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我自然是收好了文件。
還專門復印了一份帶著他簽名的合同,以及證件照。
“老公,我們馬上就又是鄰居了。”我喃喃著說,亮得驚人的眼里滿是興奮與期待。
36.
降谷零搬過來的那天,我沒有偷感很重地扒在貓眼上偷窺,或者假裝倒垃圾在走廊徘徊。
我只是在他搬家的時候,安靜地待在家里。
于是,一切細微的聲響都變得格外清晰。
物品搬動的聲音,物品整理的聲音,還有斷斷續續的生活噪音。
住在隔壁,似乎比上下樓能聽到的更多。
我喜歡!
在他搬過來之前,我就研究過附近的晨跑路線,也把適合偷窺的地點都選好了。
降谷零也果然選擇了我研究出來的晨跑路線中的一條。
【老公,新環境的晨跑路線也很適合你呢。】
【今天風有點大,我在便利店門口放了件外套,也會很適合你哦。】
【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不過沒關系,病了我也會去照顧你的。】
【我只是會心疼老公~】
與此同時,降谷零的另一重身份,私家偵探安室透,也更加活躍起來。
我自然也一直陪伴著他。
工作時的安室透,真的很有魅力。我不是指他刻意表現出來的溫和有禮,我癡迷的是他全神貫注時微微瞇起的紫灰色眼睛,是他傾聽委托人訴說時恰到好處的點頭和簡短的回應,是他分析線索時手指無意識間輕點桌面的節奏感。
專注,專業,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他。
我想,不光是為了黑衣組織的任務,降谷零他本人就是這么追求正義吧?他是為了正義才成為日本公安打入黑衣組織的臥底,等任務徹底結束了,他應該也會這么繼續追求正義,褪去偽裝的那種。
不過,正是因為他太有魅力了,導致每次看到他和委托人交談,無論男女,尤其是當對方看他的眼神里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感激、依賴……或者更為糟糕的隱約好感的時候。
我知道這是工作,但是我完全控制不住。
【老公今天又幫助了一位可愛的女士呢。她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你不哄哄我嗎?】
【我生氣了,要老公親親抱抱舉高高。】
【恭喜老公又解決了一件感情糾紛!】
【粗卡哈密達!】
【放心啦,我們的感情不會有糾紛的。】
【我是屬于你的,你也是屬于我的。】
【新的委托人是位模特?身材很好嘛~】
【呃,我的意思是,他身材也就那樣,根本沒有你好。】
【……不許靠他太近。】
降谷零還是一次都沒有回我,郵件完全是石沉大海的。
直到某天,降谷零接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委托,我頓時精神一振。
被新娘委托調查新郎或許十分普通,但是不普通的點在于,參加婚禮慶祝會的賓客里,有毛利小五郎。
這是安室透正式出場的案件,婚禮前夕。
37.
安室透要經常和漂亮女孩子發郵件和短信溝通調查進展,我忍了。
安室透要和漂亮女孩子單獨見面,我也忍了。
但是安室透身后還一直跟著一個墨鏡男,我忍不了了。
什么檔次,還敢跟蹤安室透?
知不知道跟蹤這門手藝也是講天賦和努力的?
知不知道你跟蹤的對象本來就很敏銳還被我鍛煉得更加敏銳了?
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只能有一個人跟蹤安室透,那個人還只能是我啊?
我默默捏碎了手里的紙皮核桃,在也發現了自己被拙劣跟蹤的安室透離開咖啡店甩掉那個墨鏡男之前,也就是在墨鏡男于衛生間打電話給委托人匯報的時候,用悶棍打暈了他。
別問我怎么敢進男衛生間的,墨鏡男敢在衛生間給委托人打電話就是仗著男衛生間里沒有其他人,那既然沒有,憑什么我不能進去把他打暈?
這就是敢跟蹤我老公還在私下里蛐蛐我老公給我老公造謠的下場!
我再說一次,這個世界上能跟蹤我老公還能給他造謠的——
只、有、我、一、個、人!
我恨恨地又踢了男人一腳,才壓低帽檐,深藏功與名地離開。
38.
