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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樂多不加冰/文
2025.12.22
1.
海邊港口的雨夜,連風里都帶著咸腥的窒息感。
廢棄的倉庫深處,最后一聲壓抑的悶響消散在潮濕的空氣里。
金發男人甩了甩手腕,黑色皮手套的指尖沾著不屬于自己的濕度。
他垂眼,從倒地的男人的西裝內袋中抽出染血的儲存卡,在昏暗的光線下確認片刻,收進口袋里。
任務完成。
他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雨掩蓋了所有足跡。
遠方燈塔的光割破雨幕,在他金色的發梢上短暫停留,照亮一張浸透寒意的臉。
波本向后靠進駕駛座,閉眼揉了揉眉心,就聽到了靜默一整晚的手機響起的聲音。
是郵件的提示音。
一聲,兩聲,三聲。
配合著雨刷器規律的擺動聲,密集得如同車外漸急的雨點,掐準了他任務結束后獨處車中的這一秒,轟然傾瀉。
男人的下頜線繃緊,他解鎖屏幕,一連串未讀郵件堆疊在郵箱中,全部來自陌生的郵箱地址。
他點開第一封。
【老公,我好想你。】
短短一行字,配圖是倉庫外景的模糊照片,角度刁鉆,像是從對面廢棄大樓的通風口縫隙偷拍的,畫面里還能捕捉到半個他沒入陰影的背影。
指尖懸在屏幕上空,停頓了一瞬。他輕輕,挑了挑眉。
【老公,為什么要和那家伙靠得那么近。】
波本面無表情地滑動到第三封郵件。
【是任務目標也不可以。】
他熟練地操作,將這一串郵箱地址拖進黑名單,動作利落,顯然是反復演練過多次,又帶著隱隱的煩躁。
屏幕暗下去,然后,如同過去無數次重復的戲碼——
不到三十秒,新的提示音撕裂寂靜。
來自一個全新的陌生郵箱地址。
【老公怎么又拉黑我?】
附帶的照片,赫然是他剛剛在車內低頭操作手機時的實時抓拍,照片邊緣甚至能看到車窗上蜿蜒的雨痕,以及他抿成直線的薄唇。
波本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并非是他第一次收到監視他的騷擾郵件,對方的窺視簡直是無孔不入,連黑衣組織的機密行動都能滲透,仿佛沒有實體的幽靈,飄蕩在他所有身份的縫隙里——波本,安室透……甚至是降谷零。
他當然嘗試過追蹤,他本人私下的資源就不說了,他也動用過日本公安的資源,以及謹慎借助過黑衣組織的情報網,結果卻無一例外:郵箱查過去的是毫無意義的亂碼跳轉,定位飄忽在全球各個無法追查的節點,也根本查不到對方是在哪里窺視他。
他能感覺到自己被注視,很微妙的感覺,時常會讓他感覺后脖頸幾厘米的位置有羽毛在將落未落一樣。
可是,經歷過嚴苛訓練還天賦異稟的他,居然找不到目光是從哪里射過來的。
對方簡直就像個精通所有反偵察技巧的不存在的專家。
最荒謬的還是,這個幽靈的語氣,甜膩得令人作嘔,又偏執得毛骨悚然。
不過這次,或許可以從對方發出來的兩張照片入手……
這么想著,他又收到了新的郵件。
【我會難過的TT】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快速打字,回復了這封新郵件。
這也是距離第一次收到郵件之后,兩個月來的他的又一次回應。
【你想要什么?】
幾乎是下一秒,新郵件轟炸一般地涌入。
【老公你終于又回我了!!!】
措辭興奮得像收到期待已久禮物的嬌羞少女,配圖卻讓他瞳孔緊縮。
——是他剛剛按下“發送”時,手指落在屏幕上的特寫,連他指尖微微用力的細節都清晰可見。
【我只想要老公呀。】
【老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老公,我一直看著你哦。】
降谷零猛地抬頭,凌厲的目光射向巷口。
那應該就是照片拍攝的方向。
空無一人,只有慘白的路燈照著傾盆大雨,積水映出破碎的光。
手機再次震動。
【老公,你好兇哦。】
【不過,這樣的老公,我最喜歡了。】
【比心~】
降谷零沒有再看。
他熄掉屏幕,將手機丟到副駕駛座上,雙手握緊了方向盤。
恐懼?
