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要不然還是讓我死了算了。
整個屋子都是黑漆漆的,系統這個時間把我叫起來有沒有搞錯啊!
我摸過手機一看,哇哦,居然已經……四點五十七了呢!
這還是我并沒有馬上睜開眼,拖了會兒才看手機呢。
降谷零的作息實在是恐怖如斯?。∷蛱旌孟瘢粚?,今天好像是三點才睡的,現在才五點不到吧?這就醒了???
他怎么一天比一天睡得少?。课叶继嫠翁勰I虧了,這家伙以為自己身體是鐵打的嗎?
……這樣搞得我都后悔昨天刺激他了。
他熬到三點才睡,該不會是一直在分析我發給他的照片吧?
巨大的工作量,極短的睡眠時間,還有雷打不動的晨跑和訓練……鐵人來的——
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靠這種方式,想要把我這個stk熬死。
不至于吧?
倒也不排除這個可能。
我抱著被子慢吞吞地轉了個身,緩緩闔上了其實并沒有完全睜開的眼睛。
別,別折磨他了。
我今天不跟晨跑了吧?
7.
然后,我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圍巾把下半張臉捂得嚴嚴實實,帽子壓到眉毛,像個可疑的棉球一樣出現在了街心公園對面那棟老舊商務樓的七層。
只能說幸好影子狀態很好使,不然我這個樣子,都不需要被降谷零發現……凌晨打扮成這個樣子的,誰看都不正常。
別問,問就是系統逼的。
【昨日未發送晚安郵件,今日需陪伴目標晨跑并補發早安問候,否則將視為“愛意表達不足”,扣除5點陰暗值?!?/p>
……我真服了。
但是——來都來了,是吧?
我翻出望遠鏡,調整焦距,對準公園里跑步的身影。
降谷零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運動裝,沒有戴帽子,金色的短發在晨風中微微拂動。從我的角度通過望遠鏡看過去,能清晰地看到他流暢的下頜線,和那雙晨跑中也依然銳利清醒的紫灰色眼睛。
好帥哦。
他知道自己有多帥嗎?
居然這么帥,不要命了嗎?
我舉著望遠鏡,一時忘了系統發布的打卡任務,就這么趴在窗沿上看著。看著他繞公園跑了第一圈、第二圈……
直到感覺胳膊有點酸了,我才反應過來,抓起手機美美拍照之后飛快打字。
【老公,晨跑的樣子好帥哦?!?/p>
【汗珠從脖子滑進衣領的樣子,特別特別性感?!?/p>
【想給你擦汗?!?/p>
【想舔。】
【老公,你旁邊三點鐘方向的櫻花樹下有我給你準備的毛巾和礦泉水哦,請查收愛的加油包~】
發送之后,我立刻重新舉起望遠鏡。
我看見他放緩了腳步,低頭看著手機,握著手機的手指明顯收緊了一瞬。
他站在了原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向四周。
公園長椅、灌木叢、櫻花樹、對面的便利店、還有……我所在的這棟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雖然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在這里,也更不可能憑肉眼看到七樓角落里的我。
他低頭,開始打字。
幾秒后,我手里的手機振動。
【你在哪里看我?】
我眼睛亮了亮,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跳躍。
【老公這是在套我的話嗎?不可以哦~】
【我才不會告訴你,我就在能清清楚楚看到你每一滴汗落在哪里的地方呢。】
降谷零盯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抬起頭,這次他的目光更緩慢、更仔細地掃過周圍每一棟可能的高層建筑。
他的眼神可太銳利了,即使隔著超遠距離,舉著望遠鏡的我似乎都和他對視上了,那種被鎖定的寒意……
刺激!
但是他最終也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只是收起手機,重新開始跑步。
這次配速明顯快了不少,像在發泄什么。
我又趴著看了十分鐘,直到他完成訓練,用自帶的毛巾——那很冷漠了,沒有用我精心準備的愛心加油包——離開了公園。
我這才放下望遠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哇,手心全是汗。
7.
