。”李思微笑著對宋玉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 宋玉見韓非、李思都是智慧之人, 便點了點頭。
沉默不語的韓非緩緩開口,若有為難之色:“我倒是有個法子, 但不知是否可行……”
“非公子請講。”宋玉做了個手勢。
在韓非說出了他想出來的辦法后, 宋玉的目光變得明亮,露出驚喜之色:“不妨一試!”
“韓兄這個辦法很好,但是我覺得還可以再變通。”李思靈機一動, “將舉報懲罰變成賞金, 賞金子。做事當有懲有罰。”
在場三人聽了李思的提議后,皆面露會心的笑意。
荀卿不多語,心中暗暗感嘆, 韓非大才他早就知道, 但今日才知李思也是有勇有謀的小子。
宋玉站起身, 向韓非、李思躬身一拜:“此法是兩位想出來的, 還請你們相助。”
“蘭陵令如此大禮,可是折煞晚輩了。”韓非上前扶起宋玉,“能為宋卿解惑, 非之幸焉。”
翌日, 蘭陵城趕集的鬧市, 告示墻上張羅了新告,意思是全城戒賭,半月為期,若是發現誰家還有賭具者,嚴懲不貸。
一小隊兵士敲擊著大鼓,后面擺了個大傘,韓非與李思坐在案幾旁佯裝看書。
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看熱鬧,然而新告旁邊很快又多了一張告示,告示上寫著,收賭具,一件賭具能換一粒金子。
人群里竊竊私語聲不斷。
有人低聲冷笑:“什么?賭錢那些小玩意兒能換金子?騙鬼呢!”
“就是!那東西不值錢,都是平時大家玩樂用的,怎么可能換到金子,當官的又在玩什么花樣?”
“誰知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呢。這要是誰上去交賭具,豈不是自投羅網,承認自己犯法了。”
四周看熱鬧的人多,議論紛紛卻是無人上前,都搖著頭。蘭陵官府禁過兩次賭,嚴禁聚眾賭博,可似乎沒什么用,愛玩的人還是會私下賭錢,還有人輸得傾家蕩產,血本無歸。
如今蘭陵令忽然發了這樣的告示,所有人都覺得是陷阱,真要去交出賭具,恐怕換不了金子,而是換一頓大板子!
半日時間過去了,遲遲無人上前,李思站起了身,走向高臺,讓人撤了先前的告示,貼了新的上去。
“賞金變成了兩粒金子!”人群里開始騷動起來,百姓們個個瞪大了眼,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限時為三日,過了這三天可就沒這好事兒了。”
有人忍不住高聲問貼告示的兵士:“官爺,這告示上說的,可是真的?”
這事兒韓非不方便拋頭露面,所以不知名的李思就站上高臺,高聲道:“這是新任蘭陵令宋玉親自頒布的文告,絕無虛假!現在點上一炷香,在一炷香內,有人拿賭具來,便能換兩粒金子!”
百姓們又討論了起來,是宋玉的命令,這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假啊。
“要不,我去試試。”有個大漢猶豫不前,他家里還有這東西。
旁邊的友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心點,天上哪兒有掉餡餅的事!官府年年禁賭,都沒多大成效,別為了貪金子而惹上牢獄之災。”
“這可是蘭陵令發布的告示,不該有假吧。”
“咳咳,楚王的命令都能朝令夕改不算數,何況是蘭陵令。”有人壓低了嗓子,說得蚊子般丁丁小。
從早到晚,一整日過去了,沒有一個人來。
“韓兄,我們的法子不夠吸引人啊,出師不利。”李思沖韓非笑了笑。
“不是三日為期限嗎?還早著呢。”韓非手持茶盞,揭開茶蓋悠閑地喝了兩口茶,“賢弟,來,一起喝杯茶,若是明后兩日再無動靜,就把二金改為十金。”
十金?可是父親李儉做小文書一輩子都賺不到的俸祿啊!李思恍悟嘆聲:“韓兄真是有錢任性!”
這鬧事告示之事,很快傳到了正在蘭陵郡附近視察民情的春申君黃歇耳中。
楚頃襄王病逝,楚考烈王即位,以黃歇為楚國令尹,封為春申君。
令尹是楚國最高權臣職位,等同于他國丞相之職。在“戰國四公子”信陵君、平原君、孟嘗君另三人都權勢被極大削弱的情況下,春申君黃歇反而是混得風水生起,于楚國位高權重。
“這個宋玉有在搞什么花樣?”黃歇冷笑不已,他本就看不慣宋玉的作派,賭錢的東西都能換金子,這豈不是敗壞風氣,此乃兒戲!