不,是徹底被冒犯的怒意,以及警惕。
這個幽靈不僅是變態跟蹤狂,ta知道得太多了,多得危險。
必須。
要抓到ta。
他發動引擎,馬自達低吼著沖出暗巷,碾過積水,映入霓虹閃爍的主干道。
副駕駛座上的手機,屏幕又亮了兩次。
郵件正文語氣帶著某種天真又殘忍的戲謔。
【跑再快也沒有用哦,老公。】
【我們,明天見~】
2.
大家好,我是momo,是匿名常用id名的那個momo,也是我名字淺倉桃(Asakura Momoko)的那個momo。
我是個穿越者,目前正靠著對降谷零先生進行病嬌式騷擾續命。
此事說來話長,但長話短說就是——
出了車禍在原本世界嘎掉的我靈魂來到了《名偵探柯南》的世界,成為了同樣經歷車禍的一家三口中唯一“存活”的女兒。
此處“存活”打了雙引號就因為我不是真的活下來了,而是被一個自稱“陰暗能量收集系統”的玩意兒綁定了。
想活?行,攢陰暗值。
而攢陰暗值的方式,就是持之以恒且風雨無阻地帶著滿滿愛意跟蹤騷擾名柯燙男人、日本公安兼黑衣組織代號成員、一個人打不止三份工的打工皇帝,降谷零。
我合理懷疑這個系統是什么陰濕病嬌的降谷零夢女的怨念幻化出來的,最開始我是真的抗拒的,真的!傷害帥哥的事情,我做不到,我心會痛的!
還會被抓起來的!我押降谷零應該不會殺我,但是他肯定會把我抓起來以絕后患的!我一點也不想蹲局子啊喂!
但是,我是真沒辦法。
因為我想活著。
陰暗值不夠,我是真的會死。
物理意義上的死。
而且和出了車禍嘎巴一下死了沒意識了不一樣,是那種,折磨,痛苦,以及察覺生命流逝的每一秒……
所以,再怎么知道降谷零已經很辛苦了還要被我騷擾簡直是苦上加苦,可是我還是硬著頭皮上了。
畢竟抓起來也算是活著,而且抓起來了沒辦法繼續積攢陰暗值了也是等死。
我就這么含淚上了,并在某種意義上……樂在其中。
因為鼠鼠我啊……
也是降谷零的夢女呢!
【對降谷零表達愛意,陰暗值 20。】
【當前剩余生命時長:48天。】
【當前剩余陰暗值:100,是否兌換為生命時長?】
我在心里跟系統說了“否”之后,把手機丟到副駕駛座上,順手從儲物盒里摸出一根pocky,叼進嘴里。
就當做是我“點起煙說起了從前”吧。
我操控著毫不起眼的淺灰色豐田,不緊不慢地跟著前方隔了兩輛車位置的白色馬自達RX-7。
嘻嘻,跟蹤降谷零,我可是專業的。
雖說坑爹系統只在最開始給我介紹任務的時候出現跟我說過話,后面播報陰暗值和生命時長的時候都是機械提示,不過該有的金手指還是給我的。
比如說,讓我躲過降谷零調查的影子狀態。
影子狀態,簡單來說,就是和不起眼的不會被注意到的影子一樣。在這個狀態下,我對所有人、尤其是降谷零來說,存在感都是0。而且一旦啟用,永久生效,只要我想要,在心里默念【系統系統,開啟影子狀態】,就可以輕松實現隱身自由,完全不需額外付費。
可以說,除了價值整整100陰暗值之外,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問題就出在它價值100陰暗值。
陰暗值和生命時長的兌換比例是1陰暗值比0.5天,也就是說,我要用50天的生命來換這個狀態,還是在剛剛綁定陰暗值系統,我本人只有贈送的2小時生命時長的狀態下。
可是不換不行,總不能指望還在醫院病床上躺著的我用2小時的時間拖著床都下不去的病軀還能成功跟蹤到降谷零吧?
