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問題?”張佳樂問她。
花瑩連連點頭。
“你不想拿落花狼藉,你想去哪?”張佳樂一直是非常民主的,從不搞獨裁統治,所以他和顏悅色地和花瑩討論這個問題!
“霸圖啊。”花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四年霸圖兵,一生霸圖情,我們霸圖就是完美隊伍,不懂霸圖的人有難了!
從老板到食堂到團隊氛圍樣樣都好,尤其具有雄心壯志,不管是好選手還是好角色,只要霸圖想要,霸圖就可以擁有!
而且陣容都是熟悉的,過去了就可以直接劍指總冠軍!Make BaTu Great Again!
花瑩就這么沉浸在幻想之中。一直到張佳樂酸溜溜地開口了,“那我呢?”他問,
“霸圖也排不下兩個彈藥專家啊。那你去霸圖過好日子、劍指總冠軍去了,就把我一個人留在百花?”
花瑩陷入沉思。
花瑩大驚失色。
花瑩恍然大悟。
“那,那你去霸圖?”她思前想后,終于忍痛含淚作出決定!
樂哥可憐吶,他年紀大了,還是讓讓他吧!
張佳樂聞言頓時劇烈地嗆咳起來。他就不該在花瑩說話的時候喝水,他早該知道的!小花嘴里永遠吐不出象牙來!
花瑩頓時撲過去又是給他一頓拍背。好不容易張佳樂緩過來了,終于找回了理智——可能也還沒有,總之他嚷嚷道,
“重點是這個嗎?這是我們兩個人只有一個能去霸圖的問題嗎?”
門外,一名手纏繃帶的男子默默收回了他準備推門而入的手。張佳樂轉不轉會是張佳樂的自己的事,在他做出決定之前,肯定得隔絕百花對他的影響。
要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會為了別人的期待而勉強自己的!
而所謂‘百花對他的影響’,包括所有可能會出現的百花相關人士,他自己當然也涵蓋在內。
所以孫哲平選擇站在門口望風。打定主意如果看到百花相關人士,就先行進入、打斷他們的話題!
當然,前提是他們的聲音別太大,要是隔著老遠還被聽見了,他就真沒招了!
然而病房里的兩個人并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甚至都沒意識到他的存在。只是自顧自地討論著,聲音越來越大。
他們的討論聲不可避免地進入孫哲平的耳朵,令他大腦短路。
比如,什么叫“沒事樂哥你不用為我考慮,反正你年紀大,你退役之后我應該還來得及接班百花繚亂,頂多是趕不上韓隊了,那我接著和老宋搭檔唄?”
孫哲平:張佳樂?年紀大?
韓隊是韓文清我懂,但老宋又是誰?
比如,什么叫“我已經想好了,微草正好沒有遠程核心,所以我可以去微草輔佐那治療之神對著張隊猛猛出擊,以報他天天晚上查房之仇!我光備用機就被他收了四個啊!”
孫哲平:那很活該了。但霸圖隊里有這么一號小花嗎?這么邪惡,我應該早有耳聞???
還有張佳樂,雖然剛剛輸給了微草,但一次的勝負說明不了什么,倒也不用這么對微草過敏——
什么?張佳樂你說你輸了兩次?什么時候的事情?
比如,什么叫“那也用不著我拿落花狼藉。于鋒于隊現在不就在藍雨嗎?國服第一狂劍!落花狼藉的操作者!未來的百花隊長!這叫什么,這叫和百花有緣!”
孫哲平:于鋒?藍雨?國服第一狂劍?百花隊長?
孫哲平這會兒已經意識到什么了,但下一句話讓他徹底不會了。
“哦,忘了樂哥你一直不太欣賞于鋒的風格了。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大孫哥的孫子呢?我記得他出道的時候也是狂劍,而且絕對夠狂!”
孫哲平:等會兒,我孫子?
孫哲平正大腦過載呢,就看見百花經理老李遠遠地拎著一袋水果從走廊上過來。
而這時候,張佳樂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花瑩接下落花狼藉,說她先練流氓、后練拳法家、最后轉彈藥專家,轉職經驗豐富,再加一個狂劍士也不在話下;
而花瑩只是連連搖頭,“我不管。我不同意。我為戰隊立過功,我為戰隊流過血!我要見張隊,我要見宋隊!”
