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真可惜,降谷零今天還是沒有碰我給他準備的愛心加油包。
該不會是擔心我會往水里下藥或者在包上放什么東西吧?
那他可真是……對我太不信任了。
我怎么會忍心傷害他呢?
畢竟!他可是我上輩子!就喜歡的!老公啊!
就算為了活著現在不得不干一些對他不怎么尊重也確實給他造成困擾的事情,可是,我已經很努力克制了……真的。
聽到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之后,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補覺,睡醒一覺神清氣爽之后才換好衣服出門。
13.
下午兩點,一家裝潢雅致的咖啡館里。
安室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黑咖啡。他穿著看上去就非常柔軟的米色針織衫,金發垂下,遮住部分額頭,整個人看起來溫和而無害,跟正在享受午后閑暇的普通青年沒什么兩樣。
只是,他報紙下的眼,卻不易察覺地注視著坐在他斜對面,一個正在用筆記本電腦處理文件的打扮精致的女孩子。
顯然,這是他的任務目標。
我躲在馬路對面的一棟高層寫字樓的天臺上,用望遠鏡看得一清二楚。
望遠鏡的視野里,安室透放下咖啡杯,起身似乎要去衛生間。
就在他經過那女人桌邊時,女人也恰好起身,不知道是絆倒了桌腿還是什么,身體一個不穩,驚呼著要向前栽倒。
安室透的反應極快,幾乎是立刻就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姿態紳士而穩妥。
他說話了,我猜是在問女人有沒有事情。
女人搖頭站穩,低頭估計是在連聲道謝。
安室透微笑著松開手,還體貼地幫她扶正了有些歪掉的椅子。
完美的偶發事件,無可挑剔的紳士風度。
只有我,透過高倍望遠鏡,憑借著這么長時間的觀察和了解,發現了在他扶著女人手臂的瞬間,將一個東西黏在了她外套袖口的褶皺里。
又在扶正椅子的時候,往上面放了什么東西。
我估計,第一個東西是定位器,第二個東西,是針孔攝像頭。
嘶,針孔攝像頭……
我繼續看著,看著短暫突發事件之后,他轉身走向洗手間方向。
【老公……為什么要碰她?】
【她的手,她的胳膊……你碰了。】
【我不喜歡,很不喜歡。】
【老公,我吃醋了!】
我發郵件的時候,安室透已經回到了座位上,正拿起咖啡杯。
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垂眸瞥去。
他這次,似乎早有預料?
金發男人緩緩放下杯子,非常自然地就跟活動脖頸般抬起頭,目光狀似無意地掃向窗外。
他的視線,掠過了街景,掠過了行人,然后……精準地落在了我所在的這棟寫字樓。
不,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我所在的大概方位。
一瞬間,我頭皮都發麻了,就跟有根冰冷的針戳中我的后頸一樣。
不兌。
不對。
這不像是他慣常的收到郵件之后的警惕環視,不說遠的,就說比起今天早上他的表現,這次更像是……
他精準地知道我就在這里看著。
這個距離,他不可能……
我幾乎是立刻丟下望遠鏡,猛地轉身,開始在這片空曠的天臺上瘋狂掃視。
角落對方的廢棄建材背后,通風管道的陰影處……
然后,在欄桿邊緣,我發現了它。
一個偽裝成螺絲釘的微型針孔攝像頭,鏡頭正對著我剛才架設望遠鏡的位置。
……哇哦。
不愧是降谷零。
這算什么俏老公巧施連環計,美momo險些誤上斷頭臺哦!
他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
我明明是第一次在這里偷窺他,而且我也沒有給他發照片,他……
難道說,降谷零就憑我之前發給他的幾張偷拍照,哪怕找不到我到底在哪里,也猜出來了我會在高處看他,然后提前在附近可能的高點布控?
他所在的咖啡館附近的高樓并不多,而且有窗的地點大多是公司辦公點,只能在天臺才能不引人注意地長期停留和使用望遠鏡。
他是篤定我會在這里,還是廣撒網?