是的,系統可以預支陰暗值,我直接預支了200的陰暗值,其中100換成了用來活著的50天,剩余的100換成了影子狀態。
只是預支陰暗值需要額外付利息,堪比花唄白條月付等……那又如何,為了活命,也得換。
頭一次當賭徒的我咬著牙干了,并更加“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地又預支了50陰暗值兌換了多重馬甲,擁有了無法被最終定位到我身上的假身份和各種郵箱地址。
并邁出了當變態,不是,當stk——好像也沒區別?——的第一步。
最開始我也慌,也怕,畢竟降谷零在我心里差不多是神話一樣的存在,想想都腿軟,別管是嚇的還是刺激的。
但怕著怕著,我就發現……賺回來了!連利息都賺回來了!
能活著了!
還能攢點時間,哪怕突然沒辦法跟著也能茍一段時間了!
然后,久了,我從最開始戰戰兢兢、狗狗祟祟,變成了有點為所欲為的狀態,唯一不爽的就是降谷零實在太勞模了,搞得我也被迫卷起來……
嗚嗚嗚嗚嗚我已經好久沒有睡過懶覺了,看帥哥晨練是很享受,可是我更想在夢里看帥哥跑步——
就是也不知道是系統看不慣我擺爛的狀態了,還是降谷零已經習慣了,明明每天一樣的行為,可是拿到的陰暗值卻越來越少。
這樣不行啊!我要活著的!萬一入不敷出怎么辦!
我估計主要還是因為降谷零已經有點適應我這個stk了。
因為我拿到最多陰暗值的一次,就是我對降谷零實施stk行為的初次下手。那次,我足足拿到了50陰暗值,又在降谷零調查無果后陸陸續續漲了30陰暗值。
整整80陰暗值,大吉大利!
而且,我還利用控制變量法,發現我不去跟蹤他晨跑在家里睡懶覺和跟蹤他晨跑,拿到的陰暗值都一樣少。
于是,我這次把故意挑選角度偷拍到的能暴露大概拍攝方位的照片發給了他。
果然,陰暗值一下子從昨天的個位數漲到了足足20!
看吧,凡事都要創新,當stk也是一樣!
哼哼,我都給線索了,現在我親愛的老公,一定在努力順著網線,哦不,是照片角度來找我了吧?
嘻嘻,我發給他的照片可是經過系統處理的——嗯,我又花了50陰暗值兌換了照片處理工具。
我發過去的照片,元數據干凈得像被格式化過千百遍,他是沒辦法查到是什么設備,更不會找到購買記錄來大海撈針。
至于靠著角度反向定位……
找得到算我輸。
這次,應該也會和之前一樣,我能陸陸續續收到很多陰暗值吧?
可持續發展什么的?
我盯著前方車速沒有絲毫變化的白色馬自達,卻幾乎能“看”到車內那人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表面平靜無波,甚至還可能帶著點波本式的似笑非笑,卻實際上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那幾張照片的拍攝點、焦距和可能的器材,還在腦海里構建者碼頭倉庫區的三維地圖,逐一排除篩選吧?
他肯定在試圖反向鎖定我。
真可愛。
好喜歡。
“咔嚓。”
我下意識咬斷了嘴里的pocky。
……誒,等等。
……嘶,當陰濕病嬌女當久了,好像還真有內味兒了。
……這不對吧老師我本來不是應該是陽光開朗大女孩來著嗎?
等紅燈間隙,我摸出一個新的郵箱,慢悠悠地打字。
【老公,我今天好像更愛你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