我坐在今晚舉辦婚禮慶祝會的飯店對面的一家咖啡館的二樓,面前擺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冰咖啡,手里拿著一本雜志,目光卻透過墨鏡,通過雨幕和窗戶,鎖定著飯店里忙碌端盤子的安室透。
安室透今天穿著白襯衫和黑馬甲,打著領結,忽略刻意扮丑的黑框眼鏡之外,怎么看怎么盤靚條順會來事,很讓人有把他扣在椅子上灌酒的沖動。
我舔了舔嘴巴,等看到毛利小五郎帶著毛利蘭和江戶川柯南一起出現之后才沒再想些有的沒的。
今天的安室透,表面身份是服務生,真實身份是被新娘加門初音秘密雇傭,調查新郎伴場賴太是否出軌的私家偵探。
所以嘛,他會和加門初音會有必要的接觸、交談,會有眼神交流,很正常,很正常。
我沒什么可吃醋的啦。
過了一陣,我看到新娘加門初音獨自離開了酒店,我知道,她是要去美甲沙龍,就是看起來心事重重。
《名偵探柯南》連載得都比我命還長了,其中發生的案子多到數不清,估計連青山剛昌本人都很難記住每一個案子和每一個死者,但是這個案子的死者和死亡原因,我卻現在還記得。
倒也不光是因為這是降谷零初次登場的劇情,作為一個合格的夢女,我都要把這兩集盤出花了,還因為死者加門初音的死亡原因有一種近乎荒誕的悲劇感——
有情人終成兄妹。
新娘加門初音在委托安室透調查新郎伴場賴太的時候,從安室透口中得知他們兩個當初竟然是在同一場飯店大火中幸存的嬰兒,之后被不同的人收養,再加上兩個人的生日和血型一模一樣,平時還有不用說就能知道對方想法的心電感應……種種巧合,讓加門初音委托檢測機構,檢測了兩個人的DNA。
然后,在婚禮前一天,做完美甲回到飯店停車場的時候,她接到了檢測機構的電話,證實了兩個人是同卵雙胞胎的親兄妹關系。
心理學上有一種現象叫做遺傳性性吸引,就是說具有血緣關系的異性,如果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一起生活過或者是成年之后才第一次見面,相同的遺傳基因會促使雙方產生本能的性吸引力。這也是加門初音和伴場賴太一見鐘情的原因。
無法接受的加門初音選擇了自殺,**在了車里。
很可惜,真的很可惜,即將到來的婚禮變成了葬禮。
這場案件是安室透的初次正式登場,雖然原劇情里他看似是個狗頭偵探,但是我能猜到,他其實和江戶川柯南一樣推理出了真相。他只是刻意扮豬吃老虎,需要這個不夠完美的偵探形象作為接近毛利小五郎的敲門磚。
他應該也是對死者的遭遇感到惋惜的,畢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本就沒有必要離世。
而且,加門初音是死在安室透的委托期間誒,還是他第一次接近毛利小五郎的委托期間……他會一直記得她嗎?會一直記得吧?連我都因為特殊的存在而一直記得她……
怎么說呢,我居然還有點……
我第一次,討厭起自己。
討厭自己像個陰暗的爬蟲,在別人死亡的陰影里,還在計較著那些微不足道的……屬于活人的嫉妒。
嗯,我一定還是裝陰濕病嬌女裝久了,入戲了。
才不會是因為降谷零絕對恨死我了,要是我死了,他才不會感到惋惜……
我一口悶掉了那杯冰咖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煩躁,甚至因為突然攝入太多咖啡因的刺激而心跳加速,還更加煩悶。
我反復深呼吸著,才結賬離開咖啡館,但并沒有徹底離開。我摸了摸包里裝著的雨衣,還是依舊選擇了打傘,繞到飯店側面的街道,那里離停車場更近。
我躲在一個公交站牌的后面,目光死死盯著停車場入口的方向。
嗯,我只是想要等著出事之后,看安室透趕到停車場的樣子而已啦。
并沒有想要目睹案件發生。
我真的不是變態。
雨點打在雨傘上,噼啪作響。
39.
【好可惜,馬上就能擁有幸福,卻成了這個樣子。】
【但是,我有點羨慕她。】
【好羨慕哦。】
【如果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
【你會惋惜嗎?】
我以為降谷零還是會無視我。
卻沒想到他回了我兩封郵件。
【別發瘋。】
……
【是你?】
……說真的,我老公真的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
我心里有數,他肯定恨死我這么一個打擾他的stk了,他應該也覺得我發的郵件里有演的成分,但是他還是會阻止我說出類似尋死的話。
你看,盡管已經在黑衣組織里臥底了那么久,盡管作為日本公安也會不擇手段地做一些事,可是他還是會拉住每一個滑向邊緣的人,哪怕那個人是他最厭惡的stk。
好喜歡,好喜歡。
40.
【對降谷零表達愛意:陰暗值 10。】
【當前剩余生命時長:22天。】
【當前剩余陰暗值:52,是否兌換為生命時長?】
……哦,看來我還是把他嚇到了。
……挺好,這樣活的時間又長了一些。
沒辦法,之前消耗得太多了,很長一段時間都入不敷出,完全吃老本,根本攢不下來。
41.
安室透提著一籃包裝精致的水果,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敲開了病房門。
“安室先生……”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對著過來探望的金發男人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想要坐起來,但被男人阻止。
“病人就不用這么客氣了。”安室透快步上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然后松開,將果籃放在床頭柜上,眼底是恰到好處的關心,“我剛才似乎看到了伴場先生。”
“賴太他……我和他……”加門初音頓了頓,才勉強說出口,“放心,我不會再想不開了。我會好好活著,我們兩個……會找到正確的相處方式。”
加門初音的目光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雨夜停車場里那輛起火的汽車,還有那個不顧一切沖過來,用工具砸開車窗,拼命將她拖出來的身影。
“鬼門關走了一圈兒,也想通了。”加門初音釋然地笑了,“那個救我的人也是這么說的,沒什么會比活著更重要。”
“是那位據您對警察描述的,穿著雨衣還戴著墨鏡的女性?”安室透眸光微閃,語氣依舊平穩,“還是不記得她的樣子嗎?”
“嗯,雨太大了,她又遮得嚴實。”加門初音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不過,我能感覺到,她是個很勇敢還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如果有機會的話,真的想當面謝謝她。”
安室透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瞬間掠過的銳利光芒,輕聲應和著:“是啊,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他想起那天深夜,郵箱里再次彈出的新郵件。
——【對啊,如果她死了,你會一直記得她吧?】
——【這次的委托這么特殊。】
——【老公一直記得的,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