降谷零回到公寓,沖了個冷水澡。
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滑落,他閉眼站在花灑下,眼前卻還能清楚浮現剛才收到的郵件。
——【我就在能清清楚楚看到你每一滴汗落在哪里的地方呢?!?/p>
甜膩的語氣下滿是**裸的挑釁和掌控欲。
他擦干身體,走到客廳時手機正好響起。
是下屬風見裕也。
“降谷先生?!憋L見裕也得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困惑,“關于您昨晚提供的照片……我們調取了碼頭倉庫區周邊所有可能的監控,也排查了附近三棟廢棄建筑的出入口監控,甚至模擬了從那個角度拍攝可能使用的器材型號……”
降谷零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床邊,掀開窗簾一角。
清晨的陽光已經灑滿了街道,車輛和上班族們匆匆走過,一切都甚是平常。
“結果呢?”他問。
“……沒有任何線索。”風見的聲音低了下去,“監控探頭全部損壞,那個區域沒有居民會目擊,可能的拍攝點都沒有痕跡留下。”
降谷零的指節在窗臺上輕輕敲了敲。
“設備排查呢?”
“常用的遠程拍攝器材都沒有匹配成功,我們懷疑對方可能使用了某種定制或改裝設備,或者……”風見裕也頓了頓,“有我們不知道的技術手段。”
又是一陣沉默。
“降谷先生。”風見裕也的聲音嚴肅起來,“這個人的存在已經明顯影響到您的臥底工作了,還可能會影響到您的安全,是否需要加大搜查力度?如果我們聯合——”
“先不要?!苯倒攘愦驍嗨?,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不要打草驚蛇。”
“這個人很危險。”他慢慢地說,“不僅是普通跟蹤狂的危險,這個人掌握的技術、對我行蹤的掌控、還有滴水不漏的隱蔽能力……貿然行動只會讓對方藏得更深?!?/p>
風見裕也在電話那頭欲言又止:“那您的意思是……”
降谷零放下窗簾,轉身走到廚房,垂眸看著冒著白氣的燒水壺。
“我有辦法把那個人引出來?!彼f,“既然這么喜歡‘看著’我,那就看個夠。”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冰冷的篤定。
“等看得最入神的時候——”
“就是抓捕的最好時機?!?/p>
8.
我聽著天花板上隱約傳來的燒水聲,看著自己面前同樣在燒水的小壺,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是這么超絕同步率!
水開了,我關掉火,拿出馬克杯,泡起了降谷零同款的梅昆布茶。
我捧著溫熱的杯子,小口小口,邊吹邊喝,計劃著一會兒就完美發揮梅昆布茶的助眠功能,好好睡一覺的時候,腦子里響起了系統的機械音。
【對降谷零表達愛意,陰暗值 10?!?/p>
【當前剩余生命時長:47天?!?/p>
【當前剩余陰暗值:110,是否兌換為生命時長?】
我喝茶的動作頓了頓。
說實話,第一次聽到“表達愛意”換過來的是“陰暗值”的時候,我還覺得挺荒謬的。但是現在我已經調理好了。
我停頓的原因是……
10點陰暗值,比預期少了一點。
第一次調查未果,可是漲了足足30點陰暗值。這次發照片,就算沒有初次登場那次震撼,也不應該只有這些。
被我發了照片卻什么都查不出來,就算降谷零再怎么有所猜測,猜測我敢發給他照片就一定確定他找不到我,也不應該只有這么多。
我放下馬克杯,指尖在溫熱的杯沿上輕輕摩挲。
腦海里閃過他今早在公園里抬頭掃視周圍建筑物的眼神,還有他回我的那封郵件。
——【你在哪里看我?】
不是質問,也不是憤怒,更像是在……確認著什么。
我舔了舔嘴唇,茶味在舌尖化開。
然后,我自顧自地,笑出了聲。
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我對著空氣說,聲音輕得像耳語,“老公真的很想見到我?!?/p>
說完,我忽然一陣惡寒。
我抖了抖肩膀,又左手拍右肩、右手拍左肩地摸了摸:“我去,剛才好可怕的語氣。”
好險,差點裝著裝著真陰森起來了。
“不過,我還真的要小心一點?!?/p>
“可不要柯南還沒出現,我就直接鐵窗淚了。”
“我還想多活幾天,多看老公幾眼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