以后大家都不務正業,賭錢嬉戲,還能換金子,簡直滑稽至極!
不過黃歇如今貴為一國之相,熱衷于禮賢下士招引門客,也懶得理會宋玉這些作為。
春申君黃歇與宋玉雖曾都親近屈原,可屈原去世后,兩人政見南轅北轍,相悖反之。
曾在長平之戰后不久,秦**隊包圍了趙國邯鄲,趙國恐有滅國之禍,趙國丞相平原君趙勝到楚國求援,幸得黃歇說動楚王,楚國這才出兵救援趙國。與此同時,魏國信陵君趙無忌也支持救趙,最終在楚、魏、趙三國聯盟之下,擊潰秦軍解除了邯鄲之圍。
黃歇也因此在諸侯中威望大增,他一心想著重振楚國昔日霸主之位,是楚人心中的英雄。
這戰國四公子,時而稱兄道弟同仇敵愾共渡難關,時而互相猜忌爭先攀比,有著一樁樁不得不說的大戲。
黃歇門客多逞強好斗,奢侈浮華,引起過宋玉的強烈不滿,兩人頗有恩怨。所以黃歇掌權后,宋玉就倒霉了。
“去查查,宋玉此舉為何。”黃歇吩咐手下。雖然他不打算干涉這些芝麻小事兒,可宋玉這反常作為還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三天時間過去了,韓非和李思在這兒守了三日,竟然鬧市上沒有一人呼應。
“看來和我們想象中一樣,官府的話在百姓心中已信義可言,即便是賞賜,無人來領。”韓非淺笑望著李思。
“國無嚴法,朝令夕改,便無信義。”李思站起了身,理了下衣裳,轉身離去,“應該是蘭陵令親自出場了吧!”
兵士們又敲鑼打鼓吸引來來往往的人流,有人高呼了一聲:“蘭陵令來了!”
“啊,是宋玉啊!”街市上不少婦女驚叫起來,爭先恐后地圍了上去。
宋玉來了集市,眾人紛紛涌上前來,在楚國宋玉的知名度可是不亞于春申君黃歇的。
耳邊還不時傳來了大媽大嬸的尖叫聲,李思被當場這轟動的場面給驚住了,可比之前桃李山莊眾學子圍看韓非要熱鬧得多啊。
這……李思唏噓,難怪有“看殺衛玠”的典故,古代的粉絲也很瘋狂,這宋玉的名氣可是不遜于古代四大美男之衛玠啊。
宋玉這一生,怕是有多少女子為他“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站在宋玉身后的李思,感到了極大的壓迫感。
宋玉來到高臺上,前來圍看的人越來越多,李思湊到宋玉耳邊:“他們對官府不大信任,三天了,沒有一個人來。”
宋玉微微點頭,沖眾人朗聲道:“張貼這告示,是我的命令,諸位不必猜忌,我宋玉言必行,行必果!現在開始,一炷香時間內,有人交出賭具,只賞不罰!”
李思拿著一炷香,當著眾人的面點燃。
人群里再次掀起波瀾,有些人心里忍不住有了動搖,賞金啊,這可是**裸的誘惑!他們想上去試上一試,還有大膽的人果然回去拿賭具了。
可有人拿來了,揣在懷里,也依舊不敢上去。
眼看一炷香時間就要過去了,李思不免得有些心急,如果都不肯上來,那這幾天唱的戲就白費了。可李思扭回過頭看向后面的韓非,韓非一臉淡然,像是有十足把握的樣子。
“過時不候,兩金變為十金!”宋玉高聲道。
這下所有人都沸騰了,要知道很多平民百姓衣食有憂,十小粒金子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眾人互相推對方上去試一試,可誰也不敢開這個頭。
有個衣衫襤褸的瘦黑中年男子,緩緩從人群里走了出來,身體不斷發抖:“我,我這兒有賭具,交給官府。”
人群驟然安靜了下來。
李思目光鎖定在這中年男子身上,中年男子滿臉皆是不安,語氣帶著幾分悲涼之意:“就算換不了金子,官府要我坐牢,我也認了,這賭具害死了人!我把家當輸得干干凈凈,也無顏面對娘子和孩子們。”
反正沒臉面對家人,他想著索性上來試試,要真換了金子,還能讓妻小過上好日子。
洞悉在前臺這一切的韓非嘴角微揚,有第一個敢沖上來相信官府的話,可見臺面上的吆喝已達到了某種效果,可以開始下步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