孫哲平:要是就這種對話,被聽見了也就被聽見了吧,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老李絲毫不以為意,直接推門進入病房,“見張隊?張隊不就在床上嗎?”他一指病床上的張佳樂。
然后又把腦袋伸回走廊上,“孫隊?孫隊你進來呀,我剛看到了就想問你,你站在走廊上干什么,走廊上有什么好看的,總不能還近鄉情怯了吧……”
在他把頭伸出去招呼孫哲平的時候,花瑩就這樣和張佳樂面面相覷。
壞了,該不會被聽到了吧?剛才我們說話的時候有記得壓低聲音嗎?一開始好像還記得,后面情緒激動起來好像是忘了……
‘啊啊啊還是不夠謹慎啊!如果是張隊,就肯定不會出這種問題!’花瑩在心中抱頭尖叫。
而這時候孫哲平也已經進來了。張佳樂一見他,就試圖從床上起來——
然后立刻被孫哲平和百花經理老李又按著躺了回去。
但他還是努力抬起了頭,伸長了脖子,驚喜地叫道,“大孫,你怎么來了!”
上輩子也沒這出啊,這家伙退役之后就杳無音訊了,再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和老葉一伙了!
“你都精神崩潰吞藥自盡了,我怎么能不來?好歹朋友一場,總得來見你最后一面吧?”孫哲平把手里的花籃和果籃放了下來,吐槽道。
花瑩這時候也在偷偷打量孫哲平。
她其實沒在線下見過他幾次,而且孫哲平也沒什么大小眼之類的明顯特征,所以花瑩一開始還真沒認出來。
但此時一聽他說話,花瑩就立刻反應過來:果然是大孫哥!這說話的口氣一聽就是!沒看樂哥已經氣的不能說話了嗎?!
老李也被孫哲平逗樂了,他強忍住笑意,把手里水果放在了張佳樂的床頭,又順手給張佳樂整理了一下被子,“那你們聊,你們聊!”看來真的只是買點水果帶上來的。
他說著,走出門去,很貼心地又給關上了房門。然后,走廊上瞬間傳來一陣大笑聲!
‘這病房的隔音果然不好?!ì撔南搿5遣]有太多給她胡思亂想的時間,孫哲平也把手里探病的禮物放下一放,干脆利落地就開口了。
他直接把話題對準了房間里的第三個人,也就是花瑩。“這位是?”他問。
于是花瑩努力正襟危坐,“孫哥好,我叫花瑩,我是樂哥的徒弟,叫我小花就行?!?/p>
她努力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以免樂哥在教育界名聲掃地!
孫哲平聞言稍微愣了一下,點點頭,和花瑩打了聲招呼,然后轉頭就問張佳樂,“你從哪把……把她找來的?準備讓她給我當徒弟?”
他可能還是不太適應管花瑩叫小花,于是含糊地用‘她’來指代。
花瑩當場就呆住了。等,等會兒,什么叫‘準備讓她給我當徒弟?’
從哪得出的這個結論啊!所以大孫哥到底聽到了多少?
仔細想想,我和樂哥剛才好像確實講了很多了不得的話……
糟糕,不會上來就暴露了穿越者的秘密吧?!嗚嗚嗚再怎么宮斗劇活不過三集我也不想現在就狗帶啊!
但張佳樂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還在考慮著‘小花當然是我從霸圖訓練營挑選出來的,但這肯定不能照實說,要不然就一定會暴露我們是穿越的這件事。沒錯,穿越這件事可千萬不能暴露!’
于是張佳樂只是含糊地表示花瑩是他從網游中發掘出來的,彈藥專家是第一流的,已經得到了他九分真傳!
于是放在孫哲平眼前的就是這樣的景象:花瑩已經完全陷入了頭腦風暴之中,快被她自己的聯想給嚇壞了。
而此時張佳樂卻還渾然不覺,他還在極力稱贊花瑩的聰明才智,非常努力地在撮合這一對師徒關系!
孫哲平:好吧,雖然張佳樂確實是不太聰明,但至少小花看起來不傻。情況倒也不算太壞!
于是他又站起了身來,開門往走廊上張望了一圈,然后關緊了房門。
壓低聲音,湊到病床前問了張佳樂一句,“所以,后來我的手治好了嗎?”
張佳樂:嘎?后來?這是什么問題?
等終于想明白之后,他整個人是瞬間呆住,驚恐地看向孫哲平。花瑩也是直接倒在了病床上,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沒治好?”孫哲平顯然誤解了張佳樂的意思。但是這也有點說不通的地方,“但這位……”他指了一下花瑩,“她看起來明顯認識我啊。”
手沒好,那就不會回職業圈,那張佳樂的徒弟上哪兒認識他去?
花瑩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她的表情神態漏了餡,頓時心里更羞愧了。不過轉念一想,主要還是他們之前說話聲音太大聲、被孫哲平在走廊上聽到了。那最先開始大小聲的是誰呢?
