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桐沒走遠,只要在研究所里就有很大概率碰上,程教授讓姜萊脫下外套,穿上他的黑色行政夾克,大了點,老氣了點,但也沒別的辦法。
“還有帽子,都得給你遮嚴實。”程教授又從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個灰色鴨舌帽,往姜萊頭上一扣。
姜萊好奇:“為什么還有帽子?”
“我女兒的。”程教授盯著她,“這樣就好多了,以后進出研究所你都得準備兩套衣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好。”姜萊點點頭。
在長輩看來,她是又安靜又乖巧,才會總是被欺負。
程教授嘆口氣,嘴里念叨著:“離了好,離了好。”
姜萊扯了扯唇,還是會因為這件事眼底有波瀾。
畢竟,她真真切切地愛了沈荀四年。
“坐我的車,我送你出去。”
車子開到門口的時候,程教授和姜萊都透過后視鏡看見了林書桐。
程教授心里又是一驚,嘴里罵道:“真是沒完沒了,我還是要在紀老面前提一嘴,只有紀老能管得住她。”
“你要去哪里?”他問副駕的姜萊。
姜萊正準備回答去崔宅,手機來電話了。
是院長媽媽。
程教授示意她先接。
“喂,院長媽媽。”姜萊臉上立即帶起笑容,聲音也變得輕快,像極了每個在異鄉的游子接到父母電話時的狀態,“我很好,你們還好嗎?”
“我和孩子們都很好,孩子們給你們做了點小東西,還寫了信,畫了畫,還有特產,里面有你最愛吃的花生辣椒酥,快遞顯示已經到你和沈先生家了,要記得去拿。”
“好,我現在就回去。”姜萊給的地址一直是她和沈荀住的地方,現在她要離婚了,還是讓院長媽媽換個地方寄吧,但是她又還沒有自己的房子,崔宅不合適,柯氏更不合適。
“院長媽媽,最近你們先不要給我寄東西,我要換地方住了。”
“你和沈先生要搬家啦?”電話里的院長媽媽很高興、
姜萊不知道怎么跟她開口離婚的事,只能點頭說:“嗯,要搬家,新地址到時候我再給你。”
“好,今年年初你和沈先生要回來的吧?孩子們都開始期待了,天天算著日子呢,說現在是秋天,馬上就是冬天,冬天你們就回來了。”
姜萊發自內心地笑了下:“我要回,不過沈荀沒空,他今年的工作比較忙。”
“也是,沈先生已經是大公司的總裁了,確實抽不開身,沒關系,你記得回來就好。”
“嗯。”姜萊點頭。
“特產記得吃呀,有些放不久的,沈先生,沈先生的父母,沈先生的妹妹你都要分一點,還有你的老師,你的同事,你的朋友,我們準備了很多的。”
“嗯。”姜萊的聲音帶了一絲哽咽,“我知道,你每次都說一樣的話。”
“煩啦?”院長媽媽在電話里笑,知道她不是真的煩。
姜萊搖頭:“不會,永遠不會。”
院長媽媽笑了又笑,自己的聲音也跟著哽咽:“好了,不說了,你快回去吃晚飯吧。”
“好。”
掛了電話,程教授問她:“還沒告訴院長?”
“不知道怎么開口,沈荀每年年初都會陪我回去,除去捐贈以外,還會給每個人都帶禮物,大家都很喜歡他。”姜萊每每回憶起沈荀和她的過往,都想不明白沈荀這樣的人到底是天生虛偽,還是對誰都能勻出一點真心。
“程教授,麻煩你送我回沈荀那,我去拿院長媽媽和弟弟妹妹們給我寄的東西。”姜萊心里又在盤算著買房的事。
“程教授,你有二手房推薦嗎?我要買了立即就能住進去。”
“你能再等等嗎?”程教授說,“按照慣例,除了獎金和授予榮譽外,你的工作和房子都會有安排,你身上的錢留著,你有用處不是嗎?你自己,還有福利院。”
姜萊覺得程教授說的也對。
但她也有別的顧慮。
“一直住在師母那兒,我擔心沈荀會去打擾師母,上次他就半夜過去,喊醒了鄧伯伯,鄧伯伯和師母都上年紀了,本來就覺少。”姜萊想了想,“還是租個房吧。”
程教授點頭:“我夫人有個房子一直空著,你可以先住進去,離柯氏不算遠。”
“對了,柯氏收到了招標邀請函,項目你沒參與進去吧?參與進去的話,柯氏就要出局了。”
“沒有。”姜萊搖頭,“柯重嶼要我參與,我拒絕了。”
“他還挺看重你。”程教授看了她一眼,“酒會上和你的一舞,不少人都在猜測你的身份。”
姜萊一愣:“秘書做女伴不是常有的事嗎?”
“這位柯總不太一樣,他身邊從沒有女伴,秘書就是秘書。”
姜萊皺眉:“沒事,我馬上也離職了。”
算一算日期,離婚證先下來,然后離職。
離開柯氏,正好去招標會。
一切明明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她的心里仍然像破了一個大洞。
車子到小區門口。
姜萊下車后說好:“程教授,我就不請你去家里做客了,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再給您做頓好吃的。”
“真的?”程教授眼睛都亮了,平常姜萊給自己丈夫做飯菜,也會帶一份到研究所,總是給他饞得不行,“我不白吃你的,我給你打下手。”
姜萊笑了一下,站在路邊目送車子遠去。
她是好幾天沒回來了。
一進去,冷冰冰的,像是一下子沒有了人氣。
廚房也很久沒開火了,也就是沈荀最近忙,又被林書桐纏得緊才沒空追問她。
門口擺著不少快遞,寄件地址是福利院。
從玄關處拿了小刀一一拆開,全是吃的。
院長媽媽說了還有孩子們做的手工,寫的信和畫的畫,姜萊翻遍也沒有找到。
她先打電話問院長媽媽:“手工和信這些用什么裝的?”
“一個方方正正的紙箱,怎么了?是沒找到嗎?”
“可能快遞員落下了,我打電話問一下。”
姜萊又打電話給快遞員,跟快遞員核對以后,都送到了。
快遞員拍的照片和視頻里確實有一個方方正正的紙箱。
不翼而飛?
但只不翼而飛一個?
姜萊站在眾多快遞中間,無奈之下打電話給沈荀。
“你今天有回來拆快遞嗎?院長媽媽寄來的快遞少了一個。”
“你回家了?”沈荀的聲音明顯帶著一絲欣喜。
姜萊只覺得煩躁,繼續問他:“你拆快遞了嗎?”
“我今天沒回去,小曦過去了一趟。”
沈曦?
姜萊心里有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