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溫熱馨香的懷里柔軟溫暖,隨秋生在外面和齊琛說了許久的話,手早就凍得快沒有知覺,如今被嚴嚴實實抱著,瞬間回溫。
他貪念這種溫暖,但一絲理智尚存,“我手太涼,會不會凍到你,要不算了吧,我自己捂一會就好。”
“少廢話,你手暖和了才好給孩子試溫。”
小夫妻倆挨的很近。
任月蘭坐在床上,身上披了件黑色棉襖,是和隨秋生的衣服一起買的,懷里緊緊抱著孩子,用棉被將她獲得嚴嚴實實。
隨秋生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正在喝奶的閨女,兩只手被任月蘭抱在懷里,不用動,都能感受到柔軟細膩的觸感。
和孩子搶位置的感覺有點尷尬,但孩子一無所知,小手搭在眼睛上吃得正歡,隨秋生只要稍微抬一抬手就能把孩子擠出去,事實上,他的手現在就夾在孩子與她之間。
破舊的木頭門板被呼號的寒風刮得哐哐作響,外面冰天雪地,鵝毛般的大雪撲簌簌落了一地。
屋內靜謐的空間只有孩子嗯嗯唧唧吃奶的聲音,然后再無其他。
隨秋生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任月蘭臉上。
她低垂著眼睛看著女兒,眼里滿含擔憂,似乎是不舍得挪開視線,許久才眨一下眼睛,睫毛很長,濃密而卷翹,閨女就是隨了媽媽的眼睛,小小年紀就能看得出來以后是個睫毛精。
似乎是他的視線太過灼熱,她忽然抬頭。
兩人對視。
任月蘭的臉蹭的一下紅起來,從臉頰紅到耳畔,有一瞬間她都想把懷里那雙大手給丟出去,雖然他很老實,乖乖的放著沒動,可那雙手的存在感實在太強,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的她頓時如坐針氈。
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隨荷喝著奶突然覺得不太對勁,好像有什么冰冰涼的東西硌她屁股。
小孩一邊哼哼唧唧喝奶,一邊扭著屁股蹬腿,試圖把硌屁股的冰涼東西給踢出去。
她越動,那雙大手越往里擠。
任月蘭臉紅的快滴血,抱著孩子的手越發僵硬,想伸手拿出去,可男人灼熱的視線就在頭頂。
隨荷喝飽奶,吃得小肚子脹起來,小手無意識的揉著眼睛,肚子脹氣她難受。
任月蘭趁機一把將懷里那雙大手丟出去,含嗔帶怒的瞪了他一眼。
“還不看看孩子怎么樣了。”
溫暖細膩的感覺消失,隨秋生有些悵然若失,不舍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然后搓了搓已經回溫的手,小心翼翼放在孩子額頭上靜靜感受。
任月蘭追問道:“怎么樣,有沒有發燒,我給她試了,總感覺有點熱,但又不確定,都怪你,把他們一股腦全放進來,萬一他們誰生病傳染孩子怎么辦?”
隨秋生:“我量著沒事,挺正常的。”
“真的?”任月蘭狐疑的用嘴唇貼貼孩子,好像確實沒那么熱。
“你剛才都說了,外面那么冷,我還能不讓他們進來,光讓他們在外面凍著?還有我剛才都已經和他們說好了,沒事他們不會再來打擾你,但你一個人在家還是得小心點,平常把門關緊,輕易不要外出。”
“我知道。”
孩子沒事,任月蘭理智回爐,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一只手學著許老黑輕輕給她順背。
“你那幾個兄弟我看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一個個的說是把你當老大,其實不過是利用你罷了,他們是好幾天蹲不到聯系人才來找你的,也就你傻,還把他們當兄弟。”
“……他們人不壞,只是可能年紀小,做事不牢靠而已。”
隨秋生沉默片刻,還是替他們解釋,“兜里都沒幾個錢,做事難免糊涂,人都這樣,你不帶著人掙錢,人當然不認你做老大。”
任月蘭輕輕哼了聲:“那他們不會再來了吧?今天中午你不在家,外面突然傳來哐哐哐的敲門聲,孩子都嚇壞了,癟著嘴不敢哭,看得我難受。”
“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他們不會再過來,就算有事也會等晚上我回來再說,放心吧。”
隨秋生又道:“你剛才為什么不讓我說我在哪上工?”
任月蘭瞥了他一眼,“你現在做這份工,工資算高的,萬一他們真的動心要讓你帶著去,你是帶還是不帶?”
“這……我……”
“你要不帶,他們說你不講兄弟義氣,說不定會鬧出什么事,你要是帶,怎么和副導演交代?人家那是正經拍戲的地方,你帶著他們過去,怎么看怎么像砸場子的,人家還能要你?”
隨秋生沒想這么多,他只是覺得說了也沒什么,畢竟他干的真的都是些苦力活,這種活那些兄弟們肯定看不上。
不過現在再想也沒用,反正他已經把聯系人是誰告訴他們,有了活干,他們應該不會再來找他,也算全了這么多年的兄弟情。
隨荷趴在媽媽懷里輕輕打了個奶嗝,鼓脹的小肚子消下去,終于舒服不少。
嗯嗯啊啊的要翻過來。
察覺到她的意圖,任月蘭把她遞給隨秋生,“快抱著吧,小沒良心的,你一回來就想讓你抱,我一直在家陪著,她反倒那么喜歡你。”
她說的語氣泛酸,隨秋生卻是驚喜到不行。
“真的啊,我們小荷花喜歡爸爸是不是?嗯,爸爸也最喜歡小荷花,來讓爸爸抱抱。”
隨荷只是想翻個身,誰知道被誤解成想讓爸爸抱,一轉眼,人已經到了爸爸懷里。
“你先抱著她,我去給你熱飯,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
“今天片場拍的戲份多,馬上要過年,導演要趕工,一整個劇組的人忙的腳打后腦勺,我當然不能閑著。”
他一邊抱著孩子一邊解釋。
現在在片場,他就像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一會就幫忙搬機器,一會幫著場務清點人數發盒飯,一會又被叫去打掃片場,一天下來忙得暈頭轉向。
不過忙一點才好,越忙就顯得他越有用,才不會被輕易辭退。
過了一會。
“菜熱好了,快過來吃飯,孩子給我抱。”
隨秋生確實餓,劇組是供一日三餐的,他實在太忙,吃飯都是囫圇吃個七八分飽就匆匆忙忙干活,現在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
隨荷被媽媽抱著看爸爸吃飯。
狹小的房間里彌漫著飯香味,昏暗的燈光照的人朦朧不清。
今天被媽媽用被子圍著,她并沒有看見過來的幾個人,只能從余光里瞄見幾個五彩斑斕的頭發。
記憶里三歲那年她生了場大病,因為沒錢去醫院差點死在家里,那時候的她還小,記憶模糊,可爸爸到處求人借錢的樣子卻深深刻在她的腦海。
那時候沒人愿意借錢給一個無所事事的混混,媽媽抱著她天天哭。
后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好的,就記得醒來之后爸爸的腿斷了,簡單包扎好,在家里躺了好長時間,后來走路都有點跛,滿身頹廢。
也正是因為壞了一只腳,十歲的時候爸爸冒險接了個活,結果不小心從十二樓摔下,當場死亡。
警察說當時他抓住了延伸出來的一根鋼筋,要不是右腳使不上力,說不定就能活下來。
隨荷躺在媽媽懷里,轉頭看著年輕的爸爸,他端著一個碩大的海碗正在往嘴里扒飯,吃得臉頰鼓起,可見是餓很了。
枯黃的頭發長出來一點黑色發根,但并沒有消減他的帥氣,有那張臉撐著,什么樣的發型都只是陪襯,即使剪那種厚厚的劉海頭遮住眼睛,也能從下半張露出的臉發覺他的好看。
任月蘭發覺女兒像是在看什么新奇東西一般看著爸爸,不由露出笑意。
“看來閨女是真想你了,一直盯著你不放。”
“對了,還有三天就要過年了,你過年還要上工嗎?”
隨秋生吃飽喝足,擦干凈嘴,把孩子從她懷里接過來,“我剛要和你說,過年放兩天假,可以不用去上工。”他逗弄著孩子,“說起來我們閨女真是巧,生在了九九年一月份,農歷還沒過新年,是個屬老虎的小姑娘,要是過完年,就要屬兔子了。”
“是不是呀,爸爸媽媽的小老虎,快點長大,嗷嗚一聲給爸媽看看。”
隨荷皺了皺鼻子,對爸爸的傻樣有點看不下去,“啊啊哦哦!”
“是嗷嗚嗷嗚,不是啊啊哦哦,小笨蛋,這都不會。”
“啊啊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生氣不生氣,爸爸錯了好不好,我們小老虎不生氣。”
任月蘭出去把燒好的熱水提過來,剛要給閨女洗臉,不過一轉頭的功夫他就把孩子惹毛了。
“起開,把孩子放床上,我給她洗臉,這么晚她該睡覺了。”
“哦,好。”
他把孩子放在床上,看著任月蘭小心翼翼試好水溫,給孩子擦臉,突然想起來什么,“明天我回來帶個體溫計吧,孩子還小,你要是發現有不對的地方拿體溫計給她試試。”
“行。”任月蘭答應下來,“對了,馬上要過年,家里什么都沒有,肉和魚都沒買,我明天出去買點在家里放著,要不然再過兩天過年人家該不做生意了。”
其實這兩天買菜的人家已經很少,但大過年的總不能怎么也不買,一點年味兒都沒有。
“你一個人行嗎?要不等我不上工陪你一起去?”
“怎么不行,孩子又不重,而且我不往遠處去,就附近的小菜市場,況且我們兩個人也吃不了多少,少買點就是了。”
“也好。”
兩人小聲的談話,聊的都是家里的事,瑣碎又溫馨。
隨荷聽著聽著忍不住閉上眼,和媽媽如出一轍的卷翹睫毛蓋在眼睛上,眼皮微微泛紅,細看還能看出細小的青色血管,小孩子乖乖閉上眼睡覺的樣子可憐又可愛。
任月蘭親了一下她放在外面的小手,然后塞進被子里。
“我還沒親……”
隨秋生就等著她讓位置,誰知道她直接把小手塞進被子里了。
“親什么親,把孩子吵醒,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