就算是廣撒網,也至少圈定了極小的范圍。
……該不會這個咖啡館也是他刻意選的吧?但是他不是為了任務目標才會來這個咖啡館的嗎?難道任務目標會來這個咖啡館,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哇——
降谷零行啊降谷零。
明明是差點被抓到,可是我還是沒忍住在心里又瘋狂花癡了幾秒我老公。
只能說,幸好我早就用50點陰暗值兌換了攝像頭失靈功能,還把這個功能和影子狀態綁定了。也就是說,只要我開啟影子狀態,一定范圍內的電子監控設備都會受到強干擾,無法清晰成像或者黑屏,質量差點的還會直接壞掉。
不然,我可能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有影子狀態,也要被秘密通緝了。
不過,就算針孔攝像頭沒拍到我,單單是只有這里的攝像頭失靈了,他也絕對能猜到我就在這里。
不能再待了。
我用力將攝像頭在地上碾碎,戀戀不舍地最后看了眼咖啡館,轉過身,朝著天臺入口的消防樓梯狂奔。
我邊跑下樓,便手忙腳亂地脫掉身上的寬大黑色羽絨服,迅速翻過來重新穿上,瞬間從黑衣服變成了粉衣服。
再把寬松的褲子卷起,露出里面的光腿神器,然后扯下疊在上半身的白色毛線連衣裙,最后把拉鏈拉好。
冬天就是有這個好處,換裝可以直接塞進衣服里還不會被發現,根本不需要背包和考慮背包有可能被懷疑。
繼續往下沖了幾層,我才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喘氣,平復好呼吸之后,下樓途中從口袋里掏出發繩和幾個彩色小發夾,手指飛快動作,編了兩個略顯松散但足夠可愛的麻花辮,辮尾系上帶著白色毛絨小球的發繩,再用發夾固定住碎發。
做完這一切,我再次調整呼吸,才推開消防門,穿過明亮的辦公樓層走廊,正好走進了剛好打開的電梯里。
電梯門光潔如鏡,映出來的年輕女孩,和剛才天臺上那個拿著望遠鏡陰森森的家伙判若兩人。
完美——
電梯門在一樓大廳打開,我步伐輕快地走出去,徑直走向大堂一側的連鎖咖啡檔口。
“您好,取下訂單,號碼是0913。”我的聲音放得輕軟。
“好的,請稍等。”店員很快遞出一杯外帶拿鐵。
我接過溫熱的杯子,道了謝,自然地轉身,匯入大廳里來來往往的白領和訪客人群中。
拿著咖啡的年輕女孩,在眾多社畜牛馬中,再普通不過。
走出旋轉門,陽光和冷空氣一同撲面而來,我下意識松口氣,繃緊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丟丟的時候——
“讓開!快讓開!”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慌慌張張的男人就猛地撞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我下意識驚呼一聲,手上的拿鐵脫手,摔在了地上,溫熱的咖啡液瞬間濺了我一身,從羽絨服到毛線裙下擺,還包括了光腿神器,無一幸免。
撞了我的男人一句話都沒說,反而是之前出聲提醒的黑發少年像陣風一樣從我旁邊掠過,緊追著那個男人而去,喊著“站住”,還不忘跟我說“對不起對不起”。
“新一!等等!”另一個焦急的女聲響起。
新一?
我愣愣地低頭看著自己一片狼藉的衣服,還沒想好是先惋惜拿鐵咖啡還是先惋惜自己的衣服,就被熟悉的女聲喊出來的熟悉的名字搞得更加一愣。
“這位小姐,你沒事吧?”熟悉的女聲這下在我耳邊關切地響起了。
我抬起頭,撞進一雙滿是歉意和擔憂的水藍色眼眸中。
扶住我的少女穿著藍色的校服裙,長發飄逸,額前留著劉海,頭上標志性的蓬蓬得冷不丁一看像角一樣的頭發隨著她緊張查看我的動作而輕輕晃動。
她正手忙腳亂地掏出干凈的手帕,試圖幫我擦拭身上的咖啡漬。
同來的茶色短發女孩也跟著一起幫我擦咖啡漬:“有沒有燙到啊?那家伙跑得也太快了吧?”
我看著她們兩個,又看了看不遠處顯然已經制服了人的黑發少年,沒忍住,有點晃神。
誒,居然在劇情正式開始前就遇到了主角嗎?
……如果沒有被咖啡襲擊就更好了。
我抬起頭,看到從寫字樓出來的眉毛稀疏的眼鏡男人后,垂下了眼。
“我沒事的,誒,你們的同伴好像追到人了。”我笑著指了指不遠處,眼神不經意間滑過了只看了我們這里一眼就匆匆走開的男人。
……這么看起來,好像被咖啡襲擊了,也不錯?
我果然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