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秉瑞瞧他震驚的樣子,搖了搖頭:“你該不會以為是那個到處招搖過市的林專家幫你的吧?”
林專家三個字如今已經成了諷刺。
招搖過市四個字更是精準批判。
“沈總畢業后走管理層的路,而不是技術崗,更不做科研,也就不明白圈子里的一些事,我爺爺和紀老相當看不慣彼此,年輕時還能給彼此點面子,老了也就沒這么多在乎了。”
兩人遇見從來都板著一張老臉,還引薦?
沈荀這時才知道申老是姜萊的引薦,震驚之余,擔憂爬上心頭。
申秉瑞退回他送的禮,豈不是說明拒絕合作?
他剛張嘴,被申秉瑞接下來的話堵住。
“不管沈總你知不知道是姜博士把你引薦給我爺爺,都不是你曾經背著姜博士出軌紀老外孫女的理由。”
“私德有虧,我們不予合作。”
“沈總自己的東西請收好。”
申秉瑞轉身要走,沈荀大步走到門口攔住,緊張道:“申少爺,合作是合作,我們再好好聊一聊!星宇科技給出的待遇比任何一家公司的都豐厚,如果不夠,可以再加。”
申秉瑞:“沈總你好像聽不懂人話,我們不會跟你合作。”
申老的專利項目對沈荀來說很重要,不然他也不會花兩百八十萬去買一把普通的小葉紫檀圈椅。
沈荀一咬牙:“這個項目我不參與不插手,只要項目歸星宇,你們可以另選一個信得過的負責人。”
申秉瑞搖頭:“不用選,我們不和你合作,就是不和星宇合作,沈總,讓一讓。”
沈荀急了。
背后傳來敲門聲。
傅宥霖站在門口說:“你剛剛找我什么事?我剛剛在里間瞇了一下。”
沈荀眉頭緊皺。
申家拒絕合作的事絕不能讓小少爺知道,小少爺知道等同于傅董知道。
他在傅董面前打過包票,說會拿下申老的專利項目。
門外是傅宥霖,門內是逐漸上火的申秉瑞,他不得不側身打開門,讓人出去。
申秉瑞在氣頭上,領著扛東西的人大步離開,都沒顧得上看旁邊的人是傅氏太子爺。
不過他也不認識,豪門少爺也不認識他,他們完全是兩個世界里的人,偶爾才有點交集,但都是產品與公司之間的交集。
傅宥霖看著離開的人臉色奇臭,問沈荀:“是誰?來找你做什么的?”
“沒什么。”沈荀整理好表情,微笑著說,“傅少還困嗎?可以再去休息會,今天暫時沒什么事。”
傅宥霖:“這兩天不是在準備去和申家談合作?我得趕緊看項目書,你不是要抽查。”
沈荀抿唇:“那傅少去看吧。”
傅宥霖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真沒事?”
他發覺沈荀的神情有點緊繃。
沈荀:“暫時沒有,我繼續忙了,傅少。”
傅宥霖轉身,在辦公室門快合上時,又回頭盯著他:“沈荀,你能不能和姜萊離婚?”
沈荀抓著門把手的手迅速收緊,嘴角的笑容斂去:“傅少,這是上班時間。”
“就當我在摸魚。”傅宥霖很認真地看著他,“你既然喜歡別人,干脆和她離婚,你不把她當寶,有的是人把她當寶。”
姜萊的追求者真是多啊。
沈荀氣得牙癢癢。
一個柯重嶼,一個傅宥霖,甚至連剛剛的申秉歲都有可能在覬覦他的妻子。
“傅少,我和姜萊之間的感情很好,我們彼此相愛。”
傅宥霖:“我沒看出來。”
沈荀掃了一眼傅宥霖的穿搭,衛衣,休閑褲,板鞋,完全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孩。
他深吸口氣,繼續微笑:“傅少,你才二十三歲,姜萊二十八歲。”
傅宥霖睜著閃亮的眼睛:“風華正茂啊。”
“她大你五歲!”沈荀多少有點破防了。
傅宥霖一臉無所謂:“快趕上兩塊金磚了。你還嫌她年紀大?你都二十九了,怎么好意思說她?”
沈荀磨了磨后槽牙,可是面對傅氏的太子爺,他必須保持著一絲尊敬。
“傅少,你再喜歡她,傅家也不會同意的,我更不會和她離婚。”
傅宥霖皺眉:“我不明白你非要耗著她做什么?你喜歡那個小三,你和那個小三修成正果,姜萊也能走進別的感情,自有人愛她疼她看見她的好,不是皆大歡喜嗎?”
“傅少,忘了和你說,是姜萊離不開我。”沈荀說著,自己的眸光都閃爍了一下,并不堅定。
傅宥霖一副你在說什么鬼話的神情:“據我所知,姜萊都好久沒見你了吧?”
沈荀瞳孔微縮。
傅宥霖怎么會知道?
他明明注冊了兩個新號,一個偽裝成傅宥霖,一個偽裝成姜萊,兩人之間發的任何消息他都清楚,哪句轉不轉發給對方都由他決定。
傅宥霖為什么會知道姜萊最近不見他?
他們私下見過面?
其實是傅又晴說的,傅大小姐雖然了解不多,但肯定知道的比傅宥霖這個弟弟多。
“看來是真的呢。”傅宥霖從他停頓的神情中得到答案,心情一下子舒暢很多。
“你放心吧,你和姜萊離婚不會影響你在星宇科技的職位,在傅氏的地位,本來就沒幾個人知道你們結婚,我爸一直知道,甚至知道你出軌的事,這不是沒說什么嗎?”
其實他一開始不明白父親明知沈荀的私事是個隱患,為什么還要繼續重用。
父親跟他說了這樣一段話。
“沈荀坐上星宇科技總裁的位置,他的一切就和傅氏綁在一起,不到萬不得已,就只能保,不能棄。星宇科技正在航行,這個時候丟下一個舵手,不僅不是明智之舉,甚至會埋下隱患。
更何況,傅氏耗費多年培養出一個執行者,不是給競爭對手送出去一柄利刃,即使真到山窮水盡,調任降職,都得把人牢牢看在眼皮子底下。
不為我所用,亦不為敵所用,這句話你給我好好記住。”
沈荀拿傅氏的太子爺沒辦法,將心底的怒氣狠狠壓下去。
“傅少既然想追姜萊,先能把人約出來見一面再說吧。”
他沒辦法靠近南山墅九號,平常也見不到姜萊,不如讓傅宥霖去想辦法。
只要他見到姜萊,申老的這個專利項目就有轉機。
他故意刺激著心性還不穩定的少年:“你連姜萊的面都見不到,又怎么追人呢?她可能連你都忘了長什么樣子,我和她四年夫妻,沒見她把除了我以外的男人放在眼里過。”
少年確實被氣紅了眼:“你既然知道她在乎你,為什么要那么對她!你不在乎她,還不許別人在乎她。你一定會遭報應,一定會失去她的!”
傅宥霖的最后一句話猶如螞蟻鉆心,啃噬了他整天。
恐慌,擔憂,煩躁,不同程度的情緒輪番上演。
沈荀在辦公室里坐到深夜,忽地在一個鍵盤鍵失靈后爆發。
他一把推開鍵盤,低聲吼道:“我才不會失去她!”
可是回想起那天姜萊看著他被保姆用拖把杵進嘴里,無動于衷的樣子,心臟一陣抽痛。
拖把的臭味仿佛又在無形中傳來,沈荀奔向洗手臺,吐個不停。