‘記不得了,姑且當做是樂哥吧?!ì撨@樣想著,然后就開始理直氣壯,心說樂哥已經暴露了,我只是沒控制好表情、提供了一些佐證而已。樂哥全責!
花瑩很快就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而張佳樂此時還在試圖掙扎。
“什么后來,我怎么知道后來……沒事,大孫,只要堅持治療,一定是能治好的……哦對,我打聽到幾個好醫生,一會兒就發你……”
他的聲音非常虛弱,幾乎可以說是語無倫次,看起來可憐極了!
但孫哲平只是點點頭,“那就是治好了,我們后面還有聯系,所以你知道我的醫生、你徒弟也認識我……所以我后面又回了職業圈?”
張佳樂張了張嘴,實在搞不清這到底是怎么暴露的,于是嘎嘣一聲,徒勞地癱到了床上。此時,一只張佳樂已經失去了他的夢想!
孫哲平眼看問他實在是問不出什么來,又轉而問花瑩,“你呢?你怎么說?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花瑩想了想,又看了看張佳樂。張佳樂點了點頭,于是她小聲說,“不算完全好了吧,但是能在單人賽中上場。”
“那就是不能持續,打不了團隊賽?!?/p>
孫哲平點了點頭,看不出他對這個答案到底滿不滿意,只是接著指著張佳樂問花瑩,“這家伙比你大多少?”
‘大多少?好問題。’花瑩想著,開始計算。十……十幾歲來著?可惡,雖然說三歲一個代溝,但我感覺我和樂哥之間是一點代溝也沒有?。?/p>
“十四?!睆埣褬访摽诙?。他記得很清楚,花瑩出道的那一年,年紀只有他的一半。
孫哲平點了點頭,知道兩個人的年齡差之后,再看看花瑩的大致年紀,就大概知道張佳樂至少是從十年后來的了——
他本來想關心一下張佳樂這十年的生活,問問他還能不能適應現在的職業圈,但是話在嘴里轉了一圈,吐出來的卻是:
“你拿到冠軍了嗎?”他問張佳樂。
張佳樂張了張嘴。怎么回事,老友相逢,怎么也有‘你是什么冠軍’環節?
但他也是有冠軍的,所以此時毫不露怯,“我有世界冠軍?!?/p>
‘那就是沒有聯賽冠軍。’孫哲平心想。
他對此也有一些預期,畢竟張佳樂要讓親徒弟花瑩改打狂劍士,至少證明聯盟里這幾年的狂劍士他都看不上。
那么問題來了,整個狂劍士職業都淪落至此,百花的戰績能好嗎?
于是他把希望放在了下一代身上?!澳隳兀磕阌袔讉€冠軍?”他和藹可親(?)地問花瑩。
“我有一個……全運會冠軍?!痹谒哪抗庀?,花瑩也是戰戰兢兢!
“你不是滇省人?!睂O哲平一聽她說話就能聽出來。
“對,魯省的?!被ì摯?。
“所以你在霸圖出道?!睂O哲平陷入沉思,“流氓、拳法家。霸圖哪來的流氓?林敬言?真是林敬言?!?/p>
孫哲平左看看,右看看,從兩個人的臉上得到了他所需要的所有信息,但還是非常費解,“林敬言去霸圖干嘛?”
“你怎么不問我去霸圖干嘛?”張佳樂滿頭大汗,但還是鼓起勇氣試圖擾亂孫哲平的思路,避免他提出更多大家不愿面對的問題。比如,你們兩代百花繚亂,為什么湊不出一個聯賽冠軍……
張佳樂:其實是三代百花繚亂都沒湊出一個聯賽冠軍哈哈哈(苦笑)
壞了,搞不好真是百花繚亂的風水有問題,果然還是去哪里拜一拜比較好!
“那還用說,肯定是老板他們不做人唄?!泵鎸χ鴱埣褬返姆磫?,孫哲平卻是脫口而出,顯然覺得張佳樂轉會霸圖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這話說完之后,他卻仿佛受到了啟發似的,想了想,然后突然冒出來一句,“聯賽能打到十年后……到底是十幾?你們是從哪一個賽季回來的?”
“十六賽季?!被ì撁摽诙觥?/p>
“紅火嗎?”
“挺紅火的吧,欣欣向榮?”花瑩不明所以。
“對,還有世界冠軍,還有全運會?!睂O哲平開始來回踱步,然后突然問,“張佳樂你現在有多少錢?”
“哈?”這下輪到張佳樂不明所以了。
“我們?!睂O哲平指指自己,又指指張佳樂,“湊錢把百花